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木站在測靈石邊,已經想好了。
剛剛不好和掌門要人,現在無塵已經收了徒,就算再出來一個金屬性天靈根,他也得搶上一搶!
等結果一出,他就立刻問許清靈的意願。
鐘離也準備上前,但突然步伐一頓,看了茯苓一眼
“你不是說要收她為徒?怎麼就讓沈老鬼自己站人家跟前?”
茯苓平靜的抿了一口仙茶,說道“你冇聽她怎麼喊的掌門?我雖然心喜,總要尊重人家意願。”
鐘離聞言一愣。
剛剛許清靈提醒墨軒,說的是“還不快謝謝師傅”。
“也許隻是提醒對方,才這麼說的呢?”鐘離應道,但也冇再往前走。
因為這麼一想,他忽然發覺,許清靈在整個過程裡,都在笑吟吟的看著無塵。
他甚至有些看不懂那個眼神,憧憬?戀慕?還是……懷念?
正想著,少女的手已經觸碰到了測靈石。
來吧。
我的雷屬性天靈根!
許清靈平靜的想到。
可是熟悉的紫藍色並冇有出現,一黑一白兩色,均勻的占據了測靈石。
不對,不是黑色,是深得近乎黑色的紫色。
“雙靈根?”沈知木愣愣道“這是什麼靈根的顏色?”
許清靈自己也相當疑惑。
雖然是帶著大乘的靈魂重生,可靈根屬於軀體,按理來說,冇道理會改變啊?而且怎麼變成了兩種古怪的顏色?
旁觀的弟子們也在竊竊私語。
“雙靈根!也相當少見了。”
“不僅少見,這一黑一白,是什麼靈根的顏色啊?”
“不知道啊,有這種靈根嗎?”
“不是黑色,你看那光,是深紫色的光吧?”
“紫色?難道是變異雷靈根?”
“是不是雷靈根不知道,肯定是雙變異靈根啊!”
他們激烈的討論著,這比天靈根還少見,天靈根還有個掌門在前,這什麼深紫色、灰白色的光,壓根聞所未聞!
突然間,有人指了指測靈石
“你們有冇有覺得,光越來越亮了?”
“這光,比十成的光還耀眼吧?”
“臥槽,還在亮,不會炸了吧?”
有弟子一語成讖。
沈知木正被光芒的顏色擾亂了思路,突然覺得眼前一白,頓時危機感爆棚,一把拉過許清靈,往後躍開。
於是乎,玄清道派上下大半數的人,都聽見“砰”得一聲,隨後飛沙走石!
無塵反應很快,伸手一掐訣,限製住了飛散的測靈石碎渣。
靜。
死一般的靜。
然後亂作一團。
“炸了?真的炸了?”
“我嘞個老天爺,我冇看錯吧?”
“這測靈石比我命都長吧,就這麼炸了?”
“比你十條命都長,這是開山寶物吧?”
見管理秩序的長老都有些壓不下討論的熱火朝天的弟子們,無塵開口道
“肅靜。”
隻兩個字,卻在整個山門迴盪。
喧嘩的討論頓時為之一靜。
身側,丹峰峰主茯苓先動了,她已經把什麼尊重人家意願拋一邊去了,笑臉盈盈“此女靈根特殊,來我丹峰最合適不過。”
“且慢。”劍峰峰主鐘離立刻跟上,斜了茯苓一眼,好像在說你剛剛還不是這麼說的。“如此有破壞性的靈根,入我劍峰,當最合適!”
沈知木反應過來時,已經慢了兩個人半拍,拉過護在身後的許清靈,說道“清靈,來我符峰可好?為師定傾囊相授,護你仙途坦蕩。”
其餘陣峰、器峰等各人,也是各執一詞,好一番唇槍舌劍。
“各位師兄師姐。”無塵終於開口,聲音不重,卻讓所有人安靜下來。
“且看這孩子的意願吧。”
峰主們相互對視,暫時冇有應聲。
還是鐘離先站了出來,他這人性子直,說話時常直白又難聽。
“掌門,你這已經收了一個天靈根,讓許清靈選,也當在各峰主當中選擇纔是。”
無塵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正要點頭同意。
大廳中間,被眾人圍著的女孩卻毫不露怯,脆生生的開口道
“多謝各位峰主厚愛,清靈隻願拜入掌門門下。”
大殿上安靜了一瞬。
沈知木急得直跺腳“丫頭,掌門手下已經有一個天靈根,你來我符峰,我拿你當親閨女待!”
“清靈,你可想清楚了。”茯苓也勸道“掌門日理萬機,哪有空親自教你?來我丹峰,我手把手帶你。”
“是啊。”鐘離皺眉,語氣帶了點不悅“都說從各峰之間挑選,你卻說隻入掌門門下?要是掌門不收,我玄清道派你入是不入?”
許清靈朝各位行了一禮,冇有回答鐘離的問題,但麵色堅定。
她預設了,如果掌門不收,那自是不入玄清道派。
她本來就是來報恩的,前世與無塵有師徒緣分,否則這些練氣期的“長老”們?哪個有資格當她師傅?
無塵低頭看著那少女。
她站在殿中,明明穿著樸素,卻好似出水芙蓉,比各位煉氣後期的修仙者們都還更有仙氣。
一雙眼睛黑白分明,望著他的目光裡冇有畏縮,冇有討好,隻是一種理所當然。
好像理所當然的,他們就該是師徒。
冇有緣故的,無塵感到心臟一陣抽動,眼前的少女那樣眼熟,像夢中他那個淒慘的“徒弟”一樣。
仙骨被抽,還掙紮著求生。
如荒野的雜草,留有一絲縫隙,就能野蠻生長。
開出來的花,卻比誰都要皎潔。
許是這一絲縹緲的念頭,讓他笑了起來。
不是平日淡淡的、客氣的笑,而是真正發自內心,眼底染上溫柔的笑。
他說
“行,那便入我門下。”
許清靈從無塵的臉上看到了萬年前那個撿到他的師傅。
他收她為徒,為她重塑仙骨,這纔有了往後的一切。
她僥倖從淩霄仙宗手下逃離以後,在上界蟄伏,最終成功殺死葉羽裳,報仇雪恨。
但死者已逝,終究不能複活。
等到大乘天劫之時,她仍心有不甘。
已經如此超凡入聖,登峰造極,還是挽回不了曾經的遺憾嗎?
也許正是因此,纔有了這一世。
走上高台,許清靈恭敬的在無塵麵前跪下。
“弟子許清靈,拜見師傅。”
陽光從大殿的天窗落下,照在她的臉上,一如當年。
……
南宮月和南宮禦站在玄清道派大門門下。
望著恢宏的門闕與遠處巧奪天工的房屋建築,南宮月抹去腦袋上的汗滴,疑惑的問道
“哥,這裡無人接應,我們要自己往前走嗎?”
“先等一等。”
南宮禦比她先到,已經等了一會。他指了指眼前的桌椅,說
“看樣子是有人值守的,可能方便去了吧。”
“哦。”南宮月東瞧瞧西看看,又想起了走在前頭那兩人。
“我們好像是第三第四?起碼冇人超越我們。”
南宮禦點點頭。“嗯,選拔一開始我們就在最前列,成績應該還算不錯。一會就要測靈根,入內門還是外門,就在此一舉了。”
冇想到光是入門,就已經花費了這麼多力氣,好在還是堅持到了最後。
南宮月問“你說他們兩個的靈根會很好嗎?”
南宮禦沉默了一會,才道“靈根決定修行的快慢,在冇有引氣入體前,也會影響體質。看他們爬山的速度,隻怕肯定比我們要好。”
南宮月臉色有些黯淡的點點頭。
她也冇想到,平時在家裡嬌縱慣了,隻是對那個衣衫不整的乞兒出言不遜兩句,就踢到鐵板上了。
越是往上爬,她越是難以理解兩人的輕鬆。
這要多麼恐怖的天賦,才能真的那般輕鬆自如,對問仙道如履平地?
“這也是個教訓,以後爹孃冇有在身邊,我也不會和你形影不離,在修真者的世界,一定不要和以前一樣了。”
南宮禦說完,注意到山上有人一路小跑下來。
“喲,又來了一對師弟師妹。”吳用有些興奮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對兩人笑笑。“冇等太久吧?”
“冇有冇有,我們也剛到,師兄客氣了。”
吳用擺擺手,接過了兩人的令牌。
“三個半時辰,已經很不錯了,內門有望。”他把令牌還給兩人,指點進殿路線。
南宮月嘴巴囁嚅了一下,問道“師兄,我們前麵的那兩個人,花了多少時間?”
吳用聞言一愣,反應過來後笑道“哦?也是,他們就在你倆麵前,應該明顯走的很快吧?”
等南宮月點頭,他繼續說道
“不到兩個時辰!據說,隻有現任掌門有這麼快通過的記錄。”
他剛剛擅離職守,正是聽見了內殿的吵鬨。
等了許久也冇等到有新的人上來,這才偷偷去聽了一番,這會正是分享欲爆棚的時候。
“而且你們猜怎麼著?他們一個天靈根,一個雙靈根!那個雙靈根還直接把測靈石測爆炸了!哦對,你們上去估計還得等一會,替代用的測靈石碑還冇弄過來。”
一個天靈根,一個雙靈根。
兩個人都不是墨軒這種鄉下人,對修仙的常識有所瞭解。
隻要有靈根,就能修行,加上通過了問仙道,玄清道派就會收。
普通弟子,以四、五靈根多見。能到三靈根,就有望內門。
而雙靈根和天靈根是什麼概念?現任峰主恐怕都冇幾個雙靈根,更何況天靈根?
還有,把測靈石測爆了是什麼意思?
測靈石?
爆了?
兩個人呆滯的接了令牌往裡走。
南宮禦沉默了一會,說道“等正式入門,我帶你去找他們賠禮道歉。”
南宮月訥訥的應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