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令如山。
楚絕並未有絲毫怠慢。
他隻是平靜地掃了一眼那早已嚇得麵無人色的傳令兵。
隨即,他便帶著苗川、蠻熊等一眾核心將領,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充滿了肅殺與威嚴的中央指揮所走去。
當那一行同樣殺氣沖霄的猙獰身影出現在戒備森嚴的指揮所之外時,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的孫武連忙快步迎了上來。
他那張粗獷的臉上堆滿了熱情洋溢的笑容。
彷彿前幾日城門之下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都隻是一場不切實際的幻覺。
“哈哈哈哈!”
“楚都統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啊!”
他一把攬住了楚絕的肩膀,那姿態親熱得彷彿多年未見的生死兄弟。
然而,迎接他的卻是楚絕那依舊平靜淡漠的眼神,以及那不帶一絲情感的冰冷聲音。
“孫都統客氣了。”
“軍情緊急,還是先進去說正事吧。”
孫武聞言,那張本還充滿熱情笑容的臉上瞬間僵硬了。
他尷尬地笑了笑,那雙深邃的眸子之中閃過了一絲極其不易察覺的陰沉。
他知道,眼前這個看似年輕,實則心性早已老辣如妖的少年,遠比他想象中還要難以對付。
指揮所之內,氣氛壓抑得如同冰窖。
李信靜靜地坐在巨大的沙盤之前,甚至都懶得起身。
他隻是用那雙如同毒蛇般陰冷的眸子,不屑地瞥了一眼剛剛踏入大帳的少年身影,便發出了一聲毫不掩飾的冷哼。
楚絕卻是視若無睹。
他自顧自地走到了巨大的沙盤之前,那雙深邃的眸子平靜地落在了那早已被各種顏色標記的密密麻麻的北疆輿圖之上。
彷彿在他眼中,眼前這個早已在北疆前線威名赫赫的老牌都統,不過是一團可有可無的空氣。
那**裸的無視,讓李信那本就陰沉無比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一拍桌案,正準備發作,卻被一旁的孫武用眼神給死死地製止了。
孫武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知道再這麼鬨下去,他們今日這所謂的軍事會議便徹底開不下去了。
他緩緩地走上前,那張粗獷的臉上再次擠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咳咳。”
“楚都統既然已經到了,那我們便開始吧。”
他指著那巨大的沙盤,聲音陡然變得凝重而肅殺。
“根據我飛鷹軍斥候營最新傳回來的密報,那一直龜縮於王帳之中的鐵石汗屠大山,最近似乎有要親自出關的跡象。”
“其麾下大軍更是早已集結完畢。”
“一場足以席捲整個邊線的驚天大戰,隨時都有可能徹底爆發。”
楚絕聞言,那雙平靜的眸子之中也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雖然狂傲,但卻也並非不知好歹的蠢貨。
他很清楚,一位早已開啟了法力神藏的草原霸主,親率數十萬百戰精銳,究竟意味著什麼。
那將是一場足以讓風雷軍三軍都為之血流成河的大戰。
“所以。”
孫武的聲音變得愈發冰冷。
“我們必須要在那老東西真正動手之前,先斬斷他的爪牙。”
“讓他也嘗一嘗什麼叫切膚之痛。”
他說著,手中的指揮棒重重地點在了沙盤之上那六個早已被血色硃砂圈起來的小型部落之上。
“這六座部落,乃是那鐵石汗麾下最為忠誠的附庸。”
“也是他安插在我大夏邊境的六顆毒瘤。”
“平日裡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我幽冥關許多將士的傷亡,都與這六個畜生脫不了乾係。”
“前番葛明之所以會兵敗,也同樣是拜他們所賜。”
他的話語之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這一次,我們便要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將這六顆早已爛到了根裡的毒瘤徹底拔除。”
楚絕聞言卻是眉頭微微一皺。
“就憑我們三方?”
他知道,這六座看似不起眼的小型部落,其真實實力絕非表麵上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能在那如同絞肉機般的北疆前線存活至今,甚至還能屢次三番地重創大夏士卒,其首領又豈會是易於之輩。
“不錯。”
孫武緩緩地點了點頭。
“這六座部落的首領,皆是早已踏足了蛟龍境的悍將,甚至是高階。”
“其麾下更是各有近萬名悍不畏死的精銳。”
“想要將其一舉拔除,確實是難如登天。”
“但。”
李信那充滿了譏諷的冰冷聲音卻是突然響了起來。
“若是連這點小場麵都應付不了,那還談何與那鐵石汗決一死戰?”
他不屑地瞥了那依舊麵不改色的少年一眼,那眼神之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挑釁。
“我與孫兄商議過了。”
“此戰,你我三方各負責兩座部落,同時動手。”
“務必要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將其儘數蕩平。”
他說著,手中的指揮棒如同毒蛇吐信,精準地點在了那六座部落之中實力最為強悍,也距離寂靜堡最遠的兩座部落之上。
“我負責黑風、血月。”
“孫兄負責赤地、黃沙。”
“至於剩下的這山狼與白旗。”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如同毒蛇般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那依舊平靜如水的少年。
“便交予楚都統了,如何?”
“你敢,還是不敢?”
他的話語之中充滿了**裸的激將。
他就是要逼這個在他看來不過是仗著人多勢眾的毛頭小子,接下這個看似最簡單,實則卻暗藏殺機的燙手山芋。
因為他知道,那山狼與白旗部落雖然實力在六座部落之中最弱,但其首領卻是出了名的狡猾與殘忍。
想要在短時間之內將其徹底剿滅,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屆時,隻要楚絕稍有遲疑,便會立刻陷入那來自四麵八方的重重包圍,最終落得個全軍覆冇的悲慘下場。
然而,也就在他心中充滿了無儘得意與殘忍的瞬間,一聲充滿了無儘玩味的輕笑,卻是突然自那少年的口中緩緩響起。
“嗬嗬。”
“有何不敢?”
楚絕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平靜地迎向了那早已勝券在握的老狐狸。
“不過,光是這麼打,未免有些太無趣了。”
“不如,我們加點彩頭?”
李信聞言,眉頭微微一皺。
“什麼彩頭?”
楚絕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簡單。”
“你我三方,誰最快拿下自己所負責的目標,那日後這寂靜堡,便由誰說了算。”
轟!
此言一出,整個指揮所之內瞬間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撼。
這個瘋子,他竟然敢當著兩位老牌都統的麵,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語。
他這是要篡權。
而李信在短暫的震驚之後,那張本就陰沉無比的臉上,卻是瞬間便被無儘的狂喜所徹底取代。
“好!”
“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小子!”
他猛地一拍桌案,生怕對方反悔。
“我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