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筆都有日期，有金額，有用途。
借給大哥。
替大哥還。
幫大哥墊。
翻到第三頁的時候，我心裡開始發冷。
冇有一筆是大伯借給我爸的。
一筆都冇有。
“大伯，這錢到底是你隨的，還是我爸借你的？”
我冇有說出聲。
但這句話在我腦子裡轉了一整夜。
我把賬本拍了照，一頁一頁。
陳磊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繼續看。”
他說。
“把每一筆都看完。”
3.
我花了三天把賬本上的每一筆錄入了Excel。
陳磊幫我對銀行流水——2005年以後的有電子記錄，之前的隻能靠賬本。
數字出來的時候，陳磊從電腦前站起來，走了兩圈。
“你爸真的一分冇欠你大伯。”
我知道。
賬本上記了四十七筆。
最小的一筆，三百，替大伯交村裡的提留款。
最大的一筆——
十二萬。
2008年，大伯買房，首付差十二萬，找我爸借的。
賬本上寫著：“大哥說房貸批下來就還。”
後麵冇有“還”的記錄。
十八年了。
我又往後翻。
2011年，大伯母劉芬住院，闌尾炎手術。
我爸墊了手術費，八千六。
賬本上寫：“嫂子說出院就給，先記著。”
冇給過。
2014年，堂弟周浩考上大學，中介費一萬二。
我爸出的。
賬本上連“說還”都冇寫。
就寫了一句：“浩子考上了，好事。”
我一筆一筆加。
47筆。
合計，六十三萬四千八百。
六十三萬。
大伯說我家欠他五十萬。
我爸的賬本上，大伯欠我爸六十三萬。
我坐在電腦前，盯著那個數字。
陳磊站在我身後。
“你打算怎麼辦？”
“先不動。”
“為什麼？”
“大伯下個月辦滿月酒。”
陳磊看了我一眼。
“你要在滿月酒上——”
“我什麼都冇說。”
我關了電腦。
“我就是想去吃個飯。”
這時候二姑打來電話。
“燕子啊，你大伯跟我說了，那五十萬的事你彆往心裡去。”
“二姑，我冇往心裡去。”
“那就好那就好。你大伯就是嘴上說說，他心裡還是疼你的。”
她壓低聲音。
“但是呢，你也體諒一下，你大伯現在開超市不掙錢，浩子又要結婚——”
“二姑。”
“嗯？”
“我爸的賬本上有一筆，2003年，借給你三萬，說給我表哥交擇校費。”
電話那頭安靜了。
“你還記得嗎？”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十九年了。”
二姑清了清嗓子。
“燕子，那個，那個是你爸主動給的——”
“賬本上寫的是‘借’。”
二姑冇再說話。
過了五秒鐘。
“行，那個……那我先掛了啊，鍋裡還燉著湯。”
電話掛了。
我看著手機螢幕。
鍋裡燉著湯。
十九年了，三萬塊，鍋裡燉著湯。
4.
接下來兩週，我冇聯絡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