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身影魚貫而入。
為首是個黑袍人,氣息如深淵,正是霸王槍君;其後是兩名青年,一俊朗一冷峻,架著他那不成器的兒子韓楓。
“楓兒!”韓嘯天臉色大變,霍然起身,“你們是何人?放開我兒!”
“韓長老,稍安勿躁。”
霸王槍君聲音沙啞,“令郎無恙,隻是中了些迷藥,我們此來,是想與韓長老談筆交易。”
韓嘯天眼神冰冷,神君境威壓緩緩釋放:“擅闖韓府,挾持我兒,還敢說談交易?你們是戮血的人?”
“是。”
霸王槍君坦然承認,“永魂已死,下一個,是絕刀城。”
韓嘯天心中一沉,永魂神君死了!而且他們一點訊息都沒有?!
但他麵上不動聲色:“就憑你們幾人,也想撼動絕刀城?”
“絕刀必死,絕刀城必破。”
冷鋒打斷他,語氣平淡如陳述事實,“區彆在於,韓長老是想陪著絕刀城一起灰飛煙滅,還是想給自己和令郎謀一條生路。
“你威脅我?”韓嘯天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是。”
霸王槍君點頭,看向帝無殤。
帝無殤會意,指尖一彈。
“啊——!!!”
原本昏迷的韓楓驟然發出淒厲慘叫,整個人如蝦米般蜷縮在地,七竅滲出鮮血,肌膚下彷彿有無數蟲子在蠕動,痛得他滿地打滾,慘叫連連。
“楓兒!”韓嘯天目眥欲裂,拔刀就要上前。
霸王槍君身影一晃,已攔在他身前:
“韓長老,我勸你冷靜,令郎中的是‘血魂咒’,此咒已與他神魂、血脈相連,我若引爆,他立刻神魂俱滅,而你作為至親,也會受血脈反噬,修為儘廢。”
韓嘯天僵在原地,看著兒子痛苦掙紮的模樣,心如刀絞。
他一生重情,尤其對這獨子溺愛有加,否則也不會養出這麼個紈絝。
此刻眼見兒子生不如死,他握刀的手開始顫抖。
“你們……想怎樣?”韓嘯天聲音嘶啞。
“很簡單。”
“三日後子時,絕刀神君前往斷刃峰會麵之時,我需要你開啟南側‘暗刃門’的陣法禁製,放我的人進城,事成之後,我為令郎解咒,並保你父子性命無憂,甚至可讓你繼續擔任長老,掌管更大地盤。”
韓嘯天臉色變幻不定。
背叛絕刀城,背叛待他如親弟的大哥……這念頭讓他如墜冰窟。
但兒子的慘叫一聲聲刺入他耳中,讓他理智幾近崩潰。
“我……若是不答應呢?”他咬牙道。
“那令郎會受儘三日蝕魂之苦,最終神魂湮滅。而韓長老你,也會在痛苦中修為儘廢,生不如死。”
霸王槍君聲音毫無波動,“然後,我們換一種方式攻城,無非多費些手腳,而絕刀城破之後,你韓家滿門,雞犬不留。”
**裸的威脅,卻有效至極。
韓嘯天閉上眼睛,痛苦掙紮。
一邊是忠義,一邊是親情;一邊是絕刀城數萬條性命,一邊是獨子與家族的未來。
良久,他頹然睜眼,彷彿瞬間老了十歲:“我……答應。”
霸王槍君點頭,示意帝無殤暫時壓製咒術。
韓楓的慘叫漸歇,癱在地上大口喘息,眼中滿是恐懼。
“明智的選擇。”
“記住,三日後子時,暗刃門,若敢耍花樣……”
他看了眼韓楓。
韓嘯天慘笑:“放心,我知道輕重。”
“那麼,告辭。”
霸王槍君拱手,帶著帝淩霄二人轉身離去,身影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密室中,隻剩韓嘯天父子。
韓楓爬過來,抱住父親的腿,涕淚橫流:“爹!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韓嘯天低頭看著兒子,眼中閃過痛苦、失望、無奈,最終化作一聲長歎。
他扶起韓楓,輕聲道:“楓兒,爹……會救你的。”
哪怕,為此背負千古罵名。
三日後,子時。
絕刀城籠罩在深沉夜色中,護城大陣“萬刃絕天陣”已然全開,淡金色的光罩如巨碗倒扣,表麵刀氣遊走,散發淩厲殺機。
城牆上守軍林立,火把通明,巡邏隊往來不絕,氣氛肅殺。
城主府,絕刀神君正與兩位長老交代事宜。
“本座今夜前往斷刃峰,與曜日、紅蓮議事,城內防務,由擎天全權負責。”
絕刀神君一襲玄黑勁裝,背縛巨刀,麵容冷峻,“記住,非常時期,任何可疑之人靠近百裡,格殺勿論,若有異動,即刻啟動大陣終極防禦,並傳訊於我。”
大長老謝擎天躬身:“大哥放心,有我在,絕刀城固若金湯。”
二長老拍著胸膛:“城主,哪個不開眼的敢來撒野,老子把他剁成肉醬!”
絕刀神君點頭,又看向三長老韓嘯天:“嘯天,後勤物資排程可有問題?”
韓嘯天低著頭,不敢與絕刀對視:“一切妥當,大哥。”
絕刀神君深深看了他一眼,總覺得這三弟今日有些反常,但時間緊迫,也未深究:“好,本座去也。”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漆黑刀光衝天而起,朝著斷刃峰方向疾馳而去。
待絕刀神君遠去,謝擎天立刻下令:“加強警戒!所有巡邏隊增加一倍頻次!陣法樞紐處加派三隊精銳!”
整個絕刀城如繃緊的弓弦,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絕刀神君離開的同時,城南暗刃門處,韓嘯天正獨自站在陣法樞紐前。
他臉色蒼白,手微微顫抖,但最終還是咬牙,一掌拍在樞紐核心!
“哢嚓!”
樞紐崩碎,籠罩暗刃門的陣法光幕應聲消散。
緊接著,他取出一枚特製的“陣鑰”,插入備用陣眼,強行篡改了此處的陣法許可權,未來半個時辰內,暗刃門的開關將不受主陣控製。
做完這一切,韓嘯天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踉蹌後退幾步,靠在牆上,大口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