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們被公主的氣勢逼得連連後退,卻依舊死死守在門前,麵露難色:“公主殿下,臣等隻是奉命行事,求殿下體恤!若是放您進去,陛下追究下來,臣等全家老小都難逃一死啊!”
白玉見軟的硬的都不管用,心頭的絕望與焦灼愈發濃烈,她咬著牙,眼神狠厲地看向兩名侍衛,聲音帶著威脅的冷意:“我分明是得到了父皇的親口允準,才帶孩子前來見駙馬最後一麵。你們若是再敢攔路,便是抗旨不尊,便是欺辱公主,等我回宮稟明父皇,定將你們就地斬首,滿門抄斬!”
這話落在耳中,兩名侍衛頓時臉色發白,握著刀柄的手都開始顫抖。
帝王的雷霆手段他們早已見識,若是真的觸怒了公主,屆時陛下降罪,他們確實百口莫辯。
可天牢的規矩又擺在眼前,一時間進退兩難,吞吞吐吐地開口:“公、公主殿下,既然陛下允準,那……那還請殿下拿出陛下的手敕,讓臣等核驗一番,也好交差……”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白玉心中最後一點火氣,她臉色驟然冷到極致,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伸手猛地推開身前的侍衛,聲音冷得如同寒冰:“手敕?我乃當朝公主,見自己的罪臣夫君,還要什麼手敕?你們不過是區區守門侍衛,也配跟我要手敕?我告訴你們,今日這牢,我進定了!你們再敢攔著,本公主現在就拔了你們的刀,親手斬了你們!”
話音落,白玉不再看兩名麵如土色的侍衛,用力攥緊兒女的手,硬生生朝著天牢大門內闖去。
侍衛們被公主的決絕與戾氣震懾,竟一時忘了阻攔,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素白的身影帶著兩個小小的孩子,踏入了這陰森可怖、隔絕生死的天牢之中。
天牢之內,遠比外麵更加陰冷潮濕,牆壁上滲著冰冷的水珠,地麵滑膩不堪,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黴味、鐵鏽味與淡淡的血腥氣,昏暗的火把在廊道兩側搖曳,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如同陰曹地府的鬼影。
兩個孩子從未見過如此可怖的地方,嚇得緊緊依偎在白玉身邊,小小的身子不停發抖,卻依舊記得要找父親,稚嫩的聲音帶著哭腔,在空曠死寂的天牢廊道裡響起:“爹爹!爹爹你在哪裏?”
“我們要爹爹!”
孩童的呼喊聲穿透層層鐵欄,落在天牢最深處的囚室裡。
原本蜷縮在冰冷草堆上的謝景,渾身一僵,那熟悉的、刻入骨髓的聲音,是他的兒女,是他日夜牽掛的孩子!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身,破舊的囚衣沾滿了汙垢與血漬,原本溫潤飄逸、一襲錦袍風度翩翩的駙馬都尉,如今頭髮淩亂地披散在肩頭,臉上帶著淤青與傷痕,嘴唇乾裂起皮,形容枯槁,早已沒了往日的風雅模樣。他踉蹌著撲到冰冷的鐵欄之上,雙手死死抓住銹跡斑斑的鐵條,聲音嘶啞又激動:“孩子們!爹爹在這裏!爹爹在這兒!”
聽到那虛弱卻熟悉的聲音,白玉心頭一緊,連忙牽著孩子快步朝著聲音來源走去。
不過數步之遙,那間最陰暗的囚室便出現在眼前,而鐵欄後那個衣衫襤褸、狼狽不堪的男人,正是她相守了近十年的夫君,謝景。
四目相對的瞬間,白玉所有的堅強與偽裝瞬間崩塌,眼眶猛地通紅,淚水瞬間滾落,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夫君……你、你還好嗎?”
她從未想過,那個曾經在禦花園中為她折花、在書房裏與她吟詩作對、在兒女降生時溫柔抱著孩子的男子,會落得如此境地。曾經的他,眉目清朗,氣質卓然,是京城無數女子傾慕的駙馬郎,如今卻被關在這不見天日的天牢裏,受盡折磨,形如枯槁。
謝景看著眼前憔悴不堪、素麵朝天的妻子,看著她眼底的悲愴與心疼,心頭如同被刀割一般劇痛,眼眶瞬間泛紅,滾燙的淚水砸在冰冷的鐵欄上。
他用力攥著鐵條,指節泛白,卻不敢伸手去碰她,生怕自己身上的汙穢與晦氣沾染到她尊貴的身軀,聲音裡滿是愧疚與自責:“公主,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是我辜負了你十年相伴,辜負了兩個孩子,辜負了皇家的恩寵……”
“我不該捲入皇子爭嫡的漩渦,不該聽信旁人的挑唆,不該為了所謂的前程,將你和孩子們置於如此難堪的境地……如今我身陷囹圄,命不久矣,留你一人帶著兩個稚子,往後的日子,該怎麼過啊……”
淚水模糊了白玉的雙眼,她伸手貼在冰冷的鐵欄上,試圖觸碰丈夫的臉龐,卻被厚厚的鐵條阻隔,咫尺天涯,竟是連最後一點溫存都無法觸及。
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聲音帶著無盡的悔恨與無奈:“夫君,我不怪你……當初我便一遍遍勸告過你,朝堂紛爭險惡,皇子奪嫡更是九死一生,讓你守著公主府,安穩度日,遠離東宮是非,可你終究是聽不進去……”
“如今事已至此,我縱有萬般本事,也救不了你。父皇鐵了心要整治東宮一黨,謝景,你是駙馬,是東宮舊部,父皇看在宗室與兒女的情分上,隻賜你一人死罪,保全三個孩子,已是法外開恩……可你知道嗎?不止是你,就連大哥白乾,我的親兄長,父皇悉心栽培了三十年的太子,如今也深陷謀逆大案,性命垂危,恐怕……恐怕也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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