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未至,僅過了一日一夜,古暝便收到了七傷閻君的傳訊。
訊息隻有三個字:
“天度城。”
古暝精神一振,立刻稟報古真辰。
“天度城……”
古真辰站在祖殿窗前,望向東南方向,“那是玄荒古境邊緣的一座大城,帝千劫藏身於此,倒是會選地方。”
古暝低聲道:“族長,輪回殿的訊息可信否?他們是如何在如此短時間內找到帝千劫下落的?”
古真辰冷笑:
“輪回殿傳承古老,自有其秘法,他們有一件鎮殿至寶,名為‘輪回鏡’,據說可照映眾生因果線,隻要付出足夠代價,即便天機被遮蔽,也能從因果蛛絲馬跡中尋到蹤跡,此番他們敢接單,定是動用了那件寶物。”
他轉身,眼中殺意凜冽:“本座要親自前往天度城,將帝千劫……挫骨揚灰!”
古暝遲疑:“族長,那天絕和暗處的帝氏強者……”
“一並殺了。”
古真辰聲音冰冷,“本座已從影祖處請來‘碎道之矛’,有此準帝兵在手,便是神皇境八重,本座也有信心一戰。”
天度城,城東聽雨軒。
這是一座占地百畝的園林式客棧,亭台樓閣,小橋流水,環境清幽。
因其價格昂貴且設有隔絕探查的陣法,曆來是豪族子弟、宗門天驕落腳的首選。
聽雨軒深處,一座獨立小院內。
帝千劫、帝絕天、劍魔獨孤夜、冰麒麟四人圍坐石桌旁。
帝絕天傷勢已癒合大半,氣息也恢複了七八成,此刻正閉目調息。
劍魔獨孤夜擦拭著手中黑劍,忽然開口:“帝兄,我近日總有心血來潮之感,似有大禍臨頭。”
帝千劫睜開眼,眸中劍意內斂:“我也有感應,玄荒古族吃瞭如此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此刻恐怕正在醞釀雷霆一擊。”
冰麒麟所化的銀發男子皺眉道:“此地雖隱秘,但玄荒古族畢竟統治玄荒古境數十萬年,眼線遍佈,我們在此已停留五日,難保不會被發現。”
“無妨。”
帝千劫神色平靜,“三長老昨日傳訊,他已動身前來,有他坐鎮,便是古真辰親至,也有一戰之力。”
正說話間,院外空間泛起漣漪。
一位青衫老者憑空浮現。老者須發皆白,麵容清臒,背負一柄古樸長劍,正是劍帝宮三長老,蕭忘生。
“三長老。”帝千劫起身行禮。
蕭忘生擺手示意免禮,目光掃過院中幾人,在帝絕天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看來你等這些時日鬨出的動靜,比傳聞中更大。”
帝千劫道:“給劍帝宮添麻煩了。”
“麻煩?”
蕭忘生笑了笑,眼中卻無笑意,“玄荒古族先派影煞閣襲殺我宮外門執事,此仇本就不共戴天,你此番大鬨玄荒古境,連斬其序列,毀其產業,正是揚我劍帝宮威名,何來麻煩之說?”
他頓了頓,神色轉為肅然:“不過,方纔本座入城時,感應到數道隱晦而強大的氣息潛入天度城,其中一道……極似古真辰。”
院中氣氛陡然凝固。
帝千劫眼神一凝:“古真辰親至?”
“**不離十。”
蕭忘生沉聲道,“而且不止他一人,本座至少感應到七道神皇境氣息,雖竭力隱藏,但劍心通明,瞞不過本座感知。”
“八大神皇……”劍魔獨孤夜握緊了劍柄。
帝絕天睜開眼,寒光閃爍:“為了殺我們,古真辰真是下了血本。”
蕭忘生看向帝千劫:
“宮主有令,命本座護你周全,此番局麵凶險,你等即刻隨本座離開,返回劍帝宮,隻要入了宮門,便是玄荒古族傾巢而出,也動不了你分毫。”
帝千劫沉默片刻,緩緩搖頭:“三長老,我不能走。”
“為何?”
“我還有事情要做。”
帝千劫目光平靜,“更何況……”
他眼中戰意升騰:“這般陣仗,正好揚我帝氏威名。”
蕭忘生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大笑:“好!好一個帝千劫!不愧是我劍帝宮序列!既如此,本座便陪你戰上一場!”
話音未落,天地陡然變色。
一股浩瀚如淵的恐怖威壓自天穹壓下,籠罩整個天度城。
城中無數修士駭然抬頭,隻見天空不知何時已化為暗紅之色,雲層翻滾,如有鮮血傾瀉。
“帝千劫——滾出來受死!”
古真辰的怒吼響徹天地,聲浪所過之處,建築震顫,修為較低的修士更是直接吐血昏厥。
聽雨軒小院中,蕭忘生冷哼一聲,一步踏出,已至千丈高空。他袖袍一揮,無形劍氣化作屏障,將下方城池護住。
“古真辰,你好大的威風。”
蕭忘生聲音平靜,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率眾擅闖我劍帝宮弟子居所,是要與我劍帝宮開戰嗎?”
天穹撕裂,古真辰的身影踏空而出。
“蕭忘生,少拿劍帝宮壓人。”
古真辰眼神冰冷,“今日我隻誅帝千劫及其同黨,你若識相退去,我可當此事未發生,若執意阻攔……便連你一並斬了!”
“狂妄!”
蕭忘生背後古劍錚鳴出鞘,落入手中,劍長四尺三寸,劍身澄澈如秋水。
他劍指古真辰:“要動我劍帝宮弟子,先問過本座手中之劍!”
“找死!”
古真辰怒喝,碎道之矛一振,漆黑矛光撕裂長空,直刺蕭忘生!
這一矛簡單直接,卻蘊含崩碎大道、湮滅法則的恐怖威能。
矛光所過,空間如琉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後方漆黑的虛無。
蕭忘生神色凝重,忘川劍劃出一道玄奧軌跡,劍光如水銀瀉地,綿密無儘。
碰撞中心,空間徹底坍塌,形成一個直徑百丈的黑洞,瘋狂吞噬著周圍一切。
餘波席捲而下,卻被蕭忘生事先佈下的劍氣屏障擋住。
但即便如此,下方天度城仍地動山搖,無數建築開裂,百姓驚恐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