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恆指尖摩挲著茶杯邊緣,瓷釉的微涼未能驅散眉宇間的沉鬱,聞言長嘆了一聲,目光飄向殿外海棠花影,語氣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愁緒倒非因朝中變故,而是……前幾日遠兒找到了朕,竟向朕求親了。”
“三弟求親?”白乾豁然起身,臉上滿是錯愕,韓悅也微微睜大了眼睛,顯然未曾料到這個訊息。
白乾與白遠一母同胞,兄弟情深,深知三弟性情跳脫,對兒女情長之事向來不甚上心,如今突然主動求親,實在令人費解。
他拱手追問道:“父皇,三弟前些時日剛行過成人禮,往日裏從未聽聞他對哪家貴女有傾慕之意,怎會突然想起求親?莫非是心中早已藏了心儀的姑娘,隻是一直未曾聲張?”
韓悅也附和著點頭,眼底帶著好奇:“是啊父皇,三弟若真有了意中人,也是一樁美事。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能讓三弟如此上心?”
聽到這話,白洛恆的臉色愈發難看,茶杯在手中微微晃動,茶湯險些灑出。他眉頭緊蹙,心中暗自思忖:這話叫朕如何開口?總不能告訴你二人,遠兒看中的,竟是誠兒放在心尖上的姑娘吧?白誠出征前曾私下向朕提過,對劉靜暗生情愫,隻待凱旋便求朕賜婚。
可如今,遠兒竟也看中了劉積的女人劉靜,還搶先一步來求親。
堂堂大周皇子,兄弟二人同時傾心於一位姑娘,傳出去豈不成了天下人的笑柄?若是處理不當,不僅會傷了兄弟和氣,恐怕還會牽扯到劉家,引發朝堂非議。
白洛恆壓下心中的煩悶,擺了擺手,語氣生硬地岔開話題:“此事說來話長,眼下也不是細說的時候。朕出來許久,也該回去了。對了,許久未曾探望蕭老大人,今日正好順路去看看他。”
白乾見父皇不願多談,雖心中疑惑更甚,卻也知曉父皇必有難言之隱,不敢再追問,連忙與韓悅一同起身:“兒臣(兒媳)恭送父皇。”
二人一直將白洛恆送至東宮門外,看著皇帝的鑾駕緩緩離去,才相顧無言地退回殿內。
白乾望著窗外飄落的海棠花瓣,喃喃道:“三弟求親之事太過蹊蹺,父皇的神色也頗為反常,這裏麵恐怕另有隱情。”
韓悅輕輕頷首:“夫君所言極是,隻是父皇不願多說,我們也不便深究,隻能靜觀其變了。”
與此同時,白洛恆的鑾駕已駛出皇宮,朝著京城西北角而去。
那裏地處偏僻,遠離市井喧囂,一座古樸雅緻的府邸靜靜矗立在巷陌深處,正是前中書令蕭澈的居所。
鑾駕停在府門前,白洛恆剛走下車輦,便見府門緩緩開啟,一位身著素色錦袍的老者拄著柺杖,在一名青年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正是蕭澈。
白洛恆心中猛地一沉,往昔記憶瞬間湧來。
想當年,蕭澈身為中書令,獨掌朝政二十載,朝堂之上,他運籌帷幄,推行了一係列利國利民的新政,輕徭薄賦、興修水利、整頓吏治,硬生生將大周從之前的內憂外患中拉了出來,纔有瞭如今國泰民安、兵強馬壯的局麵。
那時的蕭澈,雖已年過半百,卻依舊精神矍鑠,目光炯炯,議事時條理清晰,言辭鏗鏘,一派治國能臣的風範。
可眼前的蕭澈,卻早已沒了當年的風采。他身形佝僂,脊背微微彎曲,滿頭白髮如霜雪般刺眼,臉上佈滿了深深的皺紋,像是被歲月刻滿了痕跡,連走路都需要人攙扶,呼吸也略顯急促。
白洛恆走上前,握住蕭澈的手,那雙手乾枯消瘦,佈滿老繭,微微顫抖著,與記憶中那雙沉穩有力的手判若兩人。
“蕭老,”白洛恆的聲音帶著幾分感慨與心疼。
“這才短短幾年未見,你竟蒼老了這麼多。朕還記得當年你辭官之時,雖稱病重,卻也不至於如此……”
蕭澈艱難地躬身行禮,聲音沙啞而微弱:“老臣參見陛下。陛下謬讚了,歲月不饒人,老臣的身體早已大不如前,如今能勉強起身迎客,已是萬幸。當年未能繼續輔佐陛下,為大周鞠躬盡瘁,老臣心中始終有愧,還請陛下恕罪。”
“快起身,快起身!”白洛恆連忙扶起他,語氣懇切。
“你為大周操勞了一輩子,嘔心瀝血,功績卓著,朕感激還來不及,怎會怪你?有病便好生休養,什麼輔佐不輔佐的,都拋到腦後去。你如今唯一的要務,就是養好身體,安享晚年。”
說話間,白洛恆的目光落在了蕭澈身旁的青年身上。
那青年約莫二十歲年紀,身著青色長衫,麵容俊朗,眉眼間依稀有蕭澈當年的風骨,氣質溫潤如玉,卻又帶著幾分沉穩內斂。
見皇帝看來,青年連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禮:“晚輩蕭瑟,見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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