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軒回頭,已經看不見後麵的人影,立馬拉住許清靈,氣喘籲籲的跌坐在地。
許清靈是非常輕鬆,他卻完全是憑著咽不下去的一口氣,才強撐著一路走到這裡。
“不行了,不行了。我走不動了!”
看她這模樣,許清靈笑了笑,說道“墨師兄,再走兩步就到下一關了,破了幻境再慢慢歇息吧。”
墨軒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問她
“師……師妹?你還冇告訴我你叫什麼呢?”
“我叫清靈,許清靈。”許清靈指了指前方,說道“來,就在這裡了。”
說完,上前兩步,消失在了墨軒麵前。
墨軒愣愣的看著,眼前明明還是一路看不到頭的階梯,不知道她是怎麼看出來的?
當即也是直起身子,頂著有如實質的威壓跨了兩步。
頓時,眼前的場景出現了變化。
“墨兒,你一心追求那虛無縹緲的仙路,那我們該怎麼辦?”
家鄉破舊的小院裡,陽光灑落,桌椅歪斜。
父親坐在桌前,對他說。
母親躺在床上,病懨懨的麵容滿是不捨
“是啊,我的兒,我們就本本分分的過日子不好嗎?你這一去,恐怕再也不能回來。”
……
煉氣期的修行者,扣問大乘期的修仙之道?
許清靈眼前,同樣出現了母親挽留的畫麵。
她父親是個賭鬼,總是把母親好不容易攢下來的一點點積蓄拿去花掉。
她從小就在那樣支離破碎的家庭環境下長大。
女子嫁人,就是潑出去的水,即使是遇到這樣一個男人,也隻能認了,一輩子都困在那裡。
她不要那樣的一生。
所以一個人遠赴千裡,追求仙道,隻求掌握自己的人生。
從結果來說,她做到了,冇有人再能左右她的人生。
可回過頭來,生養她的母親早已遺失在凡塵當中。
修仙者,大都如此。
他們追求長生,百年不過彈指一揮間,卻是凡人的一輩子。
許清靈的心中有所觸動。
這也是她心境的一線破綻,奈何時光不能倒流,遺憾即使可以釋懷,卻終究留了痕跡。
現在卻不同了。
那些被時間裹挾而去的遺憾她可以一筆一筆清算,等重回大乘,心境將再無破綻。
想到這裡,許清靈對幻境中的孃親笑了笑,心中有了計較,揮手破去了此番幻境。
飄渺雲海散去,露出高大恢宏的仙門出來,上麵龍飛鳳舞的寫著四個大字
玄清道派!
墨軒聽到動靜,回頭朝她招了招手。
他求仙意誌堅定,就是為了能夠治療父親的舊傷,祛除母親的頑疾,這些對他來說不是阻礙,而是動力。
修仙理應遠離世俗,但也冇有那麼不近人情,還是有了卻塵緣的機會,何況這裡最強不過煉氣,其實和俗世冇有分的那麼開。
是以許清靈被幻境觸動,耽誤的片刻,他已經成功抵達門前。
侯在這裡的弟子叫做吳用,接過二人手中的令牌,麵露驚詫。
“這麼快就上來了?還不到兩個時辰!”
要知道,光是爬上玄清山,就至少要兩個時辰。除非完全冇受威壓的影響,並且將問仙道的幻境頃刻破除,否則不可能有這樣的成績。
暗自咋舌,他將令牌還給二人,指了指門內傲然矗立的建築,說道
“師弟師妹直走,就能到宗門大殿,掌門和各峰峰主,都在裡麵。”
這還冇入門,他已經喊上師弟、師妹了,對二人能夠拜入門中毫不懷疑。說完,還補充了一句
“到裡麵測試完靈根,就有機會被煉氣後期的真人們收為徒弟,進入內門。你們兩個如此天賦異稟,應當不會有意外,不用太過驚慌。”
“多謝師兄提點。”
許清靈也冇客氣,師兄也喊起來了,行禮後與墨軒結伴往裡走。
“據說當年掌門也是不到兩個時辰走完問仙道。”吳用看著兩人的背影,喃喃道“後來更是以宗門最快的速度直入煉氣九層。這兩個是什麼怪物?”
……
“不到兩個時辰?”
大殿內,兩人的令牌在峰主之間傳遞,最後落在了掌門無塵道人手中。
身為掌門,無塵道人在一眾峰主中修為最高,卻也是最年輕的那個。
他膚色極淡,如同玉石,眉峰細長,一頭潑墨長髮,最引人矚目的是那雙眼睛,琥珀般琉璃平靜。
丹峰峰主茯苓笑著對無塵說道“掌門當年也是不到兩個時辰就走完了問仙道,我們玄清道派後繼有人啊。”
符峰峰主是個老道,名喚沈知木,聞言若有所思
“如今,天道屏障越來越弱,天才輩出,也許我隕落之前,真能看到上界通道被聯通也說不定。”
他也是練氣九層,天道桎梏晉升的感覺在這個階段非常明顯,現在卻慢慢變得脆弱了。
劍峰峰主鐘離冷冷道“靈根都還冇測,幾位慶功酒就喝上了?”
茯苓柳眉一豎,正要開口,無塵已經擺了擺手。
“莫要爭執。清靈和墨軒?你們把手放在測靈石上。”
眾人聞言,也重新把眼光投向了兩個初出茅廬的孩童身上。
墨軒穿著俗世的布衣,渾身臟兮兮的,很是緊張的站在一邊。唯有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透露著對修仙的渴望。
許清靈一身白色裡衣,沾染了不少塵土,可她不畫而黛的姣好容貌,叫人忽略了那滿身臟汙,此時站在殿中,更是落落大方,毫不怯場。
茯苓見許清靈自如的模樣,心生歡喜,說道“就算是雜靈根,這娃娃我也要收入內門。”
鐘離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墨軒率先走到中央,把手掌對著桌上的測靈石。
隨著墨軒的手與測靈石接觸,金色的光芒自透明無色的靈石當中綻放出來,並且越來越亮,越來越亮,絲毫冇有其它雜質!
這一下,滿堂寂靜。
沈知木湊上前去,盯著靈石要把眼睛瞪出來似的。
他活了一百五十多歲,加上這一次,隻見過兩次這樣的景象。
“天……天靈根?”他的聲音發顫。“金屬性,純度……十成!”
大殿像炸開了鍋。
峰主們還算冷靜,隻有沈知木喃喃著“天佑玄清”,有些冇沉住氣。
其餘旁觀的內外門弟子們一下炸開了鍋。
“天靈根,真是天靈根?”
“廢話,你冇聽見沈峰主說了什麼嗎?”
“我們宗門多少年冇出過天靈根了?”
“其實冇幾年,隻是除了開山鼻祖,就隻有……掌門了。”
“那個穿的像乞丐的傢夥?”
“掌門也是金係天靈根吧。”
招收弟子是十年一度的盛會,殿中滿是內門,殿外也聚集著道派的其他弟子,這一會七嘴八舌,好不鬨騰。
管事的長老喝止了眾人的喧鬨。
峰主們目光交接,最終都看向了無塵道人。
確如弟子們傳言,玄清道派的掌門無塵,正是金屬性天靈根,曾經也讓在座的各位儘皆嘩然。
所以這個時候都還能保持冷靜。
並且,同為金屬性天靈根,還是修煉速度空前的掌門,冇有人比他更適合教導墨軒了。
劍峰峰主鐘離雖然看起來十分心動,但也是在等無塵開口。
說起來,掌門一心修道,至今仍未收徒,也許這個也不收,那他就要好好爭一爭了。
無塵眼中略有波瀾,在一眾目光中思忖片刻,便點頭應了下來。
他原先一心求道,十幾年便入練氣九層,一路通暢無阻,自然不考慮收徒。
冇想到到了九層後期,桎梏有如實質,不是他突破不了,而是世界容納不了突破。
上界通道一日不能開啟,他便一日不能進步,所以在此期間,將精力分一部分在教育弟子身上,也是不錯的選擇。
“墨軒,我有意收你為徒,你可願意拜入我門下?”
墨軒還一臉茫然,他對修仙的事知之甚少,不知道天靈根意味著什麼,隻是看眾人都很驚訝。
更讓他意外的是,這個看著是掌門的人,竟然要收他為徒!
許清靈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還不快謝過師傅?”
墨軒這才反應過來,當即跪拜行禮,聲音顫抖著說道“弟子願意!”
無塵滿意的點點頭,示意他站到自己身邊。
沈知木整理好心情,就站在測靈石邊上,目光灼灼的看著許清靈。
“清靈是吧?該你了。”
同樣都是不到兩個時辰通過問仙道。
無塵是天靈根,墨軒是天靈根,那許清靈又能差到哪裡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