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堂下素衣女子淒慘的模樣,再結合她手中那枚貨真價實的齊王府令牌,白洛恆心中已然明瞭七八分,卻仍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他猛地轉頭,銳利的目光死死鎖住白遠,怒聲質問道:“齊王!你給朕解釋清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廳內氣氛降至冰點,韋崢站在一旁,額角青筋暴起,掌心全是冷汗。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白遠能立刻否認,將這女子當作瘋癲刁民驅逐。
韋家本就寒門無靠,今日全憑這場大婚立足,若此事坐實,女兒成了笑柄,他日後在朝堂之上,必將淪為百官恥笑的物件,那些早已虎視眈眈的政敵,更會藉此大做文章。
白遠望著青兒淚如雨下的臉龐,心中翻湧著無盡的苦澀與無奈。
他知道,事到如今,再難隱瞞。
白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抬眼望向高堂之上的白洛恆,又對身旁的韋崢拱手,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疲憊:“父皇,嶽父大人,此事說來話長,可否容兒臣一些時間,先將青兒帶下去,再行稟明?”
韋崢幾乎是立刻點頭,忙不迭地應道:“殿下請便,此事當務之急是查清原委。”
他滿心期盼著白遠能私下解決,挽回韋家的顏麵。
可白洛恆卻一眼看穿了白遠的意圖,白遠這般態度,已然是預設了大半。
他沒想到,自己這個平日裏看似沉穩內斂、一心隻讀聖賢書的三子,竟會在暗地裏惹下這等潑天情債,還偏偏在大婚之日被人找上門來。
怒火在他胸中燃燒,他強壓著怒意,冷聲道:“不必!今日當著滿朝文武的麵,便把話說清楚!”
白洛恆的目光轉向跪地的青兒,威嚴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是何人?與齊王究竟是何關係?從實招來!”
青兒身軀一顫,連忙伏跪在地,頭埋得極低:“啟稟陛下,民女青兒,本是……”
話到嘴邊,她忽然頓住,眼神閃爍著一絲遲疑,似乎有難言之隱。
“快說!”白洛恆厲聲催促。
“你既敢闖皇家婚宴,便該有話直說的膽量!朕在此,定會還你公道!”
青兒被這一聲斷喝嚇得渾身發抖,她知道自己已無退路,隻能抬起頭,淚水模糊了視線,字字泣血地交代:“民女本是京中大富人家的丫鬟,後因不信做錯了某些事情,被狠心賣入青樓。那青樓老鴇逼民女接客,民女誓死不從,便遭日日毆打,險些丟了性命。”
“就在民女最絕望之時,齊王殿下路過青樓,撞見了老鴇施暴。殿下仁慈,不忍見民女受辱,當即出手相救,還為民女贖身,將民女安置在城西偏府,給了民女一條活路。”
說到此處,青兒哽嚥著,目光怨懟地看向白遠:“民女感念殿下救命之恩,又見殿下文武雙全、仁義寬厚,便暗生情愫,最終以身相許。殿下也曾親口允諾,待時機成熟,定會給民女一個名分,讓民女安穩度日。”
“可就在昨日,民女察覺身懷有孕,滿心歡喜地去告知殿下,盼著能母憑子貴,安穩度日。誰知殿下見民女有了身孕,非但沒有半分喜悅,反而變了臉色,勒令民女立刻離開齊王府,還逼民女打掉腹中骨肉,揚言絕不許這個孩子出世!”
青兒說完,重重叩首,哭聲淒厲:“陛下明鑒,民女腹中懷著的,確是齊王殿下的骨肉啊!殿下始亂終棄,民女走投無路,纔不得不闖這婚宴,求陛下為民女做主!”
一石激起千層浪。
青兒的話音剛落,大廳之內瞬間炸開了鍋。
文武百官再也按捺不住,交頭接耳的聲音此起彼伏,原本肅穆的婚宴,此刻成了議論紛紛的市井戲台。
“沒想到齊王殿下看著沉穩,竟做出這等始亂終棄之事!”
“韋大人這下可慘了,剛攀上皇親,就遇上這等醜事!”
“皇家顏麵,今日算是丟盡了!”
竊竊私語傳入耳中,韋崢隻覺天旋地轉,臉色慘白如紙,雙腿發軟,若不是身旁侍衛悄悄攙扶,早已癱倒在地。
他望著身側依舊蓋著紅蓋頭的女兒,心中痛悔萬分,隻恨自己識人不清,以為攀上了高枝,卻不料跌入了深淵。
紅蓋之下的韋雪憐,身體早已控製不住地顫抖。
她雖看不清眾人的神色,卻將那些刺耳的議論聽得一清二楚。
她攥著白遠的手早已鬆開,指尖冰涼,滿心的歡喜與期待,此刻盡數化為冰冷的屈辱與難堪。
她出身清白,自幼被父親教養得極好,何曾受過這等折辱?
太子白乾站在一旁,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卻依舊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對著白洛恆拱手道:“父皇,三弟此事……怕是鬧大了。若不查清,恐難服眾啊。”
楚王白誠也收起了看熱鬧的神情,勸道:“父皇息怒,三弟或許有難言之隱,不如先讓三弟回話。”
白洛恆的臉色早已鐵青如墨,他猛地一拍桌案,案上的茶杯被震得哐當作響。
他死死盯著白遠,目光如刀,咬牙切齒地喝問:“齊王!青兒所說,是否屬實?!”
這一聲質問,如同驚雷,炸在白遠的心頭。
白遠站在原地,渾身僵直。青兒的話半真半假,救命之恩是真,安置偏府是真,身懷有孕也是真,可“始亂終棄”“逼她打胎”,卻是**裸的歪曲!
他何時說過這樣的話?他分明是要接青兒入府,哪怕給不了正妃之位,也定會保她母子平安。
昨夜他本欲安排青兒暫避,待大婚過後再做打算,卻不料竟成了青兒口中的“絕情寡義”。
他看著青兒眼中一閃而過的決絕與惶恐,忽然意識到,這一切絕非偶然。
青兒的話,句句都踩在最致命的地方,分明是有人精心設計,要將他置於死地。
可此刻,百口莫辯。
青兒手持他的令牌,身懷他的骨肉,言辭鑿鑿,聲淚俱下。
而他,確實在暗中安置了青兒,這便是鐵一般的事實。
白遠緩緩抬起頭,迎著白洛恆怒不可遏的目光,又看向韋崢絕望的神情,以及韋雪憐顫抖的身軀。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想要說出青兒話中的破綻,可最終,隻化作一句沉重的話:“父皇,青兒身懷六甲,所言並非全是虛言。”
此言一出,便是最終的確認。
韋崢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癱坐在身後的椅子上,麵如死灰。
韋雪憐的身體猛地一震,紅蓋之下,一行清淚悄然滑落,滴落在大紅的喜服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白洛恆看著白遠承認,怒火終於衝破了理智的防線。
他猛地站起身,厲聲咆哮:“逆子!你好大的膽子!”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