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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全倫敦最大官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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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客熱愛原則,就像狐狸熱愛雞舍。

——亞瑟·黑斯廷斯

亞瑟離開白金漢宮的時候,天空已經陰沉了下來。

一聲霹靂,倫敦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他的馬車從宮門駛出時,衛兵正敲著換崗的步點,車輪碾過積水,捲起一串連綿不斷的水花。

亞瑟隨手拂開車窗上的一小片霧氣,宮外的林蔭道被雨點打濕,梧桐樹的枝葉低垂,上麵積著的露水正順著葉脈一路滾到地麵。

雨水順著車窗一路滑下,在玻璃上拉出細長的水紋。

那水紋不斷變形,扭曲著樹影、行人、路燈,亞瑟盯著那些扭曲的影子,心裡忍不住輕輕地嘖了一聲。

這種天氣,就應該點上壁爐,捧著一杯熱茶坐在窗前的扶手椅裡,享受著世界的寧靜與安逸。

但是,亞瑟的願望在許多時候總是無法實現。

“瞧瞧!瞧瞧我們這位白金漢宮的救世主!”阿加雷斯把胳膊肘搭在亞瑟的肩膀上:“我親愛的亞瑟,你今天可真是英勇無畏,你簡直就是當代最偉大的,自我犧牲者!”

亞瑟連眼珠子都懶得動:“有話你就直說,何必繞彎子呢?”

阿加雷斯就像是聽不懂人話一樣,他輕飄飄的扶額歎息道:“你今天那副捨己爲人的模樣……嘖,讓我突然開始有點兒理解聖徒了。”

“是嗎?”亞瑟麵無表情:“那恭喜你改造成功。”

與亞瑟相處了這麼久,阿加雷斯現如今可不太會被如此低端的嘲諷激怒了。

他對亞瑟的譏諷熟視無睹,捂著胸口,完全沉浸於自己的表演藝術當中:“你知道嗎?今天你的表現,簡直讓我以為,你就是聖塞巴斯蒂安。”

“被綁在柱子上射成刺蝟的那個?”

“正是。”阿加雷斯挺胸自豪道:“羅馬皇帝戴克裡先下令處決聖塞巴斯蒂安的時候,我恰好在場。更巧合的是,你在倫敦塔下讓人拿槍打死的時候,我也在場。你說,如果你不是他的轉世,你還能是什麼?”

亞瑟懶得抬眼,隻是淡淡道:“那照你這麼說,你也算是先知摩西的轉世了。”

阿加雷斯一怔:“什麼?”

亞瑟給他細細掰扯著:“摩西年輕的時候殺了埃及工頭,為了逃離法老的追捕,不得不流亡米甸。而你呢?在地獄乾了點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結果就被巴爾一路踹到人間來了。”

“喂,我那可不是……你……”阿加雷斯瞪圓了眼珠子:“我那可是政治迫害,摩西那點兒屁事,也配和我相提並論嗎?”

“政治迫害?行吧……”亞瑟聳了聳肩,抄起手邊的報紙抖開:“反正每個政治失敗者都是這麼說的。”

阿加雷斯聽到這話,整張臉都漲紅了,他瞪大了眼睛,抵在亞瑟的腦袋上:“喔?是嗎!太好了,你確定要翻舊賬嗎?”

亞瑟端著報紙,聚精會神的關注著股市行情:“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但是請彆噴我臉上,不衛生。”

阿加雷斯氣的連聲大笑:“你還有臉說彆人是政治失敗者?想想你自己那段在漢諾威的日子,我現在一閉眼就能看見當年你那副德行!”

他捏著嗓子模仿亞瑟的語調:“天理不容,國將不國,老子昔日在蘇格蘭場執掌風雷,如今卻被丟到大學裡坐冷板凳!”

亞瑟捧著報紙翻了一頁:“我可不記得我這麼哭過。”

“你當然不記得!”阿加雷斯氣得直髮抖:“你那是乾嚎!和哭不一樣!一邊說自己看淡了榮辱,一邊半夜三更抄寫自己的簡曆,把所有頭銜從助理警察總監抄到二等聖安娜勳章獲得者!抄到最後還自己給自己畫一個問號,自言自語說,不確定最後這個是否需要加上。我當時看到,差點連牙都笑掉了!”

亞瑟聽到這裡,忍不住放下報紙打斷道:“阿加雷斯,差不多就……”

“差不多?差的多了!這才哪兒到哪兒!”阿加雷斯的嘴巴就像連珠炮:“你那時候渴望回倫敦,可比摩西渴望回以色列嚴重多了!你在彼得堡的時候,每天早上八點不到,就站在窗邊裝作隨便看看天氣,其實就是盯著街對麵的郵差,看他什麼時候到。”

“我那是在等外交信袋。”

“等信袋?喔?是嗎?你不說我還以為你是在等上帝降臨帶你上天堂呢!當時隻要看見郵差從使館門口路過,你就坐不住了,著急忙慌披上半濕的大衣,舔著個臉湊上去問一句:‘有我的嗎?’”

亞瑟想要反擊,可阿加雷斯壓根不給他還嘴的機會:“每天一到辦公室,二話不說就往那破沙發上一靠,一邊喝著稀得跟洗鍋水一樣的茶,一邊盯著從倫敦送到的《晨報》《衛報》《泰晤士報》,隻要上麵冇提到你的名字,臉立馬和綁了秤砣似的,當場就沉下去了!自己趴在桌上生一會兒悶氣,然後又開始幻想,大概明天就會有人來把你請回去。然後一邊幻想,一邊鬼鬼祟祟地往倫敦寫信!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知道!我隻是懶得戳破你。”

亞瑟的臉色黑得像是煤堆裡撿出來似的。

他手裡那份《晨報》被他死死掐著,紙角都快被擰成一條繩子了。

阿加雷斯自然注意到了,可他偏偏就像貓看到門縫似的,越是看見有人想關,他越是要把爪子伸進去。

“哎呀,你這表情!”阿加雷斯一拍大腿,像是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似的:“真懷念當年在彼得堡的日子。當年你一遇上什麼煩心事,使館整棟樓,從三樓到一樓都得跟著你一起不高興。隻可惜……”

話音未落,馬車忽然猛地一顛。

亞瑟一隻手穩住扶手,另一隻手下意識護住了報紙。

阿加雷斯則猛地被甩出了車廂,末了還不忘大罵倫敦市政委員會貪汙:“這幫該上絞刑架的蠢貨!這破路上的坑越積越多,明明上次來的時候還冇這麼誇張……”

車廂歪歪斜斜地晃了兩下,終於穩住。

外頭傳來車伕嘶啞的喊聲:“抱歉!爵士,前頭那位先生突然衝出來,我不得不緊急刹車!”

亞瑟皺著眉頭,掀開一角窗簾往外看。

雨幕裡,一個撐著黑傘的身影正站在馬車前方,他的傘簷幾乎被震得歪到一邊。

那人顯然是剛躲過車輪,此時驚魂未定,甚至連禮服上的褶皺都還冇來得及理平。

“本傑明?”

迪斯雷利原本還打算就勢往地上一躺,找車伕理賠。

此時見到車上坐的居然是他的摯友親朋,倒也不好意思把事情做得太絕。

他罵罵咧咧的抱怨了幾句,便湊上前來問道:“亞瑟,你這車伕差點把我送去見上帝!”

語罷,他又看了眼禮服上的泥點子,懊惱道:“我這身衣裳可是剛在傑明街訂做的,還冇穿幾天呢!”

亞瑟看著那把東倒西歪的雨傘,以及迪斯雷利身上不常見的純黑配色,忍不住打趣道:“本傑明,你這身打扮……是在提前排練自己的葬禮嗎?還有你這一絲不苟的髮型,你該不會是剛從哪個斯特蘭德街的理髮匠手裡逃出來?”

迪斯雷利抖了抖傘尖上掛著的雨水,翻了個白眼:“真是托你掛念。我就算是死,也不能被你這輛破車撞死,撞死我的車怎麼也得是四輪八座的。”

亞瑟嘴角一挑,往旁邊騰了點位置:“上來吧,雨這麼大,我捎你一程。你還是住在賽克斯夫人……喔,不對,你應該搬出來了吧?”

迪斯雷利瞪了他一眼,卻還是鑽進了車廂,隨手抖了兩下外套:“我搬回貝斯沃特住了。不過,我現在不回去,你送我到倫敦德裡侯爵宅邸。”

“倫敦德裡侯爵?”亞瑟皺眉道:“本傑明……你……你應該冇和橙黨的人搞到一起去吧?”

“橙黨?怎麼會?”迪斯雷利直白的否認道:“我可冇有謀反的意思。再說了,橙黨早都解散了,而且維多利亞女王已經登基,現在有誰還會傻到擁戴坎伯蘭公爵繼位?”

“那你去倫敦德裡侯爵府上乾什麼?”亞瑟好心規勸道:“雖然他是個優秀的騎兵將領,還單槍匹馬俘虜過法軍上校。但是,如果你要和他交好,我建議你不妨考慮一下威靈頓公爵的判斷。”

“公爵閣下說過他什麼?”

“公爵閣下欣賞他的軍事才能,但是也認為倫敦德裡侯爵是參謀團隊中令人遺憾的糊塗蟲和麻煩製造者。”

“這話說得可真刻薄,不過確實是公爵閣下直言不諱的風格。”迪斯雷利捋了捋頭上的水珠:“你放心,我去他那裡,主要是為了拜訪倫敦德裡侯爵夫人,而不是侯爵閣下本人。”

“你……”亞瑟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他猶猶豫豫的:“本傑明,你……又乾了?”

迪斯雷利怒氣沖沖地瞪著亞瑟:“亞瑟!你能不能清醒一點?你能不能彆像埃爾德那樣,腦袋裡成天塞滿可恥、下作、見不得光的黃色廢料?我拜托你!我難道就不能有些正常的異性朋友嗎?就像是你和伊凡小姐、黑斯廷斯小姐那樣。”

亞瑟先是思考了一下他和菲歐娜及弗洛拉的關係到底算不算正常的異**往,旋即又問道:“本傑明,我當然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根據以往經驗,做個合理推斷罷了。你知道我是偵探出身,這也算是職業病了。”

迪斯雷利揪了揪把胸前的領巾,白了亞瑟一眼:“我去拜訪倫敦德裡侯爵夫人,是為了表達感謝!自從賽克斯夫人淡出倫敦社交圈以後,侯爵夫人就成了我的主要讚助人。而且侯爵夫人還是卡爾頓俱樂部中舉足輕重的幾位社交女主人之一,要不是受她提攜,我在黨內的地位可冇有這麼穩固。尤其是在奧康內爾的問題上,要不是她替我遊說,黨內可冇那麼多人願意為我出頭。”

說到這裡,迪斯雷利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堆著笑臉和亞瑟道謝:“對了,之前還忘了給你道謝。奧康內爾那件事,多虧你了。”

亞瑟當然知道迪斯雷利說的是什麼。

總得來說,就是迪斯雷利在七月大選的時候,發表了一些模糊不清的表述,事後又被一些新聞媒體加以利用,讓愛爾蘭激進派領袖丹尼爾·奧康內爾誤以為迪斯雷利誹謗了他。

眾所周知,綽號“解放者”的奧康內爾是個暴脾氣,這位在《天主教解放法案》和《議會改革法案》都發揮了關鍵性作用的62歲老頭,在年輕時,還因為愛爾蘭問題,差點與當時擔任愛爾蘭首席秘書的皮爾進行了決鬥。

他在誤以為迪斯雷利誹謗了他以後,立刻在報紙上發表文章抨擊迪斯雷利,稱迪斯雷利就是“一條爬蟲”。

並且,他還指責迪斯雷利:“作為曾經標榜持有自由進步政見的參選者,在遭到民眾唾棄後,如今搖身一變,成了保守黨人。迪斯雷利集背信棄義、自私自利、道德敗壞、毫無原則等品質於一身,堪稱變節的典範。他的姓氏暴露了猶太血統,雖然我並非以此責難,因為猶太人中也不乏德高望重之士。但正如其他族群,這個民族也有道德最為低下、令人作嘔的渣滓。而在我看來,本傑明·迪斯雷利先生,正是其中代表。”

迪斯雷利雖然知道奧康內爾是被媒體帶了節奏,但是奧康內爾罵的這麼難聽,他難免憤怒。

最重要的是,由於當時正值選戰關鍵期,所以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選民麵前向他人低頭。

於是,迪斯雷利隔天就在《泰晤士報》發表文章,向奧康內爾下了戰書,聲稱自己將以永不熄滅的仇恨追逐奧康奈爾,並指控奧康奈爾的支援者從一群狂熱奴隸般的饑餓民眾身上榨取了王侯般的收入。而在文章的最後,他還要求與奧康內爾進行決鬥,以洗刷自己蒙受的恥辱。

當然,鑒於奧康內爾本人已經62歲高齡,為了不讓彆人指責他欺負老頭,迪斯雷利還很有風度的要求把決鬥物件換成了奧康內爾的兒子。

但不幸的是,雖然迪斯雷利一腔熱血,哪怕付出生命也要挽回自己的名譽。

奈何蘇格蘭場的警察實在是太不懂事了!

這幫不解風情的警察在看到了報紙上的戰書後,於決鬥開始前十五分鐘,依據治安管理條例,對正在前往決鬥現場的迪斯雷利先生實施了抓捕,並對其進行了短暫拘留。

而迪斯雷利先生雖然冇能如願複仇,但他經此一役名聲大噪,並以他的英雄氣魄大比分戰勝了其他候選人,保住了他在陶爾哈姆萊茨的選區。

該怎麼說呢?

這倒也不失為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吧?

“亞瑟,我可不是隨便嘴上說說的。”迪斯雷利摸出火柴,主動打著了給亞瑟遞過去:“我是真心要謝謝你。”

亞瑟叼著菸鬥,抬手護住燃燒的火柴頭:“謝我什麼?謝我冇有真的讓你跟奧康內爾的兒子互射一輪手槍?本傑明,你下次有需要可以把話說的直白一點兒。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聽懂‘我需要一點戰略性的不便’是什麼意思。”

“當然當然。”迪斯雷利點頭哈腰,但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惡狠狠地控訴起來:“不過,如果還有下次的話,麻煩你提醒你的下屬早點來抓我。那次他們抓得太晚了!我說真的,如果再晚上幾分鐘,那我需要的就不是警察,而是醫生了!亞瑟,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樣,隨便吃顆子彈也能活。”

“抓太早可不行,本傑明。你要是剛出家門就被扭住,那還有什麼新聞效果?記者全都等在決鬥現場,隻有等你走到他們眼前,向奧康內爾撂下幾句狠話,然後再被警察架走才顯得驚心動魄。輿論看了纔會說你勇氣可嘉,而不是膽小鬼臨陣脫逃。”

“好吧……這麼說也冇毛病。總不能讓選民覺得我是在門口絆了一跤,被警察順手抬走的。”

迪斯雷利把火柴盒揣回兜裡:“所以,你是要去乾什麼?穿的這麼好,人模狗樣的,該不會是和哪位夫人小姐有約吧?”

亞瑟吞雲吐霧道:“我可冇你那麼有女人緣。我還能去什麼地方?蘇格蘭場唄。至於這身衣裳?哪個剛剛去白金漢宮見過女王陛下的人,不都穿這樣嗎?”

“又是白金漢宮?”迪斯雷利抬著眉毛,笑嘻嘻的:“女王陛下是不是離開你就不能活了?亞瑟,你這陣子往宮裡跑得也太勤快了。”

亞瑟靠在椅背上,仰頭眯著眼:“你這話也可以套在墨爾本子爵身上,他待在白金漢宮的時間可比我長多了。你要是有意見,先寫信給首相。”

“唉呀,瞧你說的。”迪斯雷利一聽這話,頓時不懷好意的擠眉弄眼道:“等等……亞瑟,你該不會是專程跑到女王麵前,說他的壞話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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