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的目光瞬間如針氈般紮在身上,每一道視線都裹挾著鄙夷、揣測與幸災樂禍,將皇家的體麵撕得粉碎。
白洛恆胸口劇烈起伏,龍顏震怒到了極致,再多看一眼這混亂不堪的婚宴,都覺得是對皇權的褻瀆。
他猛地揮袖,玄色龍袍掃過案幾,帶起一陣淩厲的風,不等任何人再開口,便在內侍的簇擁下怒沖沖轉身離去,沉重的殿門被重重合上,將滿殿的喧囂與難堪隔絕在內。
白遠見狀,下意識抬步想要追上去,喉間滾動著無數辯解的話語,可話到嘴邊,卻又重重嚥了回去。
青兒手持齊王府令牌,身懷他的骨肉,人證物證俱在,無論他如何解釋,在父皇與百官眼中都隻是狡辯。
歸根結底,是他識人不清,將隱患留在身邊,更是他安排不周,沒能在大婚之前將青兒妥善安置,才給了有心人可乘之機,釀成今日這場潑天大禍。
想到此處,他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乾,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指節泛白,終究還是停下了腳步,眼底滿是無力與頹然。
殿內的氣氛愈發尷尬,幾名平日裏與韋崢素有嫌隙的官員按捺不住,上前幾步,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陰陽怪氣地開口:“韋大人一生清廉正直,為官數十載兢兢業業,好不容易盼來與皇家聯姻的天大喜事,本以為是平步青雲的開端,沒想到啊,竟落得這般顏麵盡失的下場,真是可惜了韋小姐的清白名聲。”
話語尖酸刻薄,字字戳心。
韋崢怒目圓睜,額角青筋再次暴起,雙拳緊握,恨不得上前與這些人理論,可他心中清楚,對方嘲諷的是齊王白遠,是這場皇家聯姻的醜聞,而白遠再怎麼不堪,也是金枝玉葉的皇子,他一個寒門出身的臣子,根本沒有資格與皇家置氣,更不能當眾發作,否則隻會落得個以下犯上、不識大體的罪名。
滿腔的怒火與屈辱隻能強行壓下,化作喉間的一口腥甜,他臉色慘白,強撐著身軀,避開那些嘲諷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走到白遠麵前,聲音沙啞地問道:“殿下,如今婚禮徹底毀了,滿朝文武議論紛紛,韋家與齊王府的顏麵都丟盡了,您眼下打算如何處理此事?”
白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緩緩轉頭看向身旁依舊蓋著紅蓋頭的韋雪憐。
新孃的身軀微微顫抖,纖細的手指死死攥著喜服的裙擺,即便看不到麵容,也能想像到她此刻淚流滿麵、滿心絕望的模樣。
他心中愧疚更甚,聲音低沉而鄭重:“嶽父大人,此事全是我的過錯,是我安排不周,連累了韋家,更委屈了雪憐。我向你保證,定會給嶽父大人與夫人一個滿意的交代,絕不讓韋家白白受此屈辱。眼下場麵混亂,還請嶽父大人先陪夫人返回洞房,就呆在府中,暫且歇息,後續事宜,我必定妥善處置。”
韋崢看著白遠眼底的愧疚與堅定,縱然心中有萬般不滿與怨懟,此刻也別無他法。事已至此,鬧得再凶也無濟於事,隻能先保全女兒的顏麵,他重重嘆了一口氣,滿是疲憊與無奈,上前輕輕牽起韋雪憐的手,帶著她一步步走出這座讓韋家蒙羞的婚宴大殿,背影蕭瑟,盡顯狼狽。
太子白乾與楚王白誠對視一眼,兩人眼底各有心思,卻都擺出一副手足無措的惋惜模樣,上前對著白遠拱手。
白乾假惺惺地開口:“三弟,你的大婚之日鬧出這等驚天醜聞,滿朝嘩然,我等身為兄長,有心相助,卻也無從下手,隻能先行離去,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白誠也跟著附和兩句,隨後便跟著太子的腳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大殿。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高朋滿座、喜慶熱鬧的婚宴大殿,便隻剩下零星的侍衛與依舊癱跪在地上的青兒,文武百官盡數散去,隻留下滿地狼藉與揮之不去的嘲諷氣息。
白遠擺了擺手,聲音淡漠地讓現場的侍衛全部退下,殿內瞬間隻剩下他與青兒兩人,死寂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白遠沒有再看那滿地的喜慶裝飾,轉身朝著殿外走去,目光落在青兒身上,淡淡吐出一句:“你隨我來。”
青兒渾身一顫,茫然地應了一聲“喔”,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跟在白遠身後。
走出大殿,寒風撲麵而來,她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恐懼,席捲全身。
往日裏的齊王殿下,待她一向溫和寬厚,即便知曉她身份卑微,也從未有過半分輕視,可今日,她親手毀了他的大婚,讓他在父皇與文武百官麵前顏麵掃地,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更何況,她心中清楚自己的真實身份,那些精心策劃的謊言,那些藏在暗處的操控,或許早已被眼前的男人看穿。
想到這裏,她腳步愈發虛浮,心頭的惶恐瞬間蔓延,她知道,今日自己恐怕難以全身而退。
一路沉默,兩人走到齊王府後園的假山之前,白遠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青兒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眼眶依舊通紅,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渾身都透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白遠看著她這副怯懦無助的模樣,眼底沒有半分憐惜,隻有徹骨的失望,他沉聲開口,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青兒心上:“說吧,今天是誰派你來的。”
青兒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墜入冰窖,她強裝鎮定,驚恐地搖著頭,聲音帶著哭腔裝傻:“殿下,您在說什麼啊?青兒聽不懂,我隻是擔心腹中孩兒,擔心被殿下拋棄,才一時糊塗闖了婚宴,我沒有受任何人指使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