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恆的目光在文武百官臉上逡巡一週,那目光沉靜如深潭,帶著威嚴。
殿內的檀香還在裊裊升騰,將百官的身影映得有些朦朧,卻掩不住空氣中悄然瀰漫的揣測。
“諸位卿家!”
他緩緩開口,聲音透過十二旒冕冠的珠串:“今日除了朝政,朕還有一事宣佈。”
百官齊齊屏息,目光聚焦在龍椅之上。
隻見白洛恆抬手,指尖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那細微的聲響在寂靜的大殿裏格外清晰。
“前殿禁軍總領裴言,年十九,英武正直,護持有功。”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階下的裴然,帶著溫和的笑意:“禦京城巡查使楊弘之女楊秀,年十七,賢淑溫婉,知書達理。朕欲為二人賜婚,擇吉日完婚,眾卿以為如何?”
話音落下,殿內先是一片死寂,隨即響起低低的竊竊私語。
文武百官麵麵相覷,目光不自覺地掃向站在文官佇列中的幾位楊姓官員,他們雖非楊弘直係,
卻同屬禦京城楊氏一脈,此刻臉上都帶著幾分驚訝與難掩的喜色。
楊氏是禦京城老牌世家,百年前曾風光無限,卻因遷都建安而漸趨沉寂。
如今陛下遷都禦京城,楊氏雖有復蘇之象,卻始終在朝堂邊緣徘徊。若能與裴家聯姻,裴家不僅是國丈府邸,裴嫣更是皇後,裴言手握前殿禁軍,這無疑是將楊氏重新拉回權力中心的契機。
“陛下聖明!”裴然率先反應過來,捧著笏板走出佇列,躬身行禮,聲音裏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
“臣代犬子裴言,謝陛下隆恩!”
他花白的鬍鬚微微顫抖,眼底的感激真切可見。
裴家雖是外戚,卻一向謹守本分,如今能得陛下親自賜婚,且物件是楊氏嫡女,這份榮寵,足以讓裴家在朝中更穩一步。
白洛恆擺了擺手,語氣溫和:“裴卿不必多禮。裴家自朕登基以來,便忠心輔佐,裴嫣為後,打理後宮井井有條,免去朕的後顧之憂;裴言執掌禁軍,護佑宮闈安全,功不可沒。如今裴言到了適婚年紀,朕為他擇一良配,也是應當的。”
他目光掃過百官,朗聲道:“楊氏百年底蘊,家風清正,楊弘為官清廉,其女楊秀更是聞名禦京的賢女。裴言與楊秀聯姻,既是天作之合,也能讓兩家互為助力,於國於家,皆是美事。”
百官這才紛紛反應過來,齊聲附和:“陛下聖明!此乃天作之合!”
他們心中清楚,陛下此舉絕非單純的賜婚。裴家掌禁軍,楊氏根基在禦京,兩家聯姻,既能穩固禁軍勢力,又能拉攏本地世家,這是平衡朝局的妙棋。
白洛恆看著百官神色,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抬手止住眾人:“既如此,禮部明日便擬好賜婚聖旨,昭告天下。婚期由兩家商議後上奏,朕親自為他們主婚。”
“臣等遵旨!”
裴然再次謝恩,退回佇列時,與幾位相熟的老臣交換了眼神,皆是會心一笑。
站在龍椅旁的白乾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小小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雖年幼,卻也看得出,這場聯姻背後,藏著父親平衡朝局的深意。
白洛恆並未再多言賜婚之事,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掃過殿內:“說完喜事,再論國事。”
他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自遷都禦京以來,已近兩載。這兩年,大周多災多難,先是關中旱災,再是南疆康國侵擾,百姓雖漸安定,國庫卻仍顯空虛,朝中可用之才,也多是前朝舊臣或世家子弟。”
百官的神色漸漸凝重起來,低頭聽著,沒人敢輕易接話。
“朕記得,立國之初,便有大臣上奏,建議恢復科舉。”
白洛恆的目光落在階下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身上,他是前朝遺留的文臣,當年正是他力主重開科舉。
“隻是彼時大周初立,國本未穩,朕便暫且擱置了。”
那老臣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激動,捧著笏板想要上前,卻被白洛恆抬手止住。
“如今,災情已平,邊境暫穩,是時候恢復科舉了。”
白洛恆的聲音擲地有聲,在大殿裏回蕩:“朕決定,於明年開春,舉行大週一朝第一屆科舉考試!”
“科舉?”有官員低撥出聲,眼中滿是驚喜。
他們多是寒門出身,雖有才華,卻因非世家子弟,難以躋身高位。科舉,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陛下!”方纔那位老臣終於按捺不住,躬身道。
“科舉自齊創立以來,數百年間為朝廷選拔了無數棟樑,如齊之賢相張衡等人,皆是科舉出身。如今陛下重開科舉,實乃大周之幸,百姓之幸!”
“正是!”
一位來自江南的官員也上前一步,朗聲道:“江南多寒門才子,隻因路途遙遠、世家把持,難入朝堂。若開科舉,定能為陛下招攬四方賢才!”
白洛恆看著群情激昂的百官,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不錯。世家雖能出人才,卻難免結黨營私;前朝舊臣雖有經驗,卻多思守成。朕要的,是能為百姓謀福祉、為大周開疆拓土的賢才,不論出身,不問門第,隻要有真才實學,朕便敢用!”
他站起身,語氣帶著斬釘截鐵的決心:“朕要讓天下人知道,我大周,不是世家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隻要有才,寒門亦可出公卿!”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官齊齊跪拜,聲音比之前更響亮。
科舉一旦開考,將徹底打破世家對官場的壟斷,為大周注入新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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