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楓今日一襲錦繡華服,腰纏玉帶,頭戴金冠,打扮得油頭粉麵,可惜臉色虛浮,眼袋深重,顯然是縱欲過度。
懷中兩個美人一個喂酒,一個喂果,將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韓少,聽說前幾日您又在家挨罵了?”左側一個尖嘴猴腮的青年擠眉弄眼。
韓楓灌了口酒,嗤笑:“罵就罵唄,老頭子除了罵還能怎樣?難不成真打斷我的腿?我可是他獨苗!再說了,本少不就是去‘百花坊’玩了幾天,花了區區五十萬神源嘛,至於吹鬍子瞪眼?”
右側一個胖子嘿嘿笑道:“那是,韓長老掌管城防後勤,手指縫裡漏點都不止五十萬,要我說,韓少您就是太老實,換做是我,早就……”
話未說完,雅間門被輕輕推開。
兩名錦衣公子並肩而入。
前者約莫二十出頭,身材挺拔,麵容俊朗,嘴角掛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眼神卻明亮銳利;後者稍長兩歲,相貌普通,但氣質冷峻,眉宇間有股揮之不去的煞氣。
正是偽裝後的帝淩霄與帝無殤。
“抱歉,走錯房間了。”
帝淩霄拱手笑道,目光卻已掃過屋內眾人,尤其在韓楓身上停留一瞬。
韓楓正被攪了興致,不耐煩地揮手:“滾出去!沒看見本少在喝酒嗎?”
帝淩霄卻也不惱,反而上前兩步,從懷中掏出一塊拳頭大小、通體瑩白的玉石:
“在下李瀟,這是我兄長李默,方纔在樓下賭坊手氣不錯,贏了塊‘暖陽玉’,正想找個雅間鑒賞,不想誤闖了韓少寶地,這塊玉便當做賠禮,還請韓少笑納。”
暖陽玉,乃是一種稀有靈玉,佩戴在身上可溫養經脈、平心靜氣,對修煉頗有裨益。
這麼大一塊,價值不下三十萬神源。
韓楓眼睛一亮,臉色頓時緩和不少:“喲,挺會來事,行,玉留下,人嘛……既然來了,就一起喝兩杯,本少最喜歡結交豪爽的朋友!”
“那就叨擾了。”帝淩霄笑著坐下,帝無殤也沉默落座。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
韓楓本就是個話癆,幾杯酒下肚,更是口無遮攔。
從城主府的秘聞,到幾位長老的八卦,再到自己如何戲弄謝無忌的得意事,滔滔不絕。
帝淩霄則扮演了一個完美的傾聽者和捧哏,不時遞上恰到好處的奉承和驚歎,讓韓楓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
帝無殤雖少言,但每次舉杯必乾,酒量驚人,也贏得了韓楓那兩個狐朋狗友的敬佩。
“說起來,韓少,我兄弟二人初來絕刀城,聽聞絕刀神君刀法通神,不知可有幸一見?”帝淩霄似不經意地問道。
韓楓打了個酒嗝,擺手:“我大伯?他老人家整天不是閉關就是練刀,連我都難得見幾麵,不過你們要是真想見識絕刀城的威風,過幾日倒是有個機會。”
“哦?願聞其詳。”
“三日後,我大伯要在‘斷刃峰’與曜日神君、紅蓮神君會麵。”
韓楓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到時候斷刃峰肯定戒備森嚴,你們要是能混進去看熱鬨,保準大開眼界。”
帝淩霄與帝無殤心中同時一凜!
這個訊息太重要了,很有可能會打亂他們的計劃。
“這等機密,韓少竟也知曉,果然地位非凡。”帝淩霄適時送上馬屁,同時給帝無殤使了個眼色。
帝無殤會意,端起酒杯:“韓少,敬你一杯。”
韓楓正在興頭上,不疑有他,舉杯就乾。
就在酒杯相碰的瞬間,帝無殤指尖一縷微不可察的血色細絲悄無聲息地彈出,沒入韓楓手腕。
韓楓隻覺手腕微微一麻,以為是酒勁上頭,並未在意。
血魂咒,種下。
“對了,韓少,方纔聽您說與謝無忌公子有些過節?”帝淩霄繼續套話,“那位謝公子,聽說天資卓絕,很得絕刀神君器重?”
“呸!狗屁天資!”
韓楓頓時來氣,“不就是比我早修煉幾年,有個好爹嘛!整天板著張死人臉,裝模作樣!上次在鬥獸場,本少贏了他三十萬神源,他就記恨到現在,還跑去我爹那兒告狀!什麼東西!”
他越說越激動,抓起酒壺猛灌幾口。
帝淩霄趁機將“醉仙引”彈入壺中。
三息後,韓楓眼神開始渙散,說話含糊不清,最終頭一歪,倒在桌上“醉”了過去。
“韓少?韓少?”尖嘴青年推了推他。
“看來韓少是喝高了。”帝淩霄起身,“我兄弟二人送韓少回府吧,順便拜會一下韓長老,也好賠個不是。”
尖嘴青年和胖子巴不得有人接手這醉鬼,連忙點頭:“那就勞煩二位了。”
帝淩霄扶起韓楓,帝無殤緊隨其後,三人離開醉仙樓。
走出樓外,天色已近黃昏,街道上行人漸少,秋風蕭瑟。
帝淩霄架著韓楓,看似隨意地走進一條僻靜小巷,巷子儘頭,冷鋒神王如鬼魅般現身。
“咒已種下,這是韓楓的一縷精血與神魂碎片。”帝無殤遞過一枚血色晶石。
霸王槍君接過,感應片刻,點頭:“很好,接下來,該去會會韓嘯天了。”
韓府,密室。
疾風刀王韓嘯天正盤膝調息,周身青色刀氣如風旋繞。
他麵容剛毅,三縷長須,頗有幾分儒雅氣度,但眉宇間隱有憂色。
“唉,多事之秋啊。”
韓嘯天輕歎一聲,正要繼續修煉——
密室門被無聲推開。
韓嘯天驟然睜眼,手已按在腰間刀柄:“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