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大明殿上的朝議散去,官員們魚貫而出,皆是神色凝重。
建安一案牽連甚廣,滿朝文武皆知陛下此次是鐵了心要徹查到底,誰也不敢多言一句。
白乾隨著百官走出大殿,剛至禦書房外,便被內侍攔下:“太子殿下,陛下有旨,請您移步禦書房。”
白乾心中一動,知道父皇定是為了建安的案子,他定了定神,跟著內侍走進禦書房。
禦書房內,檀香裊裊。
白洛恆正坐在龍椅上,手裏捏著一本奏摺,眉頭微蹙。聽見腳步聲,他抬眸望去,目光落在白乾身上,那目光深沉如海,帶著審視,也帶著期許。
“兒臣參見父皇。”白乾躬身行禮。
“免禮,坐吧。”
白洛恆指了指一旁的席坐,待白乾坐下,才將手中的奏摺放下,開門見山道:“近幾日,建安巡撫呈上摺子,查出南方一批官員相互勾結,更與前楚皇室餘孽有所牽扯,妄圖謀逆,此事你可知道?”
白乾心頭一凜,想起昨日母後的話,連忙點頭:“兒臣略有耳聞,隻是不知竟牽扯到前楚餘孽。”
“略有耳聞?”白洛恆冷笑一聲,聲音裏帶著幾分沉鬱。
“那些人在江南經營多年,盤根錯節,早已成了大周的心腹大患。前楚覆滅這麼多年,他們卻始終賊心不死,勾結地方官員,籠絡民心,若不徹底剷除,日後必成大患。”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湛藍的天,語氣凝重:“如今這些人,都已被押入大理寺天牢。朕今日叫你來,便是想帶你一同去大理寺走一趟。”
白乾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錯愕:“父皇是要親自審問?”
“自然。”白洛恆轉過身,目光銳利如鷹。
“這些前楚皇室餘孽,狡猾得很,尋常官員審不出什麼名堂。再者,你是大周的太子,他日這江山,終究是要交到你手上的。也該讓你見識見識,這些潛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究竟是何嘴臉。”
白乾心中激蕩,他知道,父皇這是在教他如何做一個帝王,如何守住這萬裡江山。他站起身,躬身道:“兒臣遵旨。”
禦駕出行,儀仗赫赫,卻又刻意低調了許多。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便到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與獄使總管早已領著一眾官員在門外等候,見禦駕到來,連忙跪地行禮:“臣等參見陛下,參見太子殿下!”
“免禮吧。”白洛恆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他邁步走進大理寺……
白乾緊隨其後,目光掃過四周,隻見大理寺的院牆高聳,朱漆大門緊閉,透著一股肅殺之氣,與宮中的溫潤祥和,判若兩個天地。
一行人走進大理寺大殿,殿內陳設簡單,唯有正中央的匾額上寫著“明鏡高懸”四個大字,筆力遒勁,透著一股浩然正氣。
白洛恆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下方的大理寺卿,沉聲道:“去,將王駿、楚凝玉、楚凝安等人,一同帶上來。”
“臣遵旨。”大理寺卿不敢怠慢,連忙轉身吩咐下去。
不多時,便聽見殿外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響,沉重而刺耳,在這寂靜的大殿裏,顯得格外瘮人。
白乾端坐一旁,目光緊緊盯著殿門,手心竟微微滲出了汗。
他知道,接下來要見到的,便是父皇口中那些潛藏在暗處的謀逆者,也是日後他登基路上的絆腳石。
腳步聲由遠及近,先是兩個獄卒押著一個中年男子走了進來。那男子身著囚服,頭髮散亂,臉上帶著傷痕,卻依舊梗著脖子,眼神裡滿是桀驁不馴。他正是建安巡撫奏摺中提及的主謀之一,王駿。
緊隨其後的,是兩個女子。走在前麵的那個女子,約莫四十歲出頭的年紀,雖身著囚服,形容憔悴,卻難掩眉宇間的清麗。
她的雙手被鐵鏈鎖著,腳步踉蹌,卻依舊挺直了脊背,目光清冷地掃過殿內眾人,落在白洛恆身上時,眼底閃過一絲恨意,卻又很快隱去。
她便是前楚的宗室之女,楚凝玉……
白乾看著眼前這名女子,雖然傳言她如今年近半百,可如今看來卻是一點都不顯老……
跟在她身後的,是一個年紀更小的少女,不過三十多歲的模樣……
這三人竟在入殿之後,神色一臉平淡,沒有絲毫慌亂的樣子,這讓一旁的白乾變得不知所以人,他甚至都要開始考慮這三人是不是被冤枉了……
看著禦案上的白洛恆,三人同時俯首行禮:“罪臣等叩見陛下!”
白洛恆目光沉沉地落在三人身上,尤其是在楚凝玉臉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像冰:“王駿,你身為建安知府,你的夫人又是前楚皇室公主,我不忍讓禦史侮辱你們,所以親自來審問你們。你王家食大周俸祿,卻勾結前楚餘孽,意圖謀逆,可知罪?”
王駿聽聞,隻是嘴角不自然的發出一聲冷笑:“欲加之罪何患無窮!”
白洛恆隻是冷笑一聲,隨後將擺在禦案上的一張奏摺甩在三人前麵,冷冽的說道:“你兒王安,企圖闖入建安守軍府,勾結建安城守軍意圖謀反,此等罪狀他們二人均是供認不諱,你總不能說這是欲加之罪吧?”
王駿聽完看著那張奏摺上的內容,臉色瞬間慘白,嘴唇顫抖了半天,支支吾吾卻說不出半個字……
一旁的楚凝玉與楚凝安看著案上的那個身影,時隔數十年未見,他們此刻對那個身影感到無比的陌生……
是啊,他們的身份早在二十年前就發生了轉變,從皇室公主淪落成罪臣之女,一個從邊疆逃難而來的罪臣之子,再到如履薄冰的駙馬爺,最後是如今的帝王,身份的轉變令人何其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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