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古墨,以及他帶去的神君,不是陸續隕落,而是……在同一時刻,被同一股力量,以碾壓之勢,瞬間滅殺!
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連傳回最後訊息的時間都沒有,甚至可能連自爆神魂、與敵同歸於儘都做不到!
是怎樣的存在,才能做到這一步?!
神皇?
古暝不敢再想下去。
他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慌忙扶住身旁冰冷的玉架,指尖觸碰到那些尚未完全散儘的玉屑,冰涼的感覺直透骨髓。
死了。
全死了。
古族執法殿積累了數十萬年的中堅力量,古族統治玄荒古境、震懾四方的重要依仗,就這麼……沒了。
而敵人是誰?
天絕?那個隻會劫掠產業、一擊即走的鼠輩?
不,絕不可能!
古暝猛地搖頭,將那個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
能夠做到這一步的,必然是某個隱藏極深、實力恐怖到難以想象的勢力,甚至可能是……某個與古族有著血海深仇的古老遺族!
“必須……必須立刻稟報太上長老!”
古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這個訊息一旦傳開,將在古族內部引發何等恐怖的地震。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堆失去所有光澤的玉屑,彷彿能看到古墨等人臨死前那無法置信的驚恐麵孔。
然後,他踉蹌著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神魂殿。
沉重的石門在他身後關閉,將那片死寂與破碎永遠封存。
但古暝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他朝著太上長老古倫閉關的地方疾飛而去,沿途遇到的執事、弟子向他行禮,他恍若未聞。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身上那屬於大長老的威嚴氣度,此刻已蕩然無存,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沉重。
當他終於來到古倫洞府外,他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冰冷的玉石地麵上。
“不肖晚輩古暝……求見太上長老!”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在寂靜的秘境入口回蕩。
片刻死寂。
“進來。”
“告訴本座——”
“天絕的頭顱,在何處?”
古暝渾身一顫,額頭重重磕在玉石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巨大的恐懼和壓力,幾乎將他的神魂碾碎。
他該如何開口?
如何告訴這位掌控古族生殺大權、威嚴如天的太上長老——
您要的天絕頭顱,沒有帶來。
古墨長老,以及二十三位神君……
全死了。
死得乾乾淨淨,死得無聲無息,甚至連凶手是誰,都毫無頭緒。
古暝緩緩抬起頭,望著通道儘頭那片深邃的黑暗,彷彿看到了古倫那雙即將燃起滔天怒火的眼眸。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玄荒古族的天……
要變了。
玄荒古族,祖陵深處。
這是一片古老墓地,一座座高達千丈的墓碑林立,每一座墓碑下都埋葬著古族曆代強者。
墓地中央,有一座通體漆黑的石殿,殿門緊閉,表麵布滿歲月的裂痕。
此刻,大長老古暝跪在石殿前,額頭觸地,聲音顫抖:“族長,古族……遭逢大難!”
石殿內一片死寂。
許久,殿門緩緩開啟,一名中年男子從中走出。
他麵容儒雅,雙目卻如深淵般深邃,周身流淌著神皇五重的浩瀚威壓,正是古族族長,古真辰。
“我閉關三萬年,族中發生了何事?”
古真辰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古暝不敢隱瞞,將帝千劫斬殺古天鷹、毀紫髓玉礦、屠靈植園;天絕劫掠產業、擊殺神君;雲崖城被神秘劍修屠城;以及古墨全軍覆沒……所有事情,一一道來。
每說一件,古真辰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當聽到古墨全軍覆沒時,他眼中終於閃過一抹震怒。
“全軍覆沒?”古真辰聲音冰寒,“可查明是何人所為?”
“屬下……不知。”
古暝冷汗涔涔,“古墨長老最後傳回的訊息,隻說已發現天絕藏身之處,正率眾圍剿,之後便再無音訊,我等趕到時,隻發現戰鬥痕跡,卻無屍體、無血跡,連神魂碎片都沒有……彷彿他們憑空消失了。”
古真辰閉目感應片刻,忽然睜眼,眼中閃過驚疑:“空間之力殘留……還有一絲時間波動?”
他猛地看向古暝:“那天絕,到底是什麼來曆?!”
古暝顫聲道:“屬下懷疑,天絕與帝千劫是一夥的,甚至可能就是帝氏或劍帝宮的人,他展現的冰係神通極強,疑似某種神體。”
“時空之道……”古真辰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抹深邃的忌憚。
他忽然想起族中古老典籍的記載:上古時期,帝氏鼎盛之時,族中強者皆掌時空血脈,一念可定乾坤,一眼可斷歲月,那是連大帝都要敬畏的力量。
“難道……帝氏還有隱藏的強者在世?”古真辰心中湧起不安。
他眼中寒光閃爍:“我要用‘溯天境’。”
古暝臉色大變:“族長,溯天鏡是祖器殘片,每動用一次都要消耗千年壽元……”
“顧不了那麼多了。”
古真辰打斷他,“帝千劫必須死,此子身懷時空血脈,成長速度恐怖,若讓他活著離開玄荒古境,日後必成古族心腹大患,至於那天絕和神秘劍修……一並揪出,斬草除根!”
“是……”古暝躬身退下。
石殿門緩緩關閉。
黑暗中,古真辰盤膝而坐,麵前懸浮著一麵巴掌大小的古鏡,鏡麵布滿裂痕,卻流淌著朦朧的時間氣息。
“帝氏……當年先祖搶了你一部帝經,你便要滅我古族滿門麼?”
古真辰撫摸著鏡麵,眼中閃過猙獰,“既如此,那就彆怪我趕儘殺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