遠處,一座孤峰之巔,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悄然獨立。
她身姿窈窕,麵容被淡淡的星輝籠罩,看不真切,唯有一雙眸子,清澈如秋水,倒映著葬劍峽方向那逐漸平息的驚天劍意。
她正是北鬥劍宮當代聖女——瑤光。
“逆天的體質!”
瑤光輕聲自語,聲音空靈悅耳,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歎。
“難怪能以聖人王之境,逆伐神王,此等劍道天賦,莫說劍域,便是放眼諸天萬界,恐怕也尋不出第二人。”
她目睹了方纔那驚世一戰的全過程。
從帝千劫輕描淡寫擊敗趙烈陽、天北等人,到最終爆發道體,一劍斬殺神王境刺客。
帝千劫所展現出的實力與潛力,讓她這位北鬥劍宮的聖女,也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與此人為敵,實屬不智,與此人爭鋒…我尚無此資格。”
瑤光微微搖頭,語氣中帶著自知之明,也有一絲對更強劍道的嚮往。
她深深看了一眼帝千劫所在的方向,身形逐漸淡化,最終化作點點星輝,消散於山巔。
……
天狐劍天家,祖祠之內。
代表著暗影長老狐影的本命魂燈,“啪”的一聲,驟然熄滅。
看守魂燈的弟子嚇得麵無人色,連滾爬爬地衝出祖祠,聲音淒厲:
“不好了!狐影長老…狐影長老的魂燈滅了!”
訊息如同瘟疫般迅速在天家內部傳開,引發了一場巨大的地震!
一位神王境長老的隕落,對於天狐劍天家而言,也是傷筋動骨的損失!
尤其是,擊殺他的,僅僅是一個聖人王境的年輕人!
天家議事大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天浩麵沉如水,周身隱隱有幻心劍意流轉,顯示其內心極不平靜。
天北重傷瀕死被抬回,天欣妍道心受損閉關不出,如今連神王境的長老都折了進去!
帝千劫展現出的戰力,已經徹底超出了他們的預估。
“此子…此子絕不能留!”
一位脾氣火爆的長老須發皆張,拍案而起。
“他定是身懷某種逆天體質或傳承!浩兒,你乃天狐幻心劍體,至尊境十重,當由你出手,以雷霆之勢將其鎮殺,奪其造化!
另一位長老立刻反駁:“不可!浩兒是我天家未來的希望,豈能輕易涉險?那帝千劫能斬神王,其實力已非比尋常!萬一浩兒有所閃失,我天家承受不起!”
“難道就任由他如此囂張,屠戮我天家族人長老嗎?!”先前那長老怒道。
“自然不能!”
主位之上,天家大長老開口。
“但此子實力詭異,潛力駭人,背後的帝家,更是不好惹,貿然讓浩兒出手,風險太大。”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天浩身上:“浩兒,你的意思?”
天浩深吸一口氣,壓下眼中的戰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平靜道:“大長老,諸位長老,帝千劫,我必殺之,但,非是現在。”
“九霄劍閣已發出警告,七劍會武在即,此時不宜再掀起更大風波,待會武之時,我自會在萬眾矚目之下,堂堂正正將其擊敗、斬殺,挽回我天家顏麵。”
大長老微微頷首:“如此甚為穩妥,傳令下去,七劍會武之前,家族任何人不得再對帝千劫出手。”
“那天照劍宗那邊…”有長老詢問。
“趙烈陽沒死,但道基已損,不足為慮,天照劍宗若想報仇,讓他們自己去,我天家暫不參與。”大長老做出了決斷。
……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天照劍宗。
宗主親傳趙烈陽重傷瀕死,道基受損的訊息傳回,宗內一片嘩然。
宗主震怒,但當得知天狐劍天家連神王境長老都隕落,並且選擇了暫時隱忍後,天照劍宗的高層也陷入了沉默。
帝千劫表現出的戰力,讓他們感到了棘手與忌憚。
尤其是,他背後似乎還站著態度曖昧的九霄劍閣。
“烈陽傷勢如何?”
天照劍宗宗主,一位麵容威嚴的中年劍修,沉聲問道。
“回宗主,烈陽性命無虞,但…劍心受損,修為恐怕…”下方一位長老低聲回稟,語氣沉重。
宗主沉默片刻,揮了揮手:“全力救治,關於帝千劫…暫且擱置,一切,等七劍會武之後再說。”
他眼中寒光一閃,“屆時,若有機會,我親自出手!”
……
九霄劍閣,一座雲霧繚繞的劍峰之上。
一位青袍老者負手而立,遙望劍峽方向,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先天劍胚道體…帝氏果然又出現了不得的人物…沉寂萬古,終要再起了嗎?”
他正是之前警告天家與天照劍宗的九霄劍閣長老。
“也罷,便讓這潭水,再渾一些,七劍會武…老夫很是期待。”
風波,因帝千劫斬神王的驚世戰績而暫時平息,但劍域的天空,卻因此籠罩上了一層更加濃重壓抑的烏雲。
所有的暗流與殺機,都指向了三個月後的七劍會武。
混亂古原,天光昏沉,血色戈壁一望無際,罡風如刀,捲起漫天沙塵。
帝淩霄與帝無殤二人行走在一座坊市之間。
此地名為“金烏坊市”,是混亂古原中為數不多能進行相對安全交易的地點之一。
坊市內人聲鼎沸,修士穿梭其間,氣息駁雜,從聖域境到至尊境不一而足,甚至偶爾能感受到幾縷隱晦的神王氣息。
“淩霄,你的龍隕槍雖跟隨你征戰日久,靈性十足,但終究是聖級品質,麵對越來越強的敵人,已漸顯疲態。”
帝無殤目光掃過周圍攤位上的各類珍稀礦材,聲音低沉。
帝淩霄摸了摸金色長槍,槍身嗡鳴,似在回應主人的觸控。
他咧嘴一笑,眼神銳利如槍鋒:
“是啊,老夥計需要一場蛻變,聽聞這金烏坊市時常有至陽屬性的神金流出,希望能找到合適的材料,讓龍隕晉升神器。”
二人穿梭於擁擠的人流,目光如電,搜尋著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