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海猛地抬頭,對殿外厲聲喝道:
“傳令!所有供奉長老、客卿,除已隨瑩姑姑前往鎖瀾台者,其餘人等即刻全部收縮至鎮海府周邊百丈之內,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擊!開啟府內所有防禦禁製,寶庫、傳承殿、核心族人居所,全部進入最高戒備狀態!快!”
殿外傳來領命之聲,旋即一片更加急促的靈力波動和腳步聲響起。
古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祖父古瀾已暗中隨押送隊伍離開,父親隕落,瑩姑姑帶走了府中大部分機動力量前去追擊和檢視……
此刻的鎮海府,看似固若金湯,實則內部力量被大大削弱,且人心惶惶。
“對方既然謀劃至此,絕不會僅僅擊殺父親就罷手,他們的最終目標,很可能就是我,或者府中其他重要人物、資源……”
古海眼神閃爍,迅速權衡。
“府中防禦雖強,但被動固守並非上策,敵人能在我們眼皮底下襲殺父親,未必沒有其他手段潛入府中……”
他走到窗邊,俯瞰著下方因警報而顯得混亂的城池,以及更遠處江麵上仍在擴散的冰封區域和崩塌的鎖瀾台廢墟。
“瑩姑姑他們去追擊,若能纏住或重創那賊人最好,若不能……對方很可能還有後手,真正的攻擊,或許就在府內!”
一念及此,古海再不猶豫,轉身快步走向大殿後方。
那裡有一道隱秘的傳送法陣,直接連通府內最核心的幾處密地,以及城外數個隱秘安全點。
狡兔三窟,他古海身為古族序列,自然留有保命後路。
“先離開這是非之地,去‘碧波水府’暫避,同時傳訊給祖父和族長,說明此處變故,請求支援。”
“待局勢明朗,或強援抵達,再作計較。”古海心中計定,手指翻飛,開始啟動傳送陣所需的複雜印訣。
然而,就在他指尖靈力即將注入陣眼核心的前一刹那——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冰晶碎裂的聲響,在他身後不遠處響起。
古海身體陡然僵硬,緩緩轉過身。
隻見大殿角落一根支撐穹頂的蟠龍玉柱旁,空氣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隨即,一個身穿青布衣、麵容平凡的身影,如同從虛無中凝結而出,悄無聲息地站在那裡。
正是去而複返、或者說,從未真正遠離的帝絕天!
他手中冰皇劍斜指地麵,劍身流淌著晶瑩剔透的寒光,周身沒有散發出任何強大的氣息,但那冰冷的眼神,卻讓古海如墜冰窖,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你……怎麼可能……”
古海喉嚨發乾,聲音艱澀。
鎮海府此刻戒備森嚴,外圍有數重陣法光幕,內部各處禁製全開,更有神念交織巡邏……此人如何能如入無人之境般,直接出現在這核心大殿之內?
即便是擅長隱匿的刺客,也絕難做到!
帝絕天沒有回答,隻是用那雙冰封萬物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古海,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你是……天絕??”
古海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一邊暗暗調動體內神力,溝通身上數件護身寶物,一邊試圖拖延時間。
他相信,隻要自己能撐過幾息,府中守衛和禁製必然會被驚動!
“我是誰,不重要。”
帝絕天終於開口,聲音如同萬載玄冰相互摩擦,冰冷而清晰,“重要的是,你今天,會死在這裡。”
話音未落,帝絕天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浩蕩磅礴的神力波動,他隻是簡單至極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然而,就在他這一步踏出的瞬間,整個“觀瀾殿”內的溫度,驟降至一個恐怖的程度!
空氣凝結出肉眼可見的冰晶雪花,紛紛揚揚落下。
地麵、牆壁、穹頂,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閃爍著符文光澤的玄冰!殿內原本流淌的靈力,彷彿被無形的寒流凍結,運轉滯澀!
更為可怕的是,一股無形的、彷彿來自九幽最深處的“極寒領域”,以帝絕天為中心轟然展開!
古海臉色劇變!他感覺到自己體內奔騰的神力,彷彿陷入了泥沼,執行速度慢了數倍!
周身護體神光劇烈明滅,竟然有被凍結的趨勢!就連他暗中催動的幾件護身秘寶,啟用速度也大大延遲!
“你到底是誰……”
古海驚駭欲絕,對方明明隻有神王境的氣息,為何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法則領域?
沒有時間給他思考了。
帝絕天的身影,在領域中彷彿化身千萬道冰藍幻影,從四麵八方同時向古海襲殺而來!
每一道幻影都無比真實,散發著致命的鋒銳與寒意,難辨真假!
冰影千幻殺!
“想殺我?沒那麼容易!”
生死關頭,古海爆發出古族序列應有的狠厲與底牌。
他狂吼一聲,不再試圖全麵防禦,而是將大部分神力瘋狂灌注進胸前一枚深藍色的吊墜之中!
“玄瀾護心墜,開!”
嗡!
吊墜爆發出刺目的深藍光華,瞬間化作一個凝實無比的水藍色光罩,將古海牢牢護在其中。
光罩之上,有水波流轉,更有無數細密古老的符文沉浮,散發出堅不可摧的厚重氣息。
這是一件神級上品的防禦秘寶,足以抵擋神君境高階強者的全力一擊!
同時,古海手中光芒一閃,多了一柄通體蔚藍、彷彿由海水精華凝聚而成的三叉戟——瀾海戟,神級中品神兵!
他揮動三叉戟,不顧神力在領域中運轉不暢,悍然朝著前方一道他認為“最真實”的帝絕天幻影刺去!
戟身之上,藍光洶湧,引動大殿內殘存的水靈之氣,化作一道咆哮的激流狂龍!
“瀾海破浪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