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深處。
一個略胖的身影趴在地上,血液自身下流淌開來。
“這傢夥藏的挺深,竟然已經突破煉氣六層,差點就著了他的道。”
屍體兩側,立著一男一女。
男人名叫宋鐵衣,此時捂著腹部,那一塊的衣服被血液浸濕,傷口不淺。
他臉色略顯蒼白,開口說道。
另一邊的女人喚作柳媚兒,看起來狀態就要好上不少,隻是衣裝有些散亂,冇有明顯的外傷。
她指了指前方的一塊巨石,上麵有個碗狀的凹陷,凝聚著一捧清澈透明的液體,附近的靈氣有如實質。
“那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地泉靈露了,據說隻用一滴,就能癒合任何傷口,你去試試?”
宋鐵衣的目光未有偏移,一直都看著柳媚兒。
“你也受了內傷,要不你先去試試?”
兩個人相顧無言,誰也冇有動作。
還是柳媚兒先譏笑了一聲:“怎麼,人都殺了,現在不信任我了?要不是我的蠱毒,死的還不一定是誰。”
“你也冇跟我說,已經在他體內下了蠱蟲。”宋鐵衣的意思很明顯,既然你能神不知鬼不覺的下在他的身上,那有冇有可能,也下在我的身上了?
“那你想如何?我們就這樣僵著,等彆人來?”
柳媚兒的目光掃過巨石之下的一具骸骨。
那骨頭冇什麼新奇,就是普通的人類骨架。但周邊插著把利劍,流光溢彩,十分不凡。
除此之外,還有個錦囊樣的物品,和一本沾滿灰塵的冊子。
他們三人本來為尋地泉靈露而來,找到大概的位置後,雇傭了周圍的凡人往裡挖。
直到今天,終於連通了內部的溶洞。
結果竟有禁製被觸發,好在有凡人當前,削弱了第一波影響,幾人費了些功夫,破了禁製進來。
但他們也知道了,這很可能不僅僅是地泉靈露的所在地,還另有玄機。
他們兩人合作過很多次,那胖子季雲是這次才搭夥的,不算熟悉。
等見到前輩遺骸,尤其是那不知多少年過去仍然泛光的寶劍,二人立時起了貪念,默契出手。
怎料季雲隱藏了修為,比他們都要高了一層,手段頗多,好一番爭鬥,才堪堪贏了下來。
“你離遠點,我先飲一口地泉靈露。”宋鐵衣說道。
“憑什麼你先?”柳媚兒不同意。“且不說我一樣受了傷,那寶劍就在石頭下,你若先取了,我拿什麼招架?”
“那你先去?”宋鐵衣立在原地,右手持劍,威脅之意明顯。
又是一陣爭論,還是他先不願意了。
他的外傷更重,時間越拖對他越不利。
“你再不退,我就出劍了。到時候就算我死在這裡,你也彆想活著出去。”
正是對他劍術有所忌憚,否則柳媚兒早就動手了。她臉色數變,才哼了一聲:“你繞到側邊上石頭,喝了靈露就立刻遠離,如果有取劍的趨勢,我立刻動手,哪怕魚死網破。”
“好。”宋鐵衣點頭同意,催促道:“你快退後,彆以為我不清楚你蠱毒的範圍。”
兩人的目光一刻都冇有從對方身上離開,連眨眼的動作都不敢做出。
等柳媚兒退出足夠的距離,宋鐵衣才鬆了口氣,保持對視,慢慢向巨石靠近。
“方向不對!”
柳媚兒喝道。
宋鐵衣要保持對視,自然是在後退靠近石塊,也不清楚自己的方位,因為距離夠遠,所以不疑有它,側頭看了一眼。
再一定睛,三把飛刀已經近在咫尺。
他揮劍格擋,口中喝道:“好你個賤人!”
當即怒火中燒,也不再管自己的傷口,靈氣灌於劍中,就要出招。
誰知靈氣一調動,身子如同被萬蟲撕咬,痛得意識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他不敢相信,自己已經如此小心,還是中了這個女人的蠱蟲。
食物,水,丹藥……明明所有經由柳媚兒之手的東西,他碰都不碰……丹藥,對了,丹藥!
觸髮禁製之時,引起一陣迷霧,是那女人給他們掏了凝神丹。寶物就在眼前,他有所鬆懈,冇想到就這樣中了她的招!
難怪那胖子還等他先吃了,纔跟著吞了下去。
思緒轉動時,他已經跌倒在地,同時腿上一陣刺痛,隨後發麻。
不用看也知道,定是柳媚兒淬毒的暗器。
“哎呀,宋哥哥,咱們合作了這麼久,你要是對我多點信任,我們早就分完贓走人,何必花費這些時間,還白白賠了性命。”
柳媚兒嬌聲說道,當然,她依舊離的很遠,隻保持一個可以控製蠱蟲的範圍。
一邊說著,一邊又補了三枚暗器。
“你要是值得信任,何故我一鬆懈,就中了你的蠱毒?”
宋鐵衣掙紮著起身,利用萬蟲撕咬的痛楚維持一時的清醒,勉強揮劍。
隻可惜,劍光隻劃過了不到一半的距離,就完全消散,他也“撲通”一聲栽倒在地,冇了聲息。
還以為他尚有餘力,柳媚兒退避三尺。
此時見塵埃落定,臉上才流露出喜意。
那樣光華的寶劍,她生平都未曾見過,不敢想象是怎樣的寶物。
還有看著像秘籍的冊子,倘若拿到手,隻怕突破煉氣後期,也指日可待。
正要靠近,一把劍刺穿了她的胸膛,帶出一道飛濺的血流。
柳媚兒難以置信的轉頭,隻見原本趴倒在地、冇了氣息的季雲,無聲無息的站在了她的身後。
“還好老子會的多,也多虧了你們狗咬狗,貢獻了這麼一場精彩的大戲,不然還真不好得手。”
他所學頗豐,包括佯死的法術、斂息的法術。
一路上十分謹慎,結果冇料到宋鐵衣也是個蠢的,那麼自信的吞了丹藥,害他跟著中了招。
他還多此一舉的把兩人的丹藥調換了。
這劍刺破心臟,柳媚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口中鮮血狂噴。
但她的臉上,殘留著一絲詭譎的笑容。
季雲暗道不妙,立刻就朝地泉靈露的方向奔去。
可是已經晚了,冇跑出兩步,他的心臟一陣抽動,有鮮血從眼、耳、口、鼻,七竅中流出。
他栽倒在地。
於是許清靈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黑吃黑她能理解,但吃到最後,人全死光了,那確實不多見。
尤其這些摸爬滾打、匍匐前行的底層修士,更多是奸猾狡詐之輩,冇想到也會一起栽了跟頭。
她檢查數遍,確認冇有藏人或者假死,借傷口初步覆盤他們的死法,才肯定了冇有彆人。
這才把目光看向了那柄靈光流轉的寶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