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宋統領這話是什麼意思?”
苗姹坐直了身子,手中碧綠蠱蟲發出細微的嘶鳴,周圍淡紫色的毒瘴似乎濃鬱了幾分。
“楚河不敢妄加猜測。”
宋楚河不卑不亢,“隻是神皇有令,事關重大,務必親見戮血神君,還請通稟,或告知神君閉關確切所在,楚河願在此等候神君出關。”
“咯咯咯……”
苗姹忽然掩嘴輕笑,花枝亂顫。
“宋統領真是忠心耿耿。不過嘛……”她笑容陡然一收,眼中閃過一絲碧綠毒芒。
“主上閉關之所,乃絕密之地,豈是外人可知?至於通稟……主上有令在先,妾身也不敢違背呀,不如宋統領先回去複命,待主上出關,妾身定當第一時間稟明,請主上親往神殿向神皇解釋,如何?”
宋楚河心中雪亮,這苗姹擺明瞭是在拖延,甚至可能是得了戮血神君的授意。
他沉默片刻,周身陰影微微波動:
“既然戮血神君閉關不便,楚河不敢強求,隻是神皇之令,楚河必須傳達清楚,神皇有請,望戮血神君出關後,速至神殿一敘,共商古原大事,逾期不至……神皇恐生誤會。”
最後一句,已是隱含威脅。
苗姹把玩著蠱蟲,笑意盈盈:“宋統領的話,妾身記下了,定會一字不差,轉告主上。”
宋楚河深深看了苗姹一眼,不再多言,身形向後一退,便如墨水入海,悄無聲息地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片刻後,竹樓內光暈一閃,帝宇宸的身影憑空出現。
“主上。”苗姹立刻起身,恭敬行禮,臉上輕佻之色儘去。
“反應很快。”
帝宇宸淡淡道,走到窗邊,望向宋楚河消失的方向,“淩老鬼果然起了疑心,這是先禮後兵,宋楚河……是個不錯的苗子,可惜跟錯了人。”
“主上,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應對?七殺神皇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他當然不會。”
帝宇宸轉身,目光平靜無波,“通知下去,所有非核心戰鬥人員,半個時辰內通過密道撤離。”
“是!”苗姹凜然領命,知道真正的風暴即將來臨。
七殺神殿。
聽完宋楚河詳細卻毫無實質結果的回報,淩煞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殿內血色雲海翻騰得越發暴烈,溫度驟降。
“閉關?好一個閉關!”
淩煞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本皇親令相召,他以閉關推脫!連麵都不露!這分明是做賊心虛!”
下方,除了宋楚河,王莽、錢不易也已返回,司雨神君、鎮嶽神君、九城神君、萬相神君四位收到密令的神君也已趕到。
除了神秘莫測、未曾回應召喚的夢神君,以及“失蹤”的四位,混亂古原剩餘的四位神君已齊聚於此。
司雨神君是個身穿水藍長袍、氣質溫潤如雨的中年男子,手持玉如意;
鎮嶽神君則是個身材敦實、麵容憨厚如老農的老者,背負一柄無鋒石劍;
九城神君是個富態員外打扮的胖子,笑容可掬,手中盤著兩枚玄鐵膽;
萬相神君則籠罩在一件寬大的灰袍中,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五官的空白麵具,氣息變幻不定。
四位神君聽完前因後果,神色各異。
司雨皺眉不語,鎮嶽眼中精光閃動,九城依舊笑眯眯,萬相則毫無反應。
“神皇,”
王莽脾氣最爆,吼道,“這還有什麼好說的?戮血那廝定然是害了絕刀他們,現在連您的召見都敢推脫,其心可誅!請神皇下令,屬下願為先鋒,踏平戮血城,擒拿此獠!”
錢不易搖著摺扇,陰聲道:
“王兄稍安勿躁,戮血敢如此行事,必有倚仗,絕刀四人都無聲無息地栽了,我們貿然前去,恐中埋伏。”
“依在下之見,不如以逸待勞,加強神殿防禦,同時廣發檄文,揭露戮血惡行,號召古原修士共討之,先剪其羽翼……”
“等?還等什麼!”
王莽怒道,“等他徹底消化了絕刀他們的地盤,實力大增嗎?錢先生,你是不是怕了?”
“你!”錢不易臉色一沉。
“夠了!”
淩煞一聲冷喝,壓下兩人的爭執。
他目光掃過下方眾人,尤其在司雨、鎮嶽、九城、萬相四人臉上停留片刻。
“諸位,戮血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今日他敢殺絕刀、永魂,明日就敢對你我下手!混亂古原的規矩,是實力為尊,但更是平衡共存!他戮血想打破這平衡,獨霸古原,就是與所有人為敵!”
司雨神君沉吟道:“神皇所言甚是,隻是……戮血神君實力莫測,又有夢神君態度不明,貿然開戰,恐兩敗俱傷,讓外人漁利。”
鎮嶽神君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如巨石摩擦:
“老朽與絕刀雖無深交,但同列神君之位數十萬年,如今他死得不明不白,地盤被奪,若我等坐視不理,豈非寒了古原同道之心?日後誰還服神皇排程?依老朽之見,此戰不可避免,關鍵在於,如何戰,何時戰。”
九城神君嗬嗬一笑:“打打殺殺多傷和氣,不過嘛,戮血這次確實做得太絕,吃相難看,神皇若決意動手,我九城商會彆的沒有,資源情報,倒是可以提供一些。”
萬相神君依舊沉默,隻是那空白麵具,似乎微微轉向淩煞的方向。
淩煞心中迅速盤算。
司雨顧慮頗多,鎮嶽主戰但穩重,九城是牆頭草,萬相難以揣測。
但至少,表麵上的大義和利益共同體已經建立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