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背梁是村後麵那座山,老一輩人都說那山上埋過邪東西,不讓我們上去。”
沈瑜白嚥了口唾沫。
“但是五年前,我爹跟二伯上去過一次。”
“乾什麼?”
“不知道。他們半夜去的,天快亮纔回來。”
“我爹回來之後手裡多了一個布包,死活不讓人看。”
“從那以後他的生意就特彆順,開廠、包塘、買車買房,兩年不到翻了好幾倍。”
我盯著堂屋裡的棺材。
“那二伯呢?”
沈瑜白沉默了。
“二伯從窯背梁回來第三個月,掉進魚塘淹死了。”
“驗屍的時候發現他十個指甲全是黑的。”
天快亮了。
陸陸續續有親戚來弔唁。
大伯母韓素雲從後屋出來,看見我站在靈堂門口,臉色變了。
“誰讓你來的?”
她啞著嗓子吼道。
沈瑜白正要說話,被她一把拽到身後。
“你爹跟他當年鬨成那樣,他好意思來?”
“沈瑾年,你要是來看笑話的,趁早給我滾。”
我低頭叫了一聲伯母,走到靈堂側麵找了個板凳坐下。
韓素雲狠狠剜了我一眼,轉身招呼彆的親戚去了。
大伯的棺材一直敞著半邊蓋,誰來了都往裡瞅一眼再抹眼淚。
所有人瞅完之後,臉色都不太好。
下午三點,沈家塬上輩分最高的三奶奶拄著柺杖進來。
她走到棺材前看了很久,旁邊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她轉過身一把拽住韓素雲。
“素雲,宏昌的眼睛合上了冇有?”
韓素雲僵住了。
“早該合上的。那眼皮子我壓了紙錢,應該······”
“你自己過來看。”
韓素雲湊到棺材邊上,身體抖了一下。
大伯的眼縫比早上更大了。
兩條黑縫撐開到能塞進一根筷子,裡麵的眼白翻著。
三奶奶的柺杖在地上敲了三下。
堂屋裡所有人都安靜了。
“今晚守靈,所有人都不能走。”
“把堂屋的門窗全部封上。蠟燭不能滅,香火不能斷。”
她掃了在場每個人一眼。
“天亮之前,不管聽見什麼聲音,看見什麼東西……不要跑。”
三奶奶在沈家塬輩分最高,說話冇人敢頂。
她吩咐完就拄著柺杖走了,走之前在大門口的泥地上劃了一道橫線,嘴裡唸唸有詞。
我追出去想問她幾句話,她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你爹的事,今晚你自己會知道。”
我回到靈堂,沈瑜白正往火盆裡添紙,手抖的厲害。
天黑得很快。
深夜後隻留下十三人至親守靈。
蠟燭點了八根,分兩排插在棺材兩頭的燭台上。
香爐裡三根高香燒著,整個堂屋瀰漫著一股嗆人的香燭味。
慢慢的睡意襲來。
三叔靠在牆角打呼嚕,嬸嬸推了他兩把冇推動。
堂姐沈琳琅縮在角落裡刷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韓素雲守在棺材旁邊,手裡攥著一串佛珠,嘴唇翕動。
我坐在離棺材最遠的門邊,旁邊是沈瑜白。
他的腿一直在抖,每隔幾秒就扭頭看棺材。
“哥。”
他湊到我耳邊。
“我爹的嘴好像在動。”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大伯的臉被蠟燭光照著,嘴角的弧度比白天更大了。
嘴角一點一點往兩邊咧,幅度極小,但確實在動。
我掐了一下大腿,疼,不是眼花。
堂屋瞬間全黑了。
韓素雲尖叫了一聲。
三叔從牆角驚醒,碰翻了身邊的板凳。
有人在黑暗中踢到了火盆。
現場所有人謊作一片。
“彆動!都彆動!”
韓素雲喊,聲音抖得厲害。
“誰帶了打火機?快把蠟燭點上——”
她的聲音卡住了。
棺材裡傳出哢哢關節活動的聲音。
沈瑜白嚇得的牙齒咯咯響。
棺材板被從裡麵推開。
有什麼東西從棺材裡慢慢坐了起來。
黑暗中有人打著了火機。
火光亮起來。
大伯坐在棺材裡,脊背挺得筆直。
他的脖子幾乎橫了過來,嘴角咧到了耳根。
兩條眼縫徹底撕開了,露出底下兩顆眼珠子,正掃視著堂屋裡的每一個人。
韓素雲的佛珠掉在地上,劈裡啪啦滾了一地。
大伯張開嘴,喉嚨裡發出一串黏糊糊的氣泡聲。
“都、在、啊。”
“咱們來玩個遊戲吧。”
他翻出棺材,赤腳踩在地上。
“玩——木頭人。”
大伯從棺材裡爬出來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