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血神君……好,很好!”
金耀陽的聲音如同滾燙的熔岩,蘊含著無儘的怒火與殺意,“殺我族天驕金昊,滅我族神君金焚天、金燼地!此仇不共戴天!”
下方,幾位同樣氣息灼熱強大的金烏族長老肅立,臉色也都十分難看。
“族長,戮血神君暴露神皇修為,一統混亂古原……我們若要報仇,需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
金耀陽眼中火焰狂燃,“我金烏一族何曾受過如此屈辱!接連折損天驕與神君,若不做反應,聖界如何看待我族?豈不成了笑柄!”
另一位較為穩重的長老勸道:
“族長息怒,仇一定要報,但需謀定後動。”
金耀陽聞言,周身火焰稍微收斂,但怒火未減。
他沉默片刻,冷冷道:“傳令下去,全麵蒐集戮血神君的一切情報!聯係與我族交好的幾個妖族與古族,探聽他們的態度。”
“同時,派遣精銳,密切監視混亂古原的動靜,報仇之事,不可倉促,但絕不能罷休!待時機成熟,我金烏一族,定要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是!”眾長老齊聲應道。
金烏一族的仇恨與敵意,並未公開宣告,但在聖界高層,這已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帝氏在崛起的路上,已然樹下了玄荒古族、金烏一族等強敵。未來的聖界,因帝氏的歸來,註定不會平靜。
而此刻,處於風暴眼中的帝氏小世界,卻顯得異常寧靜。
家族成員各司其職,修煉的修煉,曆練的曆練,彷彿外界的滔天巨浪,與這方隱秘的世界毫無關係。
隻有帝神闕深處的帝聖龍,以及坐鎮家族的帝無天等少數核心,方能感受到那平靜水麵下,正在醞釀的、更加洶湧的暗流。
真正的棋局,已然鋪開,執棋者,不止一方。
帝氏的歸來之路,註定由鮮血與戰火鋪就,通往那至高無上的……帝座!
玄荒古族,祖地最深處。
這裡沒有光,隻有永恒的、近乎凝固的黑暗。
空氣粘稠如墨,彌漫著腐朽、衰敗、以及某種源自亙古的陰冷氣息。
偶爾有暗紅色的符文在虛空中一閃而逝,勾勒出令人不安的軌跡。
一處由未知黑色骨骼搭建的巨大祭壇上,古真辰癱倒在地,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他失去了往日的威嚴與霸道,玄黃衣袍破爛不堪,沾滿乾涸的金色血汙。
胸膛處那個被帝無天拳勁貫穿的可怖血洞,此刻被一層灰白色的骨質能量勉強封住,阻止著生命力的流逝,卻也散發著濃鬱的死亡氣息。
他的臉色蠟黃,麵板下隱約可見灰敗的紋路在蔓延,那是道傷侵蝕本源的征兆。
“咳……咳咳……”
古真辰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聲都撕心裂肺,咳出混雜著內臟碎片的血塊。
他艱難地撐起上半身,倚靠在冰冷的骨壇邊緣,眼神中燃燒著刻骨的怨毒、屈辱,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帝無天……帝氏……嗬嗬……”
他的聲音嘶啞乾澀,“本座縱橫聖界三十萬載,統禦玄荒古境……今日,竟敗得如此之慘……如此之徹底!”
他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布滿裂痕的雙手。
這雙手,曾執掌玄荒古族至高權柄,如今卻連握拳都感到鑽心刺痛。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數十萬年的道基,如同被重錘砸過的琉璃,布滿了無法修複的裂痕。
磅礴的神皇本源正在不受控製地外泄、消散。
更可怕的是,那裂痕深處,還殘留著帝無天拳意中蘊含的霸道時空之力與玄黃鎮世之力,如同跗骨之蛆,不斷蠶食著他殘存的道果。
“根基已毀……道途斷絕……”
古真辰閉上眼,臉上肌肉因痛苦和絕望而扭曲,“即便能苟延殘喘,此生也再難寸進,甚至可能修為不斷倒退,最終淪為廢人……何等諷刺!何等悲哀!”
他想起了自己閉關三萬年,意氣風發出關時的場景。
本以為能一舉鏟除帝千劫這個隱患,重振古族聲威。
卻不曾想,等待他的是一個接一個的噩耗,是帝氏精心策劃的反擊,是帝無天那無可匹敵的鐵拳與紫魔戰甲,是碎道之矛被奪的恥辱,是最後如同喪家之犬般被骨祖救回的狼狽!
縱橫一生的驕傲,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滔天的怒火在胸中焚燒,卻因重傷和虛弱而顯得無力。
他恨帝氏,恨帝無天,恨帝千劫,甚至……也隱隱恨上了那未曾真正現身、隻在最後關頭救下他性命的骨祖。
為何不早些出手?若是骨祖真身降臨,是否就能留下帝無天,奪回碎道之矛?
黑暗無聲,無人回應他的怨恨。
隻有那無處不在的腐朽陰冷氣息,似乎更濃鬱了些。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漫長歲月。
祭壇前方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緩緩凝聚成一道模糊的影子。
這影子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拉伸如鬼魅,時而收縮成一團,隻有兩點暗紅色的光芒,如同冥獄深處的鬼火,在影子的“頭顱”位置幽幽閃爍。
一股遠比古真辰全盛時期更加浩瀚、更加古老、也更加陰森詭譎的威壓,悄然彌漫開來。
這股威壓中,少了神皇的堂皇霸氣,多了幽冥的深邃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