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聖龍行走於破碎的星辰之間,步履從容。
狂暴的空間亂流靠近他身周,便自動平息、理順;隱藏的時空陷阱在他麵前無所遁形,被他輕易繞過或隨手抹平。
行了約莫半日,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穩定的隕石帶。
隕石帶中央,竟懸浮著一座以不知名金屬鑄造的簡陋宮殿,風格粗獷,布滿刀劈斧鑿的痕跡,更沾染著暗沉的血漬,散發出滄桑與鐵血的氣息。
宮殿外,立著兩道人影。
左側一人,身材高大魁梧,**上身,古銅色的麵板上布滿大大小小、新舊不一的傷痕,如同勳章。
他麵容粗獷,濃眉虎目,短發如鋼針般根根豎起,懷抱一柄門板寬的暗金色巨刀,正在閉目養神。
氣息沉凝如山嶽,赫然是神皇境七重的修為!正是帝無天。
右側一人,身形略顯消瘦,穿著一襲青衫,長發隨意披散,麵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睛深邃如星空,彷彿能洞悉萬物。
他手中無兵刃,隻是靜靜負手而立,眺望著遠處永恒動蕩的戰場星空。
氣息縹緲難測,修為竟也達到了神皇境六重!正是帝無法。
兩人雖未釋放威壓,但自然散發出的那股曆經無數血火淬煉的煞氣與鐵血意誌,足以讓尋常神君膽寒。
當帝聖龍的身影出現在隕石帶邊緣時,兩人幾乎同時睜眼、轉頭,銳利如刀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他。
警惕,審視,疑惑。
他們在此隱匿多年,極少有外人能尋到此處,更彆提如此悄無聲息地靠近。
帝聖龍停下腳步,隔著數十裡虛空,與兩人對視。
他黑發如瀑,容顏俊美近乎完美,氣質超然出塵,與這片殘酷的戰場景象格格不入。
“閣下何人?來此何乾?”
帝無天聲如洪鐘,帶著金屬般的鏗鏘質感。
他握緊了懷中巨刀,一股霸道無匹的刀意隱隱升騰,鎖定帝聖龍。
帝無法則目光微凝,試圖看透眼前這個年輕人,卻發現對方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無形的迷霧,以他神皇境的神魂修為,竟絲毫感知不到深淺!
這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帝聖龍微微一笑,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指尖,一點淡淡的、蘊含著時空本源波動的光芒悄然亮起。
帝無天和帝無法在看到那點光芒的瞬間,渾身劇震!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血脈共鳴!
源自靈魂深處、傳承自遠古先祖的血脈,在這一刻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激烈而親切的悸動!
那是一種同源同宗、血脈相連的呼喚,遠比任何言語、任何信物都更加確鑿無疑!
“你……你是……”
帝無天虎目圓睜,聲音竟有些發顫。
他死死盯著帝聖龍指尖那時空本源的光芒,又感受著自身血脈的沸騰,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湧上心頭。
帝無法更是深吸一口氣,深邃的眼眸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他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
“時空血脈……如此純粹……如此至高……你是我帝氏何人?是哪位老祖歸來?!”
他們流落在外,隱姓埋名數十萬年,苦苦追尋家族蹤跡而不得,甚至一度以為帝氏已然徹底湮滅於曆史長河,直到帝燼天的出現,他們才瞭解到神隕帝氏的訊息。
此刻,他們又感受到瞭如此純粹強大的同族血脈!
而且看對方那深不可測、令他們都感到心悸的修為……難道是遠古時期某位沉睡或隱匿的帝氏大帝,於當世蘇醒歸來?
帝聖龍收起指尖光芒,平和地看著兩位激動難抑的族中前輩,開口道:
“我名帝聖龍,乃當今神隕帝氏族長,二位,可是無法、無天前輩?”
族長?帝聖龍?
帝無天和帝無法再次愣住。
族長?如此年輕?修為連他們都看不透?神隕帝氏?
“神隕帝氏……族長?”
帝無法喃喃重複,眼中驚疑不定。
帝聖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他們怕不是把自己當做了帝氏曾經的某位強者。
不過帝聖龍也沒有解釋,身體內的帝界是萬萬不能讓人知道的,他淡然一笑。
“神隕帝氏,乃是我於廢墟中重建之家族,彙聚殘存血脈與新生力量,意欲重振帝氏輝煌。”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既為族長,便有責任尋迴流落在外的族人,凝聚力量,帝燼天在第七軍團,曾得你們相助,他傳訊於我,我才知二位在此。”
聽到“帝燼天”的名字,帝無法神色一動。
帝無天則是個直腸子,感受著那血脈中傳來的親切與威壓,再想到對方能輕易找到這裡,修為更是深如淵海,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他撓了撓頭,看向帝無法:“大哥,這……”
帝無法沉默片刻,忽然對著帝聖龍,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帝氏遺脈帝無法,拜見族長!”
無論對方真實來曆如何,這至高無上的時空血脈,以及那份從容掌控一切的姿態,都讓他選擇了相信與臣服。
帝氏,需要一位強大的引領者。
帝無天見狀,也連忙跟著躬身行禮。
“二位不必多禮。”
帝聖龍抬手虛扶,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將兩人托起,“流落在外,辛苦你們了。”
簡單一句話,卻讓帝無法和帝無天這兩個在屍山血海中都不曾皺眉的硬漢,鼻頭微酸。
數十萬年的漂泊、隱藏、掙紮,其中的艱辛與孤寂,不足為外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