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裡外,一座荒蕪石山上空。
鐵雲馳臉色陰沉地盤坐在一塊巨石上。
臉頰上的劍傷已止血,但時空之力殘留的侵蝕仍在,需要時間慢慢磨滅。
“該死……究竟是誰在幫他?”
他心中怒火翻騰。
他正思索間,忽然感應到什麼,猛地睜開眼,看向東南方向——那裡,一縷熟悉的氣息正在移動,雖然微弱,卻真實不虛。
“你竟然還敢主動暴露氣息?”鐵雲馳先是一愣,旋即獰笑,“看來那神秘存在並未一直庇護你,也好,這次我看誰還能救你!”
他毫不猶豫,化作灰光追去。
雖然忌憚那神秘劍意,但秘圖事關重大,且帝千劫展現出的潛力太過恐怖,今日若不除,後患無窮。
他決定速戰速決,以雷霆手段擊殺帝千劫,奪回秘圖後立刻遠遁,縱然那神秘存在追究,他早已回到鐵家。
兩人一前一後,在無儘林海上空急速飛掠。
帝千劫感應到後方迅速逼近的強橫氣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刻意控製速度,既不讓鐵雲馳立刻追上,又始終保持在對方神識鎖定範圍內。
一個時辰後,前方景象突變。
原本茂密的古木森林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儘頭的紫色藤林。
那些藤蔓粗大如巨蟒,通體呈現暗紫色,表麵布滿類似五官的詭異紋路,藤身無風自動,相互摩擦間發出陣陣令人頭暈目眩的嘶啞低語,彷彿萬千冤魂在耳邊囈語。
幻音鬼藤林,到了。
帝千劫毫不猶豫,一頭紮入藤林之中。
一入林中,那嘶啞低語陡然放大千百倍,化作實質的音波衝擊,瘋狂鑽進識海。
饒是帝千劫神魂堅韌,又有劍意守護,也感到一陣陣惡心煩悶,眼前景象開始扭曲,彷彿有無數鬼影在四周飄蕩。
“幻術……”
他緊守心神,朝著藤林核心區域疾馳。
後方,鐵雲馳也追至林外。
“幻音鬼藤林?”他停下身形,眉頭緊皺。
此地凶名在外,他自然知曉。
那株鬼藤是神君境四重,且占據地利,幻術與音波攻擊防不勝防,即便他修為高兩重,也不想輕易招惹。
“想借刀殺人?幼稚。”
鐵雲馳冷笑,他並未立刻進入,而是懸浮在半空,雙手結印,一道灰黑色符文打入林中。
符文落地,化作數十隻拳頭大小的灰色甲蟲,鑽入藤蔓縫隙,朝著帝千劫逃離的方向追去。
鐵家秘術·尋蹤鐵甲蟲。
此蟲無攻擊力,卻對氣息極其敏感,且行動隱秘,不易被察覺。
鐵雲馳打算讓鐵甲蟲鎖定帝千劫具體位置,然後以遠端神通隔空擊殺,再不濟也要逼他離開鬼藤林,自己在外守株待兔。
然而,他的算盤很快落空。
那些鐵甲蟲潛入林中不過百丈,四周的紫色藤蔓忽然瘋狂蠕動起來,藤身表麵的詭異紋路齊齊睜開,露出無數隻慘白色的眼珠!眼珠轉動,齊齊盯向那些鐵甲蟲。
“吱——!!”
尖銳到極致的音波,從所有眼珠中同時爆發!
音波無形,卻讓空氣泛起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
數十隻鐵甲蟲連掙紮都來不及,瞬間被音波震成齏粉。
不僅如此,音波順著鐵甲蟲與鐵雲馳的神魂聯係,反向襲來!
鐵雲馳悶哼一聲,識海如同被重錘擊中,眼前一黑,險些從空中栽落。
他急忙運轉鎮獄神訣,灰黑色神力護住神魂,這才勉強扛住。
“好孽畜!”他又驚又怒。
這鬼藤的感知與反擊,比他預想的還要敏銳恐怖。
就在此時,藤林深處,帝千劫的氣息忽然變得強烈起來,不僅如此,他還主動釋放出一道淩厲的劍意,狠狠斬在身旁一根最為粗壯的紫色藤蔓上!
“嗤啦!”
藤蔓被斬開一道深口,紫黑色的汁液噴濺而出,同時發出一聲類似嬰兒啼哭的淒厲尖嘯!
“吼——!!!”
整片藤林,徹底暴動了!
無數藤蔓衝天而起,如同群魔亂舞,遮天蔽日。
核心區域,一株直徑超過十丈、高達數百丈的巨型鬼藤本體破土而出,藤身之上,數以萬計的慘白眼珠同時睜開,死死“盯”向帝千劫,以及……藤林外氣息最強的鐵雲馳!
在鬼藤簡單的意識裡,這兩個闖入者,是一夥的!
尤其外麵那個,氣息更強,威脅更大!
“不好!”鐵雲馳臉色劇變,轉身就想遁走。
但已經晚了。
無數藤蔓如同活了過來的紫色巨蟒,從四麵八方纏繞而來,封鎖了所有退路。
更可怕的是,那萬千眼珠齊齊閃爍,無數重疊扭曲的幻象湧入鐵雲馳識海——屍山血海、修羅地獄、心魔往事……即便以他神君境的心境,也出現了瞬間的恍惚。
而這一恍惚,便是致命的破綻!
一根水桶粗細、頂端尖銳如矛的藤蔓,悄無聲息地刺破虛空,出現在鐵雲馳後心!
“噗嗤!”
藤矛貫體而過,從前胸透出,帶出一蓬鮮血。
“啊!!”
鐵雲馳發出一聲痛苦的怒吼,護體神力爆發,將藤蔓震碎。
他低頭看向胸口碗口大的血洞,臉色猙獰如鬼。
傷勢不算致命,但鬼藤的攻擊中蘊含著一種詭異的毒素與魂力侵蝕,正在瘋狂破壞他的身體與神魂。
“小子!!我必殺你!!”他仰天長嘯,聲震四野,卻不得不全力應對暴怒的鬼藤。
六道鎮獄神環再現,與漫天藤蔓戰在一處,一時轟鳴不斷,天地失色。
而藤林深處,帝千劫在斬出那一劍後,早已施展空間之力,悄然遁出。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驚天動地的戰場,眼中寒光閃爍:“慢慢打吧,老狗。”
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他要儘快遠離此地,尋一處安全所在療傷,並思考下一步計劃。
鐵雲馳被鬼藤纏住,短時間內脫身不得,但以神君境六重的實力,最終擊敗甚至擊殺鬼藤也並非不可能。
自己必須抓緊時間。
然而,剛飛出不足千裡,前方一座巍峨的黑色石山忽然“活”了過來。
不,不是山活了,而是山體表麵那層厚厚的“岩石”,開始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一具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