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聖龍側身讓開,指向身後的玄黃鎮天柱:
“此乃我帝氏鎮族帝器——玄黃鎮天柱,上古時期遺失,我僥幸尋回,可惜受損嚴重,如今借家族氣運滋養,已恢複至神級中品,你且上前,試著以神識溝通柱體,看能否有所感悟。”
帝無天聞言,瞳孔驟然收縮。
“玄黃鎮天柱?!”
他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猛地抬頭看向那百丈巨柱,“傳說中的鎮族帝器……竟真的還在世?!”
他與兄長帝無法流落域外戰場數十萬年,並非沒有尋找過鎮天柱的蹤跡。
當年帝氏崩塌,鎮天柱失蹤,他們兄弟二人曾踏遍諸多古戰場、探訪無數遺跡,卻始終一無所獲。
久而久之,他們甚至以為這件帝器早已毀於上古大戰,或淪落於不可知之地。
萬萬沒想到,今日竟在家族中親眼得見!
帝無天快步上前,伸手觸控柱身。
當掌心觸及那冰涼厚重的質感時,一股血脈深處的悸動陡然傳來,那是時空血脈與帝器本源產生的共鳴!
“嗡嗡嗡——”
鎮天柱再次發出低鳴,柱身紋路流轉加速,竟對帝無天的接觸產生了更強烈的反應。
“果然……帝器有靈,識得帝氏血脈。”
帝無天喃喃道,眼中泛起複雜情緒,有激動,有追憶,更有沉甸甸的責任感。
他不再猶豫,當即盤膝坐下,閉目凝神,將神識緩緩探向鎮天柱深處。
帝無天的神識如涓涓細流,滲入玄黃鎮天柱。
初時,他隻覺陷入一片混沌黑暗,無邊無際,無上無下。
在這片混沌中,時間與空間的概念變得模糊,彷彿回到宇宙誕生之前的“無”之狀態。
但他並未慌亂,反而靜心守神,以時空血脈為引,細細感知。
不知過了多久,混沌深處亮起一點微光。
那光起初如豆,旋即膨脹、擴散,化作無數道光流縱橫交織。
每一道光流都蘊含著玄奧至極的法則碎片:有的熾熱如大日,那是火之法則;有的厚重如大地,那是土之法則;有的淩厲如劍鋒,那是金之法則;有的柔韌如春藤,那是木之法則;有的浩瀚如汪洋,那是水之法則……
五行輪轉,陰陽交替,時空交錯。
光流交織成網,網中又誕生出更多、更細微的法則絲線:風雨雷電、生死枯榮、因果命運、毀滅創造……諸天萬道,皆在其中顯化雛形。
“這是……天地初開,萬道衍生之景?!”帝無天心神劇震。
他意識到,自己正通過鎮天柱,窺見宇宙本源誕生時的片段景象。
若能參悟此景,對任何修行者而言都是無上機緣。
帝無天屏息凝神,將全部心神投入其中。
他本就天資卓絕,否則也不可能在域外戰場修至神皇境七重。此刻得遇如此機緣,頓覺往日修行中諸多晦澀之處豁然開朗。
而就在他心神與道韻共鳴達到頂峰時,混沌光流驟然收束,化作一枚枚古樸玄奧的文字。
那些文字非金非石,似虛似實,每一個筆畫都彷彿由法則絲線編織而成,蘊含著撼動諸天的偉力。
文字彙聚成篇,首行四字如煌煌大日,照亮帝無天神魂——
《玄黃鎮世經》!
“帝經!竟是帝經傳承!”
帝無天幾乎要失聲驚呼。
他強壓激動,逐字逐句閱讀下去。
此經共分九卷,第一卷闡述“玄黃本源”,講如何吸納天地玄黃之氣錘煉肉身、滋養神魂;
第二卷闡述“萬道鎮封”,講如何以玄黃之氣模擬諸天法則,形成鎮壓一切的無上領域;
第三卷闡述“時空定鼎”,講如何將時空法則融入玄黃領域,令領域內時間停滯、空間凝固,真正做到“我身所在,即為永恒”……
越往後,經文越是深奧晦澀,以帝無天神皇境的修為與見識,竟也隻能勉強看懂前五卷綱要,後四卷如觀天書,隻覺字字珠璣卻難以理解。
但他已心滿意足。
“我此前所修功法,不過是在上古遺跡中所得的一部準帝級殘卷《虛空裂天訣》,雖威力不俗,卻殘缺不全,且與時空血脈並非完美契合。”
帝無天心中思緒翻湧,“而這《玄黃鎮世經》,乃無上帝經,與時空血脈同根同源,若我能將此帝經修成,戰力至少暴漲三倍,未來甚至有窺探準帝之境的希望!”
他當即沉下心來,開始參悟第一卷“玄黃本源”。
時間在悟道中悄然流逝。
殿內,帝聖龍靜靜守護。
他見帝無天周身泛起淡淡的玄黃色光暈,與鎮天柱散發的光芒交相輝映,便知對方已進入深度悟道狀態,且收獲匪淺。
“很好。”
帝聖龍微微頷首,“無天若能藉此契機突破至神皇境八重,甚至九重,家族便又多一根擎天巨柱。”
他並未離去,而是同樣盤膝坐下,一邊為帝無天護法,一邊繼續以家族氣運滋養鎮天柱。
柱身裂紋,又彌合了細微的一絲。
就在帝無天於鎮天柱下悟道之時,遠在混亂古原的戮血神君,也收到了來自家族的秘法傳訊。
混亂古原。
一間密室內,四壁鑲嵌著暗紅色的晶石,散發出朦朧血光。地麵以整塊“沉魂黑玉”鋪就,踏上去冰涼刺骨,能鎮定神魂、隔絕窺探。
室內陳設簡單,僅有一張玄鐵長案,兩把青銅座椅,以及角落一座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燈盞。
戮血神君帝宇宸,正閉目端坐於主位。
他看起來約莫三十餘歲,麵容俊朗卻透著久居上位的威嚴,劍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薄唇緊抿。
一襲暗紅長袍以金線繡著繁複的雲紋,袖口與衣襟處隱隱有血色流光遊走。
他氣息內斂如深淵,若非那雙偶爾睜開的眸子如寒星般銳利,幾乎讓人以為他隻是個普通的文士。
此刻,他手中握著一枚巴掌大小的血色玉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