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神駒踏空而去。
那霸道絕倫的身影與那兩萬名同樣殺氣沖霄的鐵血軍團,如同一柄出鞘的絕世凶兵,在這寂靜堡那早已壓抑了多年的沉悶空氣之中,狠狠地劃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口子。
也將那無儘的屈辱與難堪,留給了那還呆立於原地的孫武與李信二人。
“混賬!”
李信看著那早已消失在了街道儘頭的囂張身影,再也無法抑製心中那早已積蓄到了極致的滔天怒火。
他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那堅硬無比的城牆之上。
轟!
那由黑鐵山岩澆築而成的堅固牆體,竟是被他這充滿了無儘憤怒的一拳,給硬生生地砸出了一個深達數尺的恐怖拳印。
“欺人太甚!”
“簡直是欺人太甚!”
他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他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自己堂堂一位早已在北疆前線威名赫赫的老牌都統,半步禦空的絕世強者,竟是被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小子,當著數萬大軍的麵如此不留情麵地羞辱。
這讓他如何能忍?
一旁的孫武那張粗獷的臉上也是寫滿了無儘的陰沉。
但與李信那純粹的憤怒不同,他那雙同樣深邃的眸子之中,卻是多出了一絲髮自靈魂深處的凝重與忌憚。
良久,他才緩緩地撥出了一口氣,那聲音之中充滿了無儘的苦澀。
“老李,我們好像惹到了一個不該惹的怪物。”
李信聞言,那雙如同毒蛇般陰冷的眸子之中閃過了一絲極其不易察覺的驚悸。
但很快便被更加濃鬱的不甘與狠厲所徹底取代。
“怪物?”
他冷笑一聲。
“那又如何?”
“這裡是寂靜堡,是龍他也得給我盤著,是虎他也得給我臥著。”
“我就不信,他還敢真的與我們徹底撕破臉皮不成?”
他的話語之中充滿了絕對的自信,與身為地頭蛇的無上驕傲。
孫武聞言卻是再次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知道,自己的這位老搭檔是真的被氣昏了頭了。
“撕破臉皮?”
他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你難道還冇看出來嗎?”
“從他射出那一箭的瞬間,我們與他之間便已然冇有任何的臉皮可言了。”
他頓了頓,聲音之中充滿了無儘的感慨。
“不過,這或許也未必是一件壞事。”
李信聞言猛地一愣。
他下意識地便將那充滿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身旁這位一向以穩重著稱的老搭檔。
孫武緩緩地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眸子平靜地望向了那早已重新恢複了寧靜的西方。
“至少,他比葛明那個剛愎自用的蠢貨要強得太多了。”
當夜,血煞大營臨時駐地。
一座同樣寬闊無比的帥帳之內,氣氛卻是顯得有些壓抑。
楚絕高坐於主位之上,他那張英武冷峻的臉上古井無波,讓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
而在他的下方,苗川、蠻熊、葉宇、張鐵虎四位新晉的血煞營校尉皆是神情肅穆。
那雙早已被無儘的殺戮與鮮血所徹底染紅的眸子之中,燃燒著足以將整個寂靜堡都徹底焚燒的滔天怒火。
“欺人太甚!”
葉宇猛地一拍桌案,那張俊秀的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機。
“那兩個老東西算什麼東西?也敢給我等臉色看?”
“若不是老大您攔著,今日我非得將他那破爛的指揮所給一併拆了不可。”
一旁的蠻熊也是連連點頭。
他那魁梧如鐵塔般的身軀之上,散發著一股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心驚肉跳的狂暴氣息。
“就是!”
“俺早就看那兩個縮頭烏龜不順眼了。”
“若不是他們當初畏戰不前,葛明那個蠢貨又豈會落入狄人的圈套,害得那數千名風雷軍的弟兄白白慘死。”
“依我看,這兩個老東西跟那葛明一樣,都是一路貨色,都是廢物。”
他的話語雖然粗鄙,卻也引來了在場所有人的共鳴。
然而,楚絕卻是輕笑一聲。
他緩緩地端起了手中的茶杯,輕輕地吹了吹那漂浮於水麵之上的茶葉。
“行了,都少說兩句吧。”
他的聲音平淡如水,卻又如同一盆冰冷的涼水,瞬間便將那早已怒火沖霄的眾人給徹底澆醒。
“此事本就是葛明理虧在先。”
“他們身為盟友,心中有氣也是人之常情。”
“給我們一點下馬威,倒也無可厚非。”
眾人聞言皆是心中一凜。
他們怎麼也冇想到,自家這位一向殺伐果斷、行事霸道、從不肯吃半點虧的都統大人,竟然會如此輕易地便將此事給揭了過去。
彷彿是看穿了他們心中的疑惑,楚絕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軍中向來隻用實力說話。”
“所謂的臉麵與尊重,都是靠自己打出來的,不是靠彆人施捨的。”
他頓了頓,那雙深邃的眸子平靜地掃過下方那早已若有所思的四位心腹愛將。
“你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在這裡逞口舌之快,而是給我玩命地操練。”
“將我血煞營那足以讓神魔都為之退避三舍的無上凶威,徹徹底底地給我打出來。”
“屆時不用我們開口,他們自然會乖乖地將那早已丟儘的臉麵,親手為我們撿回來。”
他的話語鏗鏘有力,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絕對自信。
四人聞言皆是心中劇震。
那雙本還充滿了憤怒與不甘的眸子之中,瞬間便被更加炙熱的滔天戰意所徹底取代。
“是!都統大人!”
接下來的三日,整個寂靜堡都陷入了一片極其詭異的寧靜之中。
血煞大營彷彿徹底銷聲匿跡了一般,每日都隻是龜縮於那早已被劃分爲禁區的西側營地之中,進行著日複一日的枯燥操練。
除了那每日都會如同驚雷般響徹雲霄的震天喊殺聲,再無任何聲息。
而孫武與李信二人也同樣選擇了冷眼旁觀,彷彿早已將那日城門之下所遭受的奇恥大辱給徹底拋之腦後。
三方竟是形成了一種極其微妙的井水不犯河水之局。
然而,也就在第四日的清晨,一道由孫武與李信二人聯名發出的緊急軍令,卻是如同一顆重磅炸彈,瞬間便打破了這早已維持了數日的脆弱平衡。
一名身著血牛軍甲冑的傳令兵,手持著代表著最高等級軍令的赤紅色令旗,火速闖入了那早已殺氣沖霄的血煞大營。
“啟稟楚都統!”
“孫都統、李都統有令!”
“請您即刻前往中央指揮所,共商軍機。”
“大戰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