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宇宸神識沉入玉簡,一段資訊流入心間。
資訊是大長老帝承淵親自傳來,內容簡潔卻分量極重:
其一,詢問對付七殺神皇的謀劃進度;其二,提及帝無法與帝無天已回歸家族,且帝無法將繼續坐鎮域外戰場。
帝宇宸睜開眼,眸中閃過一抹感慨,“沒想到居然還有兩位神皇在域外戰場!”
他沉吟片刻,指尖泛起一絲細微的時空波動,在玉簡內烙印回複:
“混亂古原之事,吾已有全盤謀劃,七殺神皇麾下十大神君,除我之外,尚有九人,其中永魂神君、絕刀神君、曜日神君、紅蓮神君四人乃其死忠;”
“鎮嶽神君、九城神君、萬相神君三人態度曖昧,可爭取亦可滅殺,司雨神君神秘莫測。”
“欲扳倒七殺,需先剪除羽翼。”
“吾計劃率先對永魂神君下手,此獠執掌‘永魂殿’,其本人精通魂道秘術,擅禦使‘九幽魂兵’,且與七殺有數萬年交情,最為忠心。”
“吾已暗中聯係永魂,假稱發現一處上古‘養魂秘境’,需借其‘聚魂秘法’開啟,約定三日後會麵,屆時,吾將以雷霆之勢鎮殺之。”
“永魂一死,其麾下勢力群龍無首,吾可暗中收編吞並,同時,以此事試探七殺反應,若其震怒而大動乾戈,吾便聯合夢神君,一舉圍殺七殺;若其隱忍,則繼續逐個擊破,待其羽翼儘折,再行決戰。”
回複烙印完畢,玉簡金光一閃,資訊已通過血脈共鳴傳回神隕帝氏。
帝宇宸收起玉簡,起身走到密室窗前。
窗外血霧彌漫,隱約可見城中街道上往來的人影。
那些人大多氣息彪悍,目露凶光,腰間佩刀負劍,行走間步伐沉穩,顯然都是久經殺伐之輩。
這便是混亂古原的常態,能在此地立足者,無不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狠角色。
“永魂……你我相識也有十萬餘年了。”
帝宇宸望著血霧,低聲自語,“你既鐵了心追隨七殺,阻我帝氏複興之路,便莫怪吾心狠手辣。”
他眼中沒有絲毫猶豫或憐憫,隻有冰封萬載的決絕。
身為帝氏後裔,隱姓埋名數十萬年,甚至不惜以“戮血”為號,在混亂古原這虎狼之地掙紮求生,一步步爬上十大神君之位。
他所求的,從來不是個人的權柄或逍遙,而是有朝一日能重振帝氏榮光,讓時空血脈再次威震諸天。
為此,任何擋路者,皆可殺!
“刀尊,劍尊。”帝宇宸輕聲喚道。
密室陰影處,兩道身影無聲浮現。
左側之人身形高大如鐵塔,披散著灰白長發,麵容粗獷如岩石雕刻,雙目半開半闔間有淩厲刀意迸射。
他身著簡樸的灰色麻衣,腰間掛著一柄無鞘長刀,刀身漆黑如墨,唯有刃口一線寒光流轉。
正是刀尊,神君境八重修為,戮血神君麾下第一戰將。
右側之人則挺拔如鬆,一襲青衫,麵容清矍,三縷長須飄灑胸前,頗有幾分儒雅氣質。
但那雙眸子卻如萬年寒潭,深邃冰冷,背後負著一柄以粗布包裹的長劍,雖未出鞘,卻已透出刺破蒼穹的鋒銳。
正是劍尊,同為神君境八重,與刀尊並稱戮血神君左膀右臂。
“主上。”二人躬身行禮。
帝宇宸轉身,目光掃過二人:
“三日後,滅魂穀,圍殺永魂,你二人各率‘血刃衛’、‘劍影衛’精銳提前埋伏於穀外百裡,佈下‘血戮絕天陣’外圍陣眼,待吾訊號,即刻啟動大陣,封鎖天地,絕不可放走一人。”
“是!”刀尊與劍尊齊聲應諾,眼中皆泛起嗜血戰意。
“此外,”帝宇宸又道。
“傳令霸王槍君、玄武、桃花仙子,命他們暗中監控永魂殿動向,若有異動,即刻回報,再令冷鋒、幻音、追魂、玲瓏四人,率部待命,一旦永魂隕落,即刻接管其麾下三處核心資源點。”
“遵命!”二人領命,身形再次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帝宇宸獨自立於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一枚血色玉佩。
那玉佩是他年少時,父親所贈,其上刻著一個古體的“帝”字。
數十萬年來,他從未在人前顯露此玉佩,甚至很少取出觀看,隻因這個姓氏在聖界太過敏感。
他握緊玉佩,眸中血色一閃而逝。
三日後,滅魂穀。
此地位於混亂古原中部偏西,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巨大裂穀。
穀深不知幾許,終年被灰黑色的“葬魂陰氣”籠罩,穀壁陡峭如刀削,遍佈嶙峋怪石與枯死的老藤。
葬魂陰氣有侵蝕神魂之效,尋常修士踏入,不消半日便會神魂萎靡、修為倒退。
便是神王境強者,也不敢在此久留。
唯有修煉魂道、陰屬性功法的修士,方能藉助陰氣修行,但也需時刻提防陰氣中可能誕生的“魂煞”襲擊。
此刻,穀底一片相對平坦的亂石灘上。
戮血神君負手而立,一襲暗紅長袍在陰風中獵獵作響。
他神色平靜,目光悠然打量著四周環境,彷彿真是來此探索秘境。
實則,他袖中雙手已結出數十道隱匿法印,將提前佈置在此的“血戮絕天陣”核心陣眼徹底啟用,並掩蓋了所有能量波動。
此陣乃他耗費數萬年心血所創,以殺戮法則為基,融入了部分時空玄奧,一旦全力發動,可封鎖方圓千裡時空,隔絕一切傳訊與遁逃,更能凝聚“血戮絕殺光”絞殺陣內敵人。
“永魂……該來了。”帝宇宸心中默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