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帝絕天語氣冷淡。
“你真的不考慮一下?”
寒笑天正色道,“你母親是我寒家第十七脈最後一位後人,你身上流淌著一半寒家血脈,如今第十七脈已絕,族長希望你能認祖歸宗,重歸寒家。”
帝絕天表情未變:“我說過,我母親早已去世,我生是帝氏人,死是帝氏鬼,與寒家無關。”
“小友何必如此決絕?”
寒笑天勸道,“寒家雖避世,但底蘊深厚,資源無數,你若回歸,族內所有功法、資源任你取用,地位直接與長老平齊。”
“以你的天賦,再有寒家全力栽培,千年內必能踏足神君,甚至有望衝擊神皇……”
“不必。”
帝絕天打斷,“帝氏待我不薄,族長更是對我有再造之恩,寒家的條件再好,我也無意背叛家族。”
寒笑天眼中閃過一絲焦急,但很快掩飾:“小友誤會了,不是讓你背叛帝氏,你可以同時擁有帝氏和寒家雙重身份,這對你而言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帝絕天看著他,忽然笑了:“寒長老,你如此急切想讓我回歸寒家,恐怕不隻是因為血脈吧?”
寒笑天心頭一跳。
“《萬古寒冥訣》殘卷,‘冰魄之心’胚胎。”
帝絕天緩緩吐出兩個詞,“這纔是你們真正的目的,對麼?”
冰窟內氣氛驟冷。
寒笑天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小友……如何知道這些?”
“我出發前,族長大人告訴我的。”
帝絕天淡淡道,“你們寒家功法缺失,又麵臨寒潮大劫,急需完整功法和胚胎鎮壓,我說的可對?”
寒笑天沉默片刻,終於點頭:“不錯,既如此,小友更應該回歸寒家,那兩樣東西對寒家至關重要,關乎全族生死,你身為第十七脈後人,有責任將傳承歸還。”
“責任?”帝絕天冷笑。
“我是帝氏之人,可不是你們寒氏之人。”
他轉身看向林晚:“我們走。”
“等等!”
寒笑天急道,“小友,你可想清楚了!寒家雖不願與帝氏為敵,但《萬古寒冥訣》和‘冰魄之心’胚胎關乎全族生死,我們絕不會輕易放棄!你若執意不肯,恐怕……”
“恐怕什麼?”帝絕天回頭,眼中冰焰跳動,“想用強?”
他踏前一步,周身寒氣爆發,冰皇劍錚鳴作響:“寒長老,你可以試試。”
“小友誤會了。”
寒笑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驚駭,“老夫隻是提醒你,寒家為了生存,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今日之事,老夫會如實稟報族長,如何決斷,由族長定奪。”
他深深看了帝絕天一眼,轉身踏虛離去。
冰窟內,隻剩下帝絕天、冰麒麟和林晚三人。
林晚皺眉:“絕天大哥,寒家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帝絕天收劍,“但他們敢來,我就敢殺。”
語氣平淡,卻蘊含滔天殺意。
林晚看著他的側臉,心中湧起複雜情緒。
有感激,有擔憂,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
“先回冰宮。”帝絕天扶起林晚,“你傷勢不輕,需靜養一段時日。”
三人離開冰窟,化作流光飛向冰宮方向。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千裡之外,一道黑袍身影正隱於虛空,將剛才發生的一切儘收眼底。
黑袍人手中握著一枚冰晶,晶內倒映著帝絕天的身影。
“看來,他是真不知道《萬古寒冥訣》和‘冰魄之心’胚胎的下落了。”
黑袍人低聲自語。
他捏碎冰晶,身形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極北之域。
寒笑天將北域發生的一切詳細稟報。
殿內除了族長寒昇淵、大長老寒無漪、五長老寒星瀾外,還有二長老寒非夜、四長老寒倚。
五人皆是寒家核心高層。
聽完稟報,殿內陷入死寂。
良久,寒昇淵緩緩開口:“時空血脈……恐怖如斯。”
“族長,此事必須慎重。”
寒非夜沉聲道,“時空血脈涉及時間與空間兩大至高法則,每一位覺醒者都是妖孽,那帝絕天能以神王境五重斬殺冥寒子,戰力已堪比神君境……”
“可功法和胚胎必須尋回。”
寒無漪冷聲道,“千年後寒潮大劫,若無這兩樣東西鎮壓,寒家至少要死一半人,你們誰願意看著自己的子孫後代化作冰雕?”
眾人沉默。
寒家傳承百萬年,族人雖少,但彼此血脈相連,親情極重。
讓他們眼睜睜看著半數族人隕落,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或許……東西真的不在他的身上……”
一月後,冰宮。
林晚傷勢已基本痊癒,正在自己的修煉室內閉關調息。
冰髓聖體配合冰宮獨有功法,恢複速度極快,且因禍得福,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後,她對寒冰法則的感悟更深一層,修為已隱隱觸控到聖人王瓶頸。
凜冽的北風裹挾著細碎的冰晶,如刀鋒般刮過北域的荒原。
帝絕天與冰麒麟所化的青年並肩而行,身後是漸行漸遠的冰宮輪廓。
“寒家……”
帝絕天銀藍色的瞳孔深處掠過一絲寒芒,肌膚表麵那玄奧的銀藍色紋路在低溫下微微閃爍,與周遭的冰寒能量產生微妙共鳴。
他身披一襲霜紋白袍,腰間懸掛的冰皇劍即便在劍鞘中也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極寒波動。
“六長老雖退,此事絕不會就此了結。”
冰麒麟化作的青年麵容冷峻,額前有一縷冰晶般的發絲垂落:“寒家所求的《萬古寒冥訣》殘卷與‘冰魄之心’胚胎,若真在你母親留下的遺物中,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帝絕天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我母親離世時,我尚在繈褓,父親生前也從未提及什麼功法與至寶,寒家之言,不可儘信,但其中必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