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劍十二式·劫儘!”
劍出,萬物皆劫,劫儘皆空。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劍光,自千劫劍尖迸發,逆天而上,刺向那鎮壓而下的灰黑山嶽。
“嗤——”
劍光毫無阻礙地刺入山嶽底部,一路向上,所過之處山體無聲分裂。
百丈山嶽,被這一劍從中一分為二!
劍光餘勢不衰,直刺鐵雲馳麵門。
鐵雲馳臉色一變,側身閃避,劍光擦著他臉頰飛過,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帶走一小塊皮肉。
他摸了摸臉頰,觸手溫熱粘稠,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而帝千劫在斬出這一劍後,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以劍拄地,大口咳血,氣息萎靡到極點。
境界已跌落至至尊境三重,且根基受損,沒有數年苦修難以恢複。
但他成功了。
青瑤已被送走,靈狐族……至少還留下了一絲血脈。
鐵雲馳緩緩走來,每一步都踏得地麵震動。
他俯視著跪地的帝千劫,眼中沒有勝利者的得意,隻有冰冷的殺意與忌憚。
“至尊境,硬接我全力一掌而不死,甚至傷我兩次……我承認你是萬古罕見的妖孽,可惜,妖孽易夭。”
他抬起右手,掌心灰黑色神力凝聚,“現在,你可以死了。”
帝千劫抬起頭,染血的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的笑:“你以為……你贏了?”
帝千劫冷冷看著他,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鐵雲馳被這眼神激怒,不再猶豫,一掌拍向帝千劫天靈蓋。
就在掌風即將觸及頭顱的刹那——
先天劍胚道體,驟然爆發出一縷微不可查的波動。
波動很弱,卻帶著一種至高無上的劍道本源氣息,彷彿觸動了冥冥中某種存在。
“嗡……”
無儘林海深處,不知多少萬裡外,某座插滿古劍的孤峰之巔,一柄沉睡已久的石劍,忽然輕輕震顫了一下。
鐵雲馳的掌風,在距離帝千劫頭頂三寸處,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他手下留情,而是有一股無形的劍意屏障,憑空浮現,擋住了這一掌。
屏障很薄,卻堅不可摧,鐵雲馳感覺自己的掌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誰?!”他厲喝,神念橫掃四方,卻一無所獲。
帝千劫也怔住了。
他並未召喚任何外力,這劍意屏障從何而來?
下一瞬,一道蒼老而縹緲的聲音,直接在帝千劫識海中響起,分不清男女,辨不出方位,彷彿來自無儘歲月之前:
“時空血脈……無字劍意……先天劍胚道體……小子,你與劍墟有緣。”
話音落,一道虛幻的劍形符文自虛空浮現,沒入帝千劫眉心。
符文入體,他原本跌落至至尊境三重的修為,竟開始緩緩回升,雖未恢複至九重,卻穩定在了至尊境六重,且受損的根基被一股溫和而磅礴的劍意包裹,緩緩滋養。
鐵雲馳臉色大變,他能感覺到,那道劍形符文中蘊含的劍意層次,遠在他之上,甚至……超越了神皇境!
“前輩是何人?此子殺我鐵家族人,奪我鐵家秘圖,乃生死大仇,還請前輩莫要插手!”
鐵雲馳對著虛空拱手,語氣恭敬,卻帶著強硬。
“鐵家?沒聽過。”那聲音淡漠,“此子我保了,滾,或者死。”
鐵雲馳麵色一陣青一陣白,額頭青筋暴起。
他堂堂神君境六重,鐵家二長老,何曾受過如此羞辱?
但那股劍意給他的壓迫感太強了,強到他生不出半分對抗的念頭。
“前輩……”他還想再言。
“三息。”聲音打斷他,“三息不滾,便留下吧。”
鐵雲馳渾身一顫,再不敢多言,怨毒地瞪了帝千劫一眼,身形化作灰光,瞬息消失在天際。
他甚至不敢放狠話,生怕那神秘存在改變主意。
良久,那道聲音再次響起,卻隻對帝千劫一人:“劍墟之門,百年一開,你既得‘劍墟引’,百年後自可感知門戶所在。”
聲音消散,再無痕跡。
帝千劫緩緩站起,感受著體內那道劍形符文——劍墟引。
它靜靜懸浮在丹田,散發著溫潤劍意,不斷滋養著他的身體。
雖然不知“劍墟”是何地,但能一道聲音驚退神君境六重,其來曆必然驚天動地。
“多謝前輩。”他對著虛空一禮。
沒有回應。
帝千劫不再耽擱,他走到青瑤先前所在的位置,那裡隻剩一灘血跡和半截斷裂的琴絃。
他彎腰撿起琴絃,握在手心。
“靈狐族之仇,我帝千劫記下了。”
他低聲自語,眼中寒光如冰,“鐵雲馳……鐵家……我們慢慢玩。”
他並沒有立刻去追殺鐵雲馳。
以他現在的狀態,即使有劍墟引滋養,也絕非鐵雲馳對手。
況且,鐵雲馳經此一嚇,必然更加警惕,甚至可能呼叫鐵家更強的援手。
“必須借力……”帝千劫目光閃動,看向無儘林海深處。
青瑤給的玉簡地圖在腦海中浮現,其中標注了幾處連神君境強者都不敢輕易涉足的險地。
他的目光,鎖定在一處名為“幻音鬼藤林”的區域。
標注顯示,那裡盤踞著一株神君境四重的妖植“幻音鬼藤”,精通幻術與音波攻擊,性情暴戾,領地意識極強,任何踏入其領地的生靈都會遭到無差彆攻擊。
“就是這裡了。”
帝千劫服下幾枚療傷丹藥,略微調息後,身形騰空而起,朝著幻音鬼藤林方向飛去。
飛行間,他刻意釋放出一縷自身氣息,並不強烈,卻如同黑夜中的螢火,清晰可辨。
他要將鐵雲馳,引向那片死亡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