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帶上殿門,殿內隻剩下二人的呼吸聲,溫柔而繾綣。
裴嫣解了外衫,正欲疊好放在一旁,白洛恆卻伸手將她拉進懷中,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這些年,辛苦你了。”白洛恆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幾分歉疚。
“朕這個皇帝,做得不算差,將大周從風雨飄搖中拉了出來,一步步走向強盛,可朕這個丈夫,這個父親,卻做得不算稱職,讓你跟著朕操勞,也讓孩子們受了不少委屈。”
裴嫣靠在他懷中,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聲音溫婉:“陛下說的哪裏話。夫妻本是一體,你為大周的江山操勞,臣妾為你打理好後宮,照顧好兒女,本就是分內之事。皇家的兒女,生來便帶著使命,些許委屈,也是他們該承受的。如今瑾兒在國子監勤學,誠兒在沙場建功,遠兒雖性子內斂,卻也沉穩懂事,三個孩子都這般有出息,臣妾心中,已是十分滿足了。”
白洛恆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蘭草香,連日來的煩憂與疲憊,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他擁著懷中的人,心中隻覺得安穩。朝堂的風雨,戰事的焦灼,兒女的瑣事,縱然千頭萬緒,可身邊有這樣一位懂他、惜他、助他的皇後,便覺得世間所有的艱難,都有了支撐。
“有你在,真好。”白洛恆的聲音輕輕,散在朦朧的光影裡。
裴嫣唇角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沒有說話,隻是輕輕往他懷中靠了靠,閉上了眼睛。窗外的夜色更濃,宮道上的宮燈依舊亮著,映著巍峨的皇宮,寂靜而莊嚴。
而長恆宮的暖榻之上,帝王與皇後相依而眠,一夜安穩。
隻是二人心中都清楚,這兒女的婚事,不過是皇家諸多瑣事中的一樁,今日尋得了法子,解了眼前的難題,可日後,朝堂的風雨,兒女的成長,依舊會有無數的考驗在等著他們……
三日後的京城,晨光破曉,朱雀大門前,朱紅立柱巍峨矗立,鎏金匾額在朝陽下熠熠生輝。
太子白乾身著玄色十二章紋朝服,腰束玉帶,頭戴通天冠,立於城門正中,身後文武百官按品階分列兩側,朝服整齊,肅立恭迎。
官袍的緋色、青色、綠色錯落排布,宛如一幅規整的朝堂畫卷,人人麵帶喜色,翹首望向遠方官道。
城門東側,魏國公劉積一身深紫色官袍,麵容剛毅,身側立著的劉靜卻讓他頗感無奈。
少女身著月白綾羅襦裙,外罩一層淺粉紗衣,烏黑的髮髻上僅簪一支白玉簪,素凈卻難掩清麗。
自得知白誠凱旋的訊息,她便執意要隨父親前來迎接,任憑劉積如何勸說“女兒家拋頭露麵多有不妥”,她都隻是執拗地搖頭,眼底滿是急切與牽掛,最終劉積隻得妥協,再三叮囑她“謹守禮數,莫要失了國公府的體麵”。
劉靜表麵應下,指尖卻早已悄悄攥緊了袖中的綉帕,帕子上綉著的雙飛蝶,正是她臨行前熬夜所綉,盼著他平安歸來。
辰時三刻,遠處官道揚起漫天塵土,馬蹄聲震地而來,如驚雷滾過。
“周”字大旗迎風獵獵,銀甲鐵騎佇列嚴整,氣勢如虹,正是裴言與白誠率領的凱旋大軍。
待大軍行至朱雀門前,裴言與白誠翻身下馬,盔甲上的征塵尚未拂去,刀刃上似乎還殘留著漠南草原的風霜。
二人大步向前,對著太子白乾單膝跪地,沉聲行禮:“臣裴言(兒臣白誠),幸不辱命,平定漠南,參見太子殿下!”
白乾連忙上前,雙手穩穩攙扶起二人,臉上滿是激賞,聲音洪亮如鍾,傳遍城門內外:“裴將軍與楚王此番出征,奇襲狼軍西營,斬殺敵首,安定漠南萬裡疆土,護我大周百姓安寧,此乃不世之功!父皇與滿朝文武日夜期盼,今日終迎二位功臣凱旋,實乃大周之幸!”
百官紛紛附和,高聲恭賀,聲浪此起彼伏。
白誠起身時,目光下意識地掃過人群,卻未見到那道熟悉的帝王身影,眉峰微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忍不住開口問道:“太子兄長,父皇曾言,待兒臣凱旋,必親迎於朱雀門,今日為何未曾見父皇駕臨?”
白乾臉上的笑意微滯,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隨即輕咳一聲,上前半步低聲解釋:“二弟有所不知,父皇近來操勞國事,偶感疲憊,且年歲漸高,經不得久立之風。如今朕奉命輔佐父皇處理朝政,代父皇親迎凱旋之師,亦是分內之事。父皇已在宮中備下慶功盛宴,專候二位入宮領賞。”
白誠聞言,心中雖有幾分失落,卻也體諒父皇的辛勞,頷首應道:“是兒臣思慮不周,未能體諒父皇龍體,還望兄長勿怪。”
一旁的裴言見狀,適時開口打圓場:“太子殿下體恤陛下,代行迎禮,臣等感念至深。如今漠南已定,陛下龍體安康,便是天下最大的福祉。”
白乾連連點頭,又與二人寒暄幾句,便示意禮官開始獻俘儀式。
兵士押著狼軍降將與繳獲的兵器、旗幡上前,降將們衣衫襤褸,麵帶惶恐,跪在丹陛之下。
白乾手持帝王親授的節杖,高聲宣讀聖旨,曆數裴言與白誠的戰功,以及眾將士的功績,隨後宣佈“降將押入天牢,聽候發落,繳獲物資入庫”。
整個儀式莊嚴肅穆,百官肅立,百姓們在城門之外歡呼雀躍,聲浪震天。
儀式間隙,白誠的目光早已穿過人群,落在了那抹月白身影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