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暝那蒼老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金屬摩擦般的沙啞:
“血霧海環境詭譎,但以老五、老六神君九重的修為,加上古天那孩子,拿下兩個神王境的小輩,理應手到擒來,遲遲未有訊息,隻怕……”
古真辰眼中寒光一閃:“影煞閣覆滅,古天河、古玄風、古天鷹接連隕落,連古玄太上長老都折在帝氏手中……這帝千劫,絕非尋常神王。”
“他背後站著帝氏,還有劍帝宮,此次他敢深入我玄荒古境,攪動風雲,若說沒有後手,本皇不信。”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
“進去,本皇要親自看看,這帝千劫究竟有何神通,敢在我玄荒古族的地盤上如此放肆!也要看看,究竟是誰在暗中幫他!”
“族長,血霧海深處傳聞有上古神皇隕落殘留的絕地,是否……”
古暝微微蹙眉。
“無妨。”
古真辰抬手打斷,“你隨我入內,其他人,嚴守出口,沒有本皇手諭,任何人不得進出,違令者,格殺勿論!”
“遵令!”震天動地的回應響起。
古真辰不再多言,袖袍一拂,與古暝化作兩道流光,徑直沒入那翻騰的血霧之中。
他們所過之處,濃鬱的血霧竟被一股無形的皇道威壓強行排開,形成一條短暫的真空通道,但很快又被更多的血霧填充。
看著族長和大長老消失的背影,那名神君境三重統領纔敢微微直起身,對身旁副手低聲道:
“族長親自出馬……看來這次是真的動怒了,傳令下去,所有人提高警惕,哪怕飛出來一隻蟲子,也要給我轟成渣!”
與此同時,距離血霧海數萬裡之遙,玄荒古境東南部,瀾江城。
瀾江,一條發源於玄荒古境深處神秘雪山,橫貫古境大半疆域的浩蕩江河,水流湍急,蘊含豐沛的水靈之氣,江中盛產多種珍稀水屬性靈材,更是溝通古境內多處重要地域的天然航道。
瀾江城便巍然矗立於瀾江一處水勢相對平緩的拐角處,巨城依山傍水而建,城牆高聳,泛著水潤的青黑色光澤,顯然是摻入了瀾江特有的“玄瀾重石”,堅固異常。
此城被古族第四序列——古海所出身的支脈牢牢掌控。
古海這一支脈,祖上曾出過一位對古族有重大貢獻的神皇境先祖,雖年代久遠,底蘊不如主脈深厚,但在眾多支脈中也算翹楚,尤其擅長水屬性功法,掌控瀾江城後,更是將此處經營得鐵桶一般。
此刻,瀾江城最大的建築,位於城中“臥瀾山”頂的“鎮海府”內,氣氛卻略顯凝重。
府邸主殿“觀瀾殿”中,一名身著水藍色華服,麵容英俊卻帶著幾分陰柔氣息的青年,正負手立於巨大的琉璃窗前,俯瞰著下方奔騰不息的瀾江以及繁華的城池。
他看上去約莫三十許歲,實際年齡已過百歲,正是玄荒古族第四序列,古海。
其氣息淵深,赫然已達神王境十重巔峰,隻差一步便可嘗試衝擊神君,但神君境哪有那麼容易,有人耗費千年萬年都無法突破神君。
在他身後站著三人。
居中是一位頭發灰白,麵容嚴肅的老者,氣息如深潭,乃是古海這一支脈的最強者,他的祖父,古瀾,神君境八重的存在。
左側是一位身著勁裝,眼神淩厲的中年男子,是古海的父親,古濤,神君境五重。
右側則是一位身穿鵝黃色長裙,容貌秀美但眉宇間帶著煞氣的女子,是古海的姑姑,古瑩,神君境四重。
“祖父,父親,姑姑。”
古海轉過身,聲音有些低沉,“第三序列古天鷹……隕落了,死在帝千劫手中,鐵家也被除名,如今族長和大長老親自前往血霧海,圍剿帝千劫和那個神秘劍修。”
古瀾渾濁的眼眸中精光一閃:
“古天鷹……神君境三重,竟然死在一個神王境四重的小輩手裡?即便那帝千劫是帝氏遺種,劍帝宮序列,這也未免太過驚人。”
古濤沉聲道:“父親,不可小覷,根據有限情報,此子戰力逆天,身懷多種強大劍道傳承,更疑似擁有某種頂尖神體。”
“如今他潛入我古境,四處破壞,擊殺古天鷹,毀我族紫髓玉礦、靈植園,行事狠辣果決,分明是要與我族不死不休。”
古瑩冷哼一聲,聲音尖利:“不過是個仗著有點天賦和背景就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罷了!這裡是我們玄荒古族經營了數百萬年的根基之地,豈容他放肆?族長既已親自出手,他註定插翅難飛!隻是可惜了古天鷹……”
古海抬手打斷了姑姑的話,眼神閃爍:
“帝千劫自然有族長對付,我擔心的是……那個化名‘天絕’,同樣在古境內攪風攪雨,連殺我族多位神君,搶劫多處產業的家夥。”
“此人身份成謎,實力強橫,行事詭秘,他與帝千劫出現的時間如此巧合,很難讓人相信兩者沒有關聯,若他……也是帝氏或劍帝宮的人,甚至可能不止一人……”
他走到殿中巨大的瀾江流域沙盤前,手指輕輕點在某處:
“我瀾江城,掌控瀾江航運,每年為族中輸送的資源和稅收不在少數,若那‘天絕’或其同黨,將目標對準我們……”
古瀾緩緩道:“海兒所慮不無道理,近日境內多事,不得不防,老夫已傳令下去,全城戒嚴,護城大陣部分開啟,巡邏力度加倍。”
“濤兒,你親自坐鎮江心‘鎖瀾台’,監控上下遊百裡動靜,瑩兒,你負責府內及城中要害之地的守衛,海兒,你近日儘量少外出,即便外出,也必須由為父親自或你父親陪同。”
古濤和古瑩躬身領命:“是!”
古海卻微微搖頭:“祖父,父親,姑姑,一味固守,並非上策,帝千劫與那天絕行事,皆是以快打慢,專挑防禦薄弱之處下手。”
“我們瀾江城實力雖強,但轄境廣闊,沿江碼頭、貨棧、礦點眾多,難免有疏漏,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設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