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兩名侍衛正站在門口,玄色的勁裝沾了些塵土,其中一人的胳膊上劃了道口子,血正順著袖子往下滴,但他們手裏的長刀仍緊握在手中,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蘇公子,你沒事吧?”李侍衛問道,目光落在他發白的臉上。
蘇硯秋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多……多謝兩位大哥救命之恩。”
他看著侍衛胳膊上的傷,心裏一陣愧疚:“大哥,你的傷……”
“小傷,不礙事。”李侍衛擺了擺手,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緊緊盯著蘇硯秋。
“那些黑衣人,是沖你來的吧?”
蘇硯秋的心一緊,知道瞞不過去,隻能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你最近是不是與人結了仇?”另一名侍衛追問,眉頭緊鎖。
“我們奉命保護赴京學子,可若是有人蓄意要你的命,總得知道對方是誰,才能更好地防備。”
蘇硯秋抬起頭,看著他們嚴肅的臉,心裏猶豫起來。
他想說王顯,想說縣丞的報復,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王顯能在州府地界兩次派人來殺他,可見勢力不淺,若是讓他知道自己說了出去,怕是會招來更瘋狂的報復,甚至牽連林文軒,牽連眼前這兩位侍衛……
他咬了咬牙,搖了搖頭:“我……我不知道。前幾日在揚州府,也遇見過類似的事,可我實在想不起得罪過誰。我就是個鄉下學子,平日裏除了讀書種地,再無其他交際。”
兩名侍衛對視一眼,顯然不信他的說辭,卻也沒再追問,隻是嘆了口氣:“罷了,你不願說,我們也不逼你。隻是今晚你務必小心,我們兩個會守在門口,寸步不離。有我們在,定保你周全。”
“多謝兩位大哥。”蘇硯秋深深鞠了一躬,眼眶有些發熱。
萍水相逢,他們卻肯拚著受傷來護他,這份情誼,比身上的傷更讓他覺得滾燙。
他退回客房,重新關好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
明日就要去京城了,可這一路,顯然不會太平。蘇硯秋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不管是誰在背後作祟,他都不會退縮,為了母親和阿芳,為了那些期盼的眼神,為了自己十年苦讀的不易,他必須走到禦京城去……
天剛破曉,蘇硯秋靠在門板上,一夜未眠,眼皮重的想要合上,眼眶周圍泛著青黑,連帶著臉色也愈發蒼白。
他望著屋樑上的蛛網,耳邊似乎還迴響著昨夜兵器碰撞的脆響,後背的傷在久坐後隱隱作痛,卻遠不及心裏的驚悸來得強烈。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林文軒走了進來,手裏拿著兩個麵餅,見他這副模樣,頓時愣了:“蘇兄,你這是……沒睡好?”
蘇硯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勉強笑了笑:“是有些興奮,想著今日就要去京城,反倒睡不著了。”
“你呀。”
林文軒把一個饅頭遞給他,打趣道:“瞧你這點出息,我昨晚可是睡得安穩得很。咱們能從州試裡殺出重圍,已是不易,剩下的便聽天由命,急也沒用。”
他頓了頓,掃了眼空蕩蕩的客房:“你看,這屋裏原本住了八個人,如今就剩咱們三個了,能走到這一步,該知足了。”
蘇硯秋接過麵餅,咬了一口,乾澀的麵粉在嘴裏打轉。
他知道林文軒說得對,可心裏那根弦始終繃著,昨夜的黑影像夢魘似的纏著他,揮之不去。
兩人收拾好行囊,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蘇硯秋的筐裡隻有幾件換洗衣物、那本手抄的策論,還有懷裏那封寫給家人的信。
他把筐背在肩上,跟著林文軒走出客房,廊下的兩名侍衛仍守在那裏,見他們出來,微微頷首。
左邊的侍衛胳膊上纏著白布,滲出淡淡的血跡,卻依舊身姿挺拔,目光如炬。
“多謝兩位大哥。”蘇硯秋低聲道,心裏滿是感激。
侍衛沒說話,隻是跟在他們身後,護送著他們往州府大堂走去。
州府門前的空地上早已聚攏了數百名學子,三三兩兩地站著,臉上或興奮或忐忑。
比起州試時的熱鬧,人數確實少了大半,能從各州脫穎而出的,都是有些真才實學的。
蘇硯秋混在人群裡,下意識地挺直了背,卻總覺得有一道目光如芒在背,刺得他渾身不自在。
他猛地回頭,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落在不遠處的石階上,王顯正站在那裏,穿著一身深色官袍,身邊跟著幾個隨從,眼神陰鷙地盯著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四目相對的瞬間,蘇硯秋像被燙到似的縮回目光,心跳驟然加速。
他果然還沒放棄。
蘇硯秋攥緊了手裏的木杖,指節泛白。
昨夜的襲擊,定然是王顯的手筆,如今他就站在眼前,像一頭蟄伏的狼,隨時可能撲上來。
“怎麼了,蘇兄?”
林文軒察覺到他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也看見了王顯,眉頭頓時皺起:“我記得他不是蘇縣的縣丞嗎?我在縣城考試的時候還見過他呢,他怎麼會在這裏?”
“不知道。”
蘇硯秋壓低聲音,盡量掩蓋住自己內心的惶恐……
就在這時,人群忽然騷動起來,有人指著遠處的大道驚呼:“快看!那是……”
蘇硯秋抬頭望去,隻見大道盡頭,一隊士兵正列隊走來。
他們身著亮閃閃的黃金鎧甲,手裏握著長矛,步伐整齊劃一,踏在地麵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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