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來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模樣,麵容瘦削,顴骨高聳,一雙眼眸即便閉合,也給人一種被凶獸盯上的淩厲感。
身披暗紅大氅,上麵繡著百種猙獰惡獸相互撕咬吞噬的圖案。
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王座扶手,那扶手赫然是以一截神金鑄造的脊椎骨打磨而成。
下方雲海中,單膝跪著三人。
左側一人,身著黑色緊身皮甲,麵容隱在兜帽陰影中,氣息飄忽不定,彷彿隨時會融入周遭的血色雲氣。
他是“七殺衛”統領,也是淩煞最信任的心腹之一,宋楚河,神君境十重修為,手中亡魂不計其數。
中間一人,是個體型魁梧如鐵塔的光頭巨漢,**的上身遍佈交錯疤痕,肌肉虯結如龍,呼吸間隱隱有風雷之聲。
他叫王莽,神君境八重,是淩煞麾下頭號戰將,性格暴烈,修煉《霸血戰罡》,正麵攻伐之力極強。
右側則是個書生打扮的中年文士,麵色蒼白,手持一柄烏骨摺扇,眼神陰鷙。
他名為錢不易,神君境七重,擅長陣法、毒術與各種陰詭伎倆,是淩煞的智囊。
“楚河,再說一遍你探查的結果。”
淩煞的聲音如同兩片生鏽的鐵片在摩擦,乾澀而冰冷。
宋楚河頭垂得更低:“回稟神皇,屬下動用‘千影遁形’秘術,親自探查了絕刀城、曜日城、紅蓮穀三處核心區域。”
“絕刀城陣法已徹底更換,曜日城的‘大日焚天陣’核心陣眼被毀,紅蓮穀的‘紅蓮業火障’被強行撕裂。”
“至於永魂神君處,”宋楚河頓了頓,“其老巢外圍禁製完好,但屬下冒險以‘破虛魂針’刺探,發現內部核心魂殿區域……生機寂滅,至少月餘無人主持陣法運轉,永魂神君及其親傳弟子、護法長老……全員失蹤。”
“失蹤?好一個失蹤!”
淩煞猛地睜開雙眼,眸中血光暴漲,身下血色雲海瞬間劇烈翻騰,無數屍骸虛影發出尖銳的嘶嚎。
四位神君同時失蹤,世上哪有這般巧合?
王莽忍不住甕聲甕氣地開口:
“神皇,這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錢不易輕輕搖動摺扇,陰聲道:“絕刀四人,誰能無聲無息地將他們一網打儘?連半點戰鬥波動都未曾傳出?這……不合常理。”
七殺神皇站起身,暗紅大氅無風自動,獵獵作響,恐怖的皇道威壓彌漫開來,讓下方三人呼吸都為之一窒。
“絕刀他們四個,怕是凶多吉少,甚至連神魂都沒能逃出!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在我淩煞的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瞞天過海、鳩占鵲巢!”
淩煞活了幾十萬年,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一手建立七殺神殿,統治混亂古原近二十萬年,靠的不僅僅是強橫的實力,更是狠辣的心性與多疑的性格。
他絕不相信四位神君的“閉關”是巧合。
“神皇,那我們接下來……”錢不易試探問道。
淩煞眼中血芒閃爍,“楚河,你持我七殺令,去通知戮血神君和夢神君,就說本皇有要事相商,關乎混亂古原未來格局。”
宋楚河心中一凜:“屬下遵命!”
“王莽,錢不易。”
淩煞看向另外兩人,“你們立刻去聯係司雨、鎮嶽、九城、萬相四位神君,讓他們以最快速度秘密前來神殿。”
“是!”王莽與錢不易領命。
七殺神皇其實已有懷疑,要說誰能悄無聲息的滅掉絕刀他們四人,那恐怕就隻有夢神君和戮血神君了,夢神君神秘莫測,戮血神君遠不止表明那麼簡單。
他心中已有定計:若戮血神君真有不臣之心,甚至實力超出了預估,那便趁其羽翼未豐,聯合剩餘四位神君,以雷霆之勢將其徹底鏟除!
混亂古原,隻能有一個聲音,那就是他七殺神皇淩煞!
至於夢神君……淩煞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那個女人太過神秘,但從未真正乾涉過古原事務,希望她這次,也能繼續保持“中立”。
戮血城,城東三百裡,有一片終年被淡紫色霧氣籠罩的沼澤,名為“**澤”。
此處毒瘴彌漫,棲息著無數詭異毒蟲與亡靈生物,尋常修士避之不及,卻是戮血神君麾下“毒蠱法王”苗姹的一處彆府所在。
澤心小島,竹樓雅緻。
苗姹今日未穿她那身標誌性的七彩毒紗,隻著一襲素淨的月白長裙,慵懶地倚在窗邊,手中把玩著一隻通體碧綠、背生金線的“噬神蠱”。
她的容貌極美,卻帶著一種劇毒花卉般的危險氣息,眼波流轉間,能令心誌不堅者神魂顛倒。
“宋統領大駕光臨,我這小澤蓬蓽生輝呀。”
苗姹朱唇輕啟,聲音酥媚入骨,目光卻似笑非笑地看著竹樓外,那道不知何時出現、彷彿與陰影融為一體的黑袍身影。
宋楚河緩緩從陰影中走出,兜帽下傳來平靜的聲音:
“苗姹,彆來無恙,楚河奉七殺神皇之命,特來求見戮血神君,傳達神皇口諭。”
他手中托著一枚巴掌大小、形似滴血短劍的暗紅令牌,令牌表麵煞氣縈繞,正是代表七殺神皇最高意誌的“七殺令”。
苗姹瞥了一眼那令牌,笑容不變:
“真是不巧呢,我家主上三日前有所感悟,正在閉關參悟一門神通,特意吩咐了,除非天塌地裂,否則不得打擾,宋統領你看這……”
“閉關?”
宋楚河聲音微冷,“據楚河所知,絕刀、曜日、紅蓮三位神君也在‘閉關’,如今戮血神君也恰巧閉關……這時間點,未免太過巧合了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