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新城坐落於落霞平原腹地,占地千裡,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這座帝聖龍親手建立的城池,曆經百餘年發展,早已成為萬法大域屈指可數的繁華之地。
永夜商會分會占據新城最核心的位置,九層樓閣拔地而起,每一層都銘刻著帝氏獨有的時空禁製。
此刻,頂層的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五十年前坐鎮此處的帝天瀾返回家族,司徒芩聖便被調來此處主事。
司徒芩聖端坐主位,這位曾經的雷獄州司徒家大小姐,如今已是神君境二重的強者。
她身穿紫色宮裝,眉宇間帶著雷道修士特有的淩厲,那雙紫霄觀運瞳此刻微微眯起,瞳孔深處隱有電芒閃爍。
“再說一遍。”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跪在廳中的黑衣男子渾身一顫。
“回......回稟會長,送往浮光城的那批貨......被劫了。”
黑衣男子額頭抵地,聲音發顫,“押送隊伍全軍覆沒,客卿長老烈山前輩拚死撿回一條命,但重傷昏迷,至今未醒。”
“啪!”
茶盞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廳中格外刺耳。
帝墨白坐在左側,一身白衣勝雪,此刻手中還保持著握盞的姿勢,茶水順著指縫滴落,他卻渾然未覺。
“烈山長老是神君境二重。”
帝墨白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他親自押送,隊伍中還有三位神王、十位至尊,全軍覆沒?連他都重傷昏迷?”
“是......是。”
黑衣男子不敢抬頭,“屬下已經派人去查,但......但沒有任何線索,現場連打鬥的痕跡沒留下多少。”
司徒芩聖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投向遠處的落霞平原。夕陽將天邊染成血色,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浮光城那邊怎麼說?”
“浮光城派人來催了。”
黑衣男子小心翼翼地道,“那批貨是他們預訂的,已經付了三成定金,如今交貨日期臨近,他們......他們希望我們給個交代。”
“交代?”帝墨白冷笑一聲,“我帝氏做事,需要給誰交代?告訴他們,貨一定會送到,但時間要往後推。”
“是。”
黑衣男子退下後,議事廳陷入長久的沉默。
司徒芩聖轉過身,那雙紫霄觀運瞳中雷光隱現:
“墨白,你怎麼看?”
帝墨白站起身,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幅聖界輿圖。
他的手指點在永夜新城與浮光城之間的區域,緩緩劃過數個大域。
“從永夜新城到浮光城,要經過萬法大域、炎流大域,最後進入浮光城所在的雲夢大域。”
帝墨白的聲音冷靜,“烈山長老走的是最安全的路線,而且行蹤絕對保密。”
“絕對保密?”司徒芩聖搖頭,“若真的絕對保密,怎麼會被人截殺?”
帝墨白沉默片刻,說出一個兩人都不願相信的猜測:“商會內部,有內奸。”
這個猜測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千層浪。
司徒芩聖的瞳孔驟然收縮,紫霄觀運瞳全力運轉,整個議事廳內的一切都籠罩在她的目光之下。
“內奸......”她喃喃重複,眼中殺機隱現,“若真如此,此人必死。”
“但問題是,誰?”帝墨白道,“商會這百年來,招募的長老、執事上百人,核心人員也有三十餘人。能在烈山長老的行程上動手腳的,至少是高層。”
司徒芩聖正要說話,忽然神色一動,目光投向窗外。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永夜商會門前的廣場上。
那是一個男子,麵容清冷,周身氣息內斂,但那股屬於帝氏族人特有的氣質,卻無論如何也遮掩不住。
“時雨族兄?”帝墨白一愣,隨即麵露喜色,“他怎麼來了?”
司徒芩聖也認出了來人。
帝時雨,神隕帝氏天驕之一,五十年前便外出曆練,尋求自己的機緣,此後便再無音訊。
“走,下去迎接。”
兩人剛到門口,帝時雨已經走了進來。他看著司徒芩聖和帝墨白,微微頷首:“司徒會長,墨白,好久不見。”
“時雨族兄,你怎麼來了?”
帝墨白笑道,“聽說你在外曆練,還以為要過些年才能回來。”
帝時雨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敏銳地察覺到他們眉宇間的那抹凝重:
“我剛從外麵回來,經過萬法大域,就聽說咱們商會的貨被劫了,怎麼回事?”
司徒芩聖和帝墨白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無奈。
“進去說吧。”司徒芩聖側身讓路。
三人回到頂層的議事廳,帝時雨落座後,司徒芩聖親自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帝時雨靜靜聽完,那雙清冷的眸子中泛起一絲波瀾:“烈山長老現在何處?”
“在後麵的靜室養傷。”帝墨白道,“我們請了煉丹師來看過,說是神魂受創,體內經脈斷裂七成,能活著回來已經是奇跡。”
“帶我去看看。”
三人來到後院的靜室,推門而入。
室內彌漫著濃鬱的藥香,一張玉床上躺著一個身材魁梧的老者,正是烈山長老。
他雙目緊閉,麵色慘白如紙,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若有若無。
帝時雨走到床前,伸手搭在烈山長老的腕上,片刻後,他收回手,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出手之人,至少是神君境五重以上。”
帝時雨道,“烈山長老身上有十幾處致命傷,每一處都足以要他的命,他能活著回來,是他修煉的功法擅長保命。”
“神君境五重以上?”
司徒芩聖的眉頭皺得更緊,“永夜商會成立以來,雖然有不少勢力對我們不滿,但敢直接動手的,可沒有幾個。”
帝墨白走到輿圖前,指著永夜新城到浮光城的路線,“這條路線要經過炎流大域,炎流大域是李氏仙朝的地盤,但李氏仙朝與我帝氏交好,應該不會對外麵的貨物出手。”
“那會不會是浮光城內部的人?”帝時雨又問。
司徒芩聖搖頭:“浮光城與我們合作多年,關係穩固,而且這批貨是他們急需的,他們沒有理由動手。”
三人沉默片刻,帝時雨忽然道:“我要去看看案發現場。”
“現在?”帝墨白一愣。
“現在。”帝時雨站起身,“我能回溯當時的場景,隻要在現場留下足夠的氣息,就能看到發生了什麼。”
“好,我陪你去。”司徒芩聖當機立斷。
帝墨白道:“那我留在商會,繼續調查內部,時雨說得對,內奸的可能性很大,我這邊也要查。”
三人分頭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