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手中神劍驟然爆發出刺目的暗紅色光芒,劍身上鏽跡片片剝落,露出其下如同岩漿流淌般的劍體。
“九獄歸一·焚!”
厲殘陽暴喝,獨臂揮劍,一道暗紅劍罡橫掃而出。
劍罡所過之處,浮現出九層虛幻的煉獄景象,火海、刀山、毒沼……無儘的痛苦與毀滅之力凝聚於劍鋒。
三名赤血神教的強者麵色慘變,瘋狂暴退,同時祭出保命法寶。
一麵血色盾牌,一盞青銅古燈,一枚龜甲符籙,光華大放。
“噗!哢嚓!轟!”
暗紅劍罡摧枯拉朽般碾過。
血色盾牌瞬間被洞穿,青銅古燈火苗熄滅、燈體炸裂,龜甲符籙勉強抵擋一瞬後也布滿裂痕。
三名強者如遭重擊,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氣息萎靡,已是重傷。
厲殘陽持劍而立,劇烈喘息,臉色更加蒼白。
強行催動神皇之力,對他這具瀕臨崩潰的軀體負擔極大。
他看向那三名掙紮欲起的赤血神教修士,眼中殺意不減。
就在他準備上前補劍,徹底了結仇敵時——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聲突兀地響起。
厲殘陽霍然轉身,神劍橫於胸前,警惕地看向聲音來源。
隻見漫天風沙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名白發玄袍的男子,正靜靜立在那裡。
魔尊。
厲殘陽心中一凜。
他竟絲毫沒有察覺此人何時到來!
以他神皇境的神魂感知,即便受損也不可能絲毫沒有察覺!除非對方修為遠高於他,或者擁有極其高明的隱匿秘法。
“精彩。”
魔尊淡淡開口,目光掃過厲殘陽手中的神劍,又看了看那三名驚恐的赤血神教修士。
“九獄焚天訣,上古魔道頂級劍訣之一,修至大成,可焚天煮海,劍開九獄,可惜,你功法不全,更兼道基受損,神魂有缺,空有神皇境界,實力十不存五。”
厲殘陽瞳孔驟縮,對方寥寥數語,竟將他底細看透大半!
他沉聲道:“閣下何人?此乃私人恩怨,還請勿要插手。”
“私人恩怨,與本尊無關。”
魔尊語氣依舊平淡,“本尊來此,隻為尋人,你,厲殘陽,可願為本尊效力?”
“效力?”
厲殘陽一愣,隨即怒極反笑,“哈哈哈!老夫縱橫聖界數萬載,雖落魄至此,也非任人驅使之輩!閣下還是速速離去,免得自誤!”
他雖看不透對方深淺,但身為神皇的傲氣猶在。
魔尊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應,並不動怒,隻是輕輕搖了搖頭:“看來,需要先讓你明白,什麼是差距。”
話音落下的瞬間,魔尊動了。
他隻是朝著厲殘陽,遙遙點出一指。
厲殘陽在對方抬手的刹那,便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機籠罩全身!
他狂吼一聲,再也顧不得傷勢,將殘餘的所有神力、劍意、乃至燃燒部分本源,儘數灌入手中神劍。
“九獄護體!焚天一劍!”
暗紅劍光衝天而起,在他身前化作九重燃燒的劍獄虛影,層層疊疊,守護己身。
同時,他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洞穿虛空的赤紅流星,主動刺向魔尊!這是攻守兼備的搏命之招!
麵對這足以重創甚至擊殺普通神皇境一重強者的一擊,魔尊點出的那根漆黑手指,依舊不急不緩地向前。
手指輕輕點在了最外層的劍獄虛影上。
“啵。”
一聲輕響。
那凝聚了厲殘陽畢生劍道修為、足以抵擋神皇攻擊的九重劍獄,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從接觸點開始消散。
手指繼續向前,點在了厲殘陽刺來的神劍劍尖之上。
“叮——”
清脆的金屬顫音響起。
下一刻,厲殘陽隻覺一股毀滅力量,順著劍身洶湧傳來。
他握劍的右臂瞬間失去知覺,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那柄陪伴他征戰多年、材質非凡的神劍,劍尖處竟出現了一個微不可察的黑點,隨即黑點迅速蔓延,整柄長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失去靈性,最終“哢嚓”一聲,斷成兩截!
“噗!”
厲殘陽如遭雷擊,狂噴一口蘊含著內臟碎塊的鮮血,身體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綠洲邊緣的岩壁上,嵌入其中。
他周身氣息驟降,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一指!僅僅一指!
便破了他搏命的神通,毀了他性命交修的劍器,更讓他重傷瀕死!這是何等差距?!
神皇境中期?後期?還是……更高?
魔尊緩緩收回手指,他踱步走到嵌在岩壁中的厲殘陽麵前,俯瞰著他。
“現在,可明白了?”
魔尊的聲音依舊平淡,“為本尊效力,是你重獲新生、甚至向赤血神教複仇的唯一機會。”
“本尊身後,站著的是一個你無法想象的龐然大物,你效命的並不是我,而是我身後的勢力,你若同意,本尊可助你修複道基,補全功法。”
厲殘陽艱難地抬起頭,看著眼前深不可測的白發男子,又看了看遠處那三名早已嚇傻、動彈不得的赤血神教修士。
複仇的火焰,對生的渴望,以及對更高力量的敬畏,在他心中激烈交織。
最終,他掙紮著,嘶聲道:“厲殘陽……願為尊上效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魔尊微微頷首,屈指一彈,一道精純的魔元打入厲殘陽體內,暫時穩住了他瀕臨崩潰的傷勢。
“起來吧,隨本尊去尋下一個人。”
他轉身,看也不看那三名赤血神教修士,隻是隨手一揮。
“嘭!嘭!嘭!”
三團血霧炸開,三名神君瞬間斃命,神魂俱滅。
對於敵人,魔尊向來沒有留活口的習慣。
厲殘陽看得心頭一寒,對於魔尊的殺伐果決有了更深的認知。他勉強運功,將自己從岩壁中“拔”出來,服下幾枚療傷丹藥,踉蹌著跟上魔尊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