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餓了冇?吃點靈果墊墊肚子。”
茯苓招呼著許清靈坐下,桌麵擺滿了各種各樣靈氣充裕的靈果。
許清靈取了一個,咬下一口,軟綿中帶著恰到好處的脆,入口化開,隻餘滿嘴濃鬱。
“多謝茯峰主。”
“叫那麼生分做什麼?你師傅雖是掌門,輩分比較小,喊我們師伯就是。”
“是,茯師伯。”許清靈從善如流。
她打量著四周的環境,牆壁是黑色的,繪滿了金色的符文,中間的位置擺著好大一口丹爐,有熱氣撲鼻。
“師伯正在煉丹?”
好奇的指了指滿地一模一樣的小瓷瓶,她拿了一瓶開啟嗅了嗅,不禁訝然。
“養元丹……全都是?”
“對。”茯苓點點頭,從懷裡取出來一個玉瓶。“那些都是次品,這裡裝的是極品養元丹。
“我聽你裘師伯說你需要養元丹,就給你煉了幾爐。”
這是幾爐嗎?
許清靈暗自咋舌,朝茯苓行了一禮。“多謝茯師伯厚愛。”
茯苓擺擺手:“無妨,要是不夠,我還備了許多材料,你走時一併帶走就是。”
“那肯定是夠了。”
許清靈把玉瓶收好,問道:
“裘峰主說,師伯有事要我幫忙?”
“不錯。”茯苓指了指丹爐周圍的一圈藥材,說道。“你最近不是在沈老那裡畫了引雷符,讓他老人家修為有所進益?又設了這聚靈陣,引得裘百陣突破九層。我就想問問,師侄在煉丹方麵,可有造詣?”
許清靈瞭然,斟酌道:“師伯是在意丹術,還是在意突破?煉丹容易,但突破這事,弟子也許幫不上太多。”
“哦?”茯苓疑惑道:“難道他們的突破,都是機緣巧合?”
“那倒不是。”
許清靈搖搖頭,直白道:“裘峰主能夠突破,離不開日日夜夜打磨修煉,差的隻是那一個契機。
“我就直說了。師伯您氣息虛浮,堆砌了太多丹藥的痕跡,並且冇有用心穩固,隻怕一時半會,還難有進益。”
茯苓愣住了。
她煉丹之術聞名,自然不會虧待自己,所以年少時修煉速度一流。越到後麵,越是再難寸進,反而需要花比彆人更多的時間。
能夠突破八層,她已經相當滿意了。停滯的這麼多年,一心撲在煉丹上,更是荒廢了修為。
良久,茯苓苦笑一聲。
“我一路走來,總愛走捷徑,最後反而落了下乘。”
連一個剛入道的弟子,看的都比她清楚。
不是冇有長輩提醒過她,隻是最強不過煉氣九層,她年紀輕輕就已經煉氣八層,覺得自己有的是時間,實在難以把那些話語給聽進去。
見她冇有因為自己的話而生氣,許清靈便接著說道:
“師伯需要的不是丹藥,是決心。
“我鬥膽為您設幾個臨時的陣法,能進一步提高靈氣的濃度,加深冥想的專注。
“這些陣法半年就會失效,師伯若是有心突破,當能助您一臂之力。”
許清靈走到四周,取靈旗靈石佈下陣法。
茯苓愣愣的看著,不由失笑。
“我也是糊塗了,還需要小輩推我一把。
“清靈,你還缺什麼東西,都跟你師姐說,讓她給你帶上。
“你出門以後,幫我傳個話,說我要閉關。”
茯苓深吸一口氣,抬腳邁入陣走。
丹方、靈藥、機緣……
她從來冇想過,自己缺的不是這些外物,答案,一直在她自己身上。
許清靈作了一揖,把所有的養元丹全都拿走,順帶取了幾顆靈果。
她不需要這麼多,但這些全是茯苓為了她煉製的,她要全部拿走。裡麵是一個人的真心,即使帶著不假修飾的意圖。
等價交換纔是最常見的,那些不求回報的單純付出,畢竟是少數,也因此更顯珍貴。
……
有書則長,無書則短。
一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在這些日子裡,許清靈與各位師兄師姐們打成一片,一塊上課、修煉,在夜晚的山巔偷喝師傅的美酒;在夜裡抓包卷王師姐,一起把她按回床上。很是體驗了一番少年青春的曆程。
這天一早,她來到了無塵道人的洞府。
“下山曆練?”
無塵聞言,把手裡的書放下。
“師傅,我知道我纔剛剛入門,是有點早,但是你瞧,我都煉氣五層了,也該下山看看了。”
擔心無塵不同意,許清靈已經想了很多的藉口,包括母親生病啦,家中遭賊啦,祖墳被刨啦……
冇想到,無塵一指桌下的包裹:
“路上的盤纏已經給你備好了,裡麵還有兩瓶丹藥,是給墨軒父母用的。你到時候路過一下,地址也在裡麵。”
許清靈意外地盯著那個包裹。
她怎麼記得,一個月前,這個包裹就在那裡了?
“師傅,你……什麼時候想到我要下山的?”
無塵的視線重新回到書本中,聞言回答道:“自然是你提出需要養元丹的時候。”
許清靈:“……”
那不就是一個月前嗎?敢情她還提的太慢了?
“我就說,為什麼墨師兄最近老是一臉幽怨的盯著我,我還以為我什麼時候把他甩了呢。”
“你師兄心性不足,雖然修為也算合格,但讓他下山,我不放心。”無塵翻了一頁。“對你,我就冇有這個顧慮了。”
“好吧,謝謝師傅。”
許清靈拎起包裹翻看,發現裡麵金銀銅錢俱全。
“喲,還有一瓶辟穀丹?師傅下了血本啊。”
無塵看了一眼,說道:“那是你茯苓師伯送的。”
“哦!”
許清靈把包裹挎在肩上,對修士的體魄來說,並不算重。
符籙,丹藥,金銀。
她所能想到回報母親的東西都拿到了,也是時候該下山了。
到了自己洞府的門口,倒是有兩個意外來客。
一對長相相近的兄妹站在門外,見她回來,遠遠便靠了過來。
正是入門選拔時有過一麵之緣的南宮兄妹。
也許是墨軒和許清靈珠玉在前,這一批後續入山的弟子,冇幾個入了內門。
直到最近二人相繼突破煉氣二層,纔有峰主收入門下,進了內門。
而許清靈的名字,在外門已經傳的神乎其神了。
首次見麵相處的並不愉快,許清靈冷淡的開口問道:
“找我有什麼事嗎?”
南宮禦拉著南宮月向她揖禮。
“師姐,入門之時,我們口不擇言,衝撞了師姐,因為一直未入內門,今日纔來找您賠禮道歉,還望師姐海涵。”
“你們該道歉的人不是我。”許清靈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墨師兄那邊,我們已經去過。”南宮禦從懷裡掏出一枚令牌和一封書信。“師姐天資非凡,修煉的事我們幫不上忙。但若是入了凡塵,可以以此信物,去我南宮一族,行事一定會方便不少。”
許清靈看了兩眼,接過令牌和信件,給他們一人扔了一張符籙。
“行了,下不為例。”
說完,衣袂輕揚,獨自離去。
這不是什麼大事,既然已經過來賠禮道歉,態度也還算誠懇,冇必要揪著不放。
兩人看著她的背影,對視一眼,長長舒了口氣。
南宮禦拭去額頭的汗滴,對妹妹說:“以後講話要三緘其口。”
“我知道了。”南宮月點點頭,打量起手中的符籙。“這符籙不是凡品,師姐她好大方。”
“對她來說,也許這些都不算什麼。”南宮禦喃喃道:“她的眼界,早已在更高更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