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之域,寒氏祖地。
寒笑天已經返回,正臉色難看地向家主寒昇淵及幾位核心長老彙報永夜神都之行的結果。
“……那帝絕天,態度堅決無比,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回歸家族的提議,甚至直接下了逐客令,其言辭之間,對帝氏的歸屬感極強,視我寒氏血脈如無物。”
寒笑天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怒氣,“還有那永夜神都副城主羅清玥,修為不高,但身上有一股奇特的寒意,本質極高,竟讓我都感到一絲心驚,此女恐也不簡單。”
殿內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果然拒絕了。”
寒非夜冷哼一聲,“帝氏如今勢大,這些天驕心高氣傲,豈會輕易改換門庭?我看,乾脆暗中出手,將那小子擄來便是!以我族手段,抹去記憶,重塑認知,也不是難事!”
“不可妄動。”
大長老寒無漪清冷道,“帝氏能擊傷古真辰,其頂尖戰力至少是神皇境高階,甚至可能有準帝存在,且其族長帝聖龍神秘莫測,貿然與其衝突,得不償失。”
“難道就這麼算了?”
寒星瀾皺眉,“《萬古寒冥訣》缺失部分,導致我等修煉隱患越來越大,下次‘寒潮大劫’來臨,若無‘冰魄之心’,族中至少要隕落三成以上強者!帝絕天是找到完整功法和‘冰魄之心’胚胎的最大希望!”
寒昇淵一直沉默著,冰藍色的眼眸如同萬古冰川,深不見底。直到眾人爭論稍歇,他才緩緩開口:
“帝絕天拒絕,在我預料之中,能在帝氏脫穎而出者,心誌必然堅定,豈會因三言兩語而動搖?”
他看向寒笑天:“笑天長老,你可曾提及《萬古寒冥訣》與‘冰魄之心’?”
寒笑天搖頭:“未曾,按家主吩咐,隻談血脈親情,未涉具體之物。”
“嗯。”
寒昇淵微微頷首,“此事急不得,帝絕天此路暫時不通,但並非毫無轉圜餘地。”
他目光掃過眾人:“第一,繼續暗中調查帝絕天父母,尤其是其母‘冰璃’的一切蹤跡,看能否找到《萬古寒冥訣》殘卷或‘冰魄之心’胚胎的直接線索。”
“第二,嘗試從其他方向接觸帝氏,密切關注帝絕天動向,若其離開帝氏勢力範圍外出曆練,或遭遇危機,便是我族機會。”
他的聲音冷靜而充滿算計:
“血脈聯係是割不斷的,帝絕天現在拒絕,或許是因為對帝氏感情深厚,也或許是因為對我族一無所知,心存疑慮。”
“我們可以慢慢來,展示我族底蘊與誠意,甚至可以提供一些對他修行有益的寒係秘術或資源,逐漸建立聯係,消除隔閡,時間,我們寒氏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但‘寒潮大劫’的週期也在逼近……”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若實在無法和平解決,或者時間來不及……那麼,為了家族存續,一些非常手段,也並非不能考慮,當然,那是最後的選擇,當前,以懷柔、滲透、等待時機為主。”
幾位長老聞言,神色各異,但最終都點了點頭。
家主思慮周全,目前看來,這確實是最穩妥的策略。
“笑天長老,你此行辛苦了,下去休息吧,後續調查事宜,由星瀾長老接手。”
寒昇淵安排道。
“遵命。”
寒笑天和寒星瀾領命。
眾人散去,寒昇淵獨自立於殿中,望著那枚出現裂痕的冰源感應符,冰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冰晶幽冷的光澤。
“帝絕天……帝氏……”
他低聲自語,“希望你們識趣,否則,極北冰川的寒意,足以凍結神皇……”
殿外的永凍寒風,似乎更加凜冽了。
……
寒家的傳承大殿內,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三丈的冰碑,碑上密密麻麻刻滿古老文字,正是寒家傳承功法《萬古寒冥訣》。
冰碑前,站著三人。
居中者正是寒昇淵。
左側是寒家大長老寒無漪,右側是寒家五長老寒星瀾。
“族長,暫未探查到《萬古寒冥訣》殘卷和‘冰魄之心’胚胎的下落。”
寒星瀾躬身開口。
“《萬古寒冥訣》殘卷和‘冰魄之心’胚胎必須尋回。”
寒無漪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距離下次寒潮大劫隻剩一千年,若無完整功法和胚胎鎮壓,我族至少會損失半數族人,你我三人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寒昇淵沉默。
他何嘗不知事情的嚴重性。
寒家功法特殊,而極北之域每萬年就會爆發一次“寒潮大劫”,冰川深處積蓄的極致寒氣會如海嘯般噴發。
屆時,若無《萬古寒冥訣》調動族人血脈之力形成守護結界,若無“冰魄之心”胚胎作為核心鎮壓寒流,寒家將麵臨滅頂之災。
三十萬年前,寒家第十七脈因理念不合背離家族,帶走《萬古寒冥訣》殘篇和“冰魄之心”胚胎。自那之後,寒家每萬年一次的寒潮大劫都損失慘重,族人從巔峰時期的萬餘銳減至如今的不足三千。
“帝絕天母親冰璃,確是第十七脈最後一位後人。”
寒星瀾繼續道,“雖然她已隕落,但這兩樣東西很可能傳給了帝絕天。”
寒昇淵終於開口,聲音平靜。
“帝氏如今有神皇境強者坐鎮,背後更有那位深不可測的帝聖龍,硬碰硬,寒家可能占不到便宜。”
“那該如何?”寒無漪皺眉,“難道眼睜睜看著千年後寒家覆滅?”
寒昇淵走到冰殿窗前,望向外麵永不停歇的暴風雪,目光深邃:
“五長老,你你探查到的訊息是否準確,帝絕天與冰宮關係密切,而冰宮內那位林晚,似乎與他交情匪淺?”
“是,訊息準確!”
寒星瀾眼睛一亮:“族長的意思是……”
“從林晚入手。”
寒昇淵轉過身,冰藍長袍無風自動。
“不必傷害她,隻需請她來寒家做客,帝絕天重情義,得知訊息後必會前來,屆時,我們便有談判籌碼。”
“讓六長老親自去辦。”
“要讓帝絕天明白,林晚在我們手上,他若想保她平安,就得拿出誠意。”
寒無漪眼中閃過一抹狠色:“若帝絕天還是不肯呢?”
寒昇淵沉默片刻,緩緩吐出兩個字:“那便……讓他明白,寒家雖避世,卻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大殿內寒氣驟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