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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色字刀下的九命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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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1月15號,蘭州的寒風已經帶著黃河冰碴子的味道,刮在臉上像小刀子割。下午五點多,天色剛擦黑,十裡店派出所門口的路燈還沒亮,一個佝僂的身影就撞開了值班室的門。老人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中山裝沾著泥點,棉鞋鞋底磨得快平了,進門時打了個趔趄,懷裡抱著個褪色的布包,手都凍得蜷成了爪子。

“警察同誌,求求你們,幫我找找兒子吧……”老人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從布包裡掏出一張一寸照片,照片上的小夥子穿著白襯衫,笑得眉眼舒展,那是他兒子於東,剛大學畢業在蘭州找了份工作,是老兩口全部的指望。

值班民警趕緊給老人倒了杯熱水,暖壺塞子剛拔開,熱氣就模糊了老人的眼鏡片。他抹了把臉,斷斷續續地說,三天前他給兒子彙了一萬塊錢,是家裡砸鍋賣鐵湊的“集資建房款”,可錢彙出去當天,兒子的電話就打不通了。他去於東單位問,同事說於東請假了;去兒子租的出租屋,房東說幾天沒見人回來。“我兒子老實,不會惹事的,是不是被壞人綁了?”老人抓住民警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那一萬塊錢是給他保命的,要是不夠,我再去借……”

安寧公安分局刑偵大隊很快接了案。偵查員去於東單位調取了監控,去出租屋提取了痕跡,甚至查了他的銀行流水,那一萬塊錢彙到卡上後,當天就被分兩筆取走了,取款地點在西固區的兩個銀行網點。可除了這兩條模糊的線索,再無其他進展。於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留下任何去向的痕跡。

案子一拖就到了年關。蘭州的年味越來越濃,黃河邊掛起了紅燈籠,可於東的父親幾乎每天都泡在派出所,從最初的哀求變成了沉默的等待,布包裡的照片被摩挲得邊角發卷。直到2006年正月初三,西固公安分局接到一個環衛工的報案:在西固區一處偏僻的消防井裡,發現了一具高度腐敗的男屍。

消防井在黃河岸邊的一片荒地裡,周圍全是半人高的芨芨草,井深三米多,屍體被裝在一個編織袋裡,袋口用鐵絲紮得死死的。法醫撬開編織袋時,一股惡臭撲麵而來,屍體已經麵目全非,但身上那件破損的羊毛衫,和於東父親描述的一模一樣。通過dna比對,確認死者就是於東,死因是機械性窒息,頸部有明顯的勒痕。

西固分局剛把於東案立為命案,值班室的電話又響了。打電話的是個中年女人,聲音帶著哭腔,說她丈夫劉成大半夜出門後就沒回來,手機關機,單位也沒去,“他走的時候說去見個朋友,穿的黑夾克,手裡還揣著個公文包……”女人姓陳,是劉成的妻子,掛了電話就騎著自行車往分局趕,車筐裡裝著劉成的照片和幾件換洗衣物。

陳大姐是個倔脾氣,跑遍了西固分局、蘭州市局,得到的答複都是“正在調查”。她不甘心,揣著一遝材料直接去了甘肅省公安廳,找到刑偵總隊的時候,正撞見於東的父親,老人懷裡抱著個大紙箱,裡麵全是他列印的尋人啟事和案件材料,準備找領導“問問情況”。兩個同樣心急如焚的人在總隊門口遇上,一說起各自的遭遇,眼淚都止不住地流。

接待他們的是省廳刑偵總隊副總隊長孟慶山。孟隊五十多歲,鬢角已經花白,手裡攥著個搪瓷缸,聽兩人說完情況,沒急著表態,而是把兩起案件的材料攤在桌上反複看。於東,23歲,安寧區失蹤,西固區拋屍,被劫一萬餘元;劉成,45歲,西固區失蹤,至今下落不明,失蹤前有大額資金往來。看似毫無關聯的兩起案件,孟隊卻在材料上圈出了一個共同點:兩人失蹤前,都曾與陌生女性有過接觸。

“把這兩起案子並起來查。”孟隊放下搪瓷缸,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安寧和西固,“再把近期全市的失蹤人口摸一遍,重點查有資金往來、與陌生異性接觸的案例。”批示很快下到蘭州市局,主管刑偵的副局長親自點將,讓刑偵支隊支隊長李斌帶著重案大隊的人,會同省市聯合調查組直奔西固分局。

李斌是蘭州警界出了名的“拚命三郎”,破過不少大案,他帶的團隊裡,有個副大隊長叫張金剛,腦子活、心思細,之前破獲的“連環盜竊案”就是他從一個不起眼的鞋印裡找到的突破口。一行人到西固分局的時候,偵查員們正在分析劉成的線索,劉成失蹤前接到過一個陌生電話,通話時長不到一分鐘,之後他就拿著銀行卡出了門,這張卡後來在白銀市有過取款記錄。

“兵分兩路。”李斌拍了板,“一組查那個陌生電話,一組查銀行卡的取款記錄,務必在三天內有進展。”負責查電話的小組很快有了收獲:那是一部神州行的無記名電話,5月20號開通,6月9號就停機了,通話記錄寥寥無幾,除了打給劉成的那通,就隻和另一個號碼聯係過,機主名叫丁寶。

“丁寶,男,32歲,在蘭州某機械廠做保衛工作。”偵查員念著丁寶的資訊,“地址在七裡河區小西湖附近,我們現在就過去。”張金剛開車帶著人往小西湖趕,路上還在琢磨:這個丁寶會不會是同夥?還是和於東、劉成一樣,也是個受害者?

丁寶的單位在一個老舊的廠區裡,保衛科的辦公室很小,牆上掛著“安全第一”的標語。看到一群穿警服的人進來,丁寶正拿著個保溫杯喝水,手一抖,水灑了一桌子。“警察同誌,我沒犯事啊。”他趕緊站起來,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我最近都在上班,沒出去惹麻煩。”

張金剛遞給他一支煙,幫他點上:“彆緊張,我們就是來問點情況。你認識一個叫‘小月’的女人嗎?用這個號碼給你打過電話。”張金剛把寫著神州行號碼的紙條放在桌上,丁寶的眼神一下子變了,煙蒂燒到了手指才反應過來。

“小月……”丁寶的聲音有些發飄,“我們就見過一麵,是在網上認識的。”他吸了口煙,緩緩說起了經過:他單身多年,平時喜歡在網咖泡著,希望能在網上找個物件。一個月前,他在聊天室裡認識了網名叫“小月”的女人,對方說話溫柔,善解人意,兩人聊得特彆投機,還視訊過,視訊裡的女人個子高挑,長發,笑起來有顆小虎牙,看著特彆舒服。

“我們約在小西湖公園見麵,下午三點多,她穿一身白衣服,亞麻色的頭發,說話帶點東北口音。”丁寶回憶著,“我們在公園的茶座聊了兩個多小時,她問我做什麼工作,收入怎麼樣,還說覺得我人挺實在的。臨走的時候我送她上公交車,她往東走,我往西走,之後就沒聯係過了。”

“她有沒有問你要過銀行卡資訊?或者約你去偏僻的地方?”張金剛追問。丁寶搖了搖頭:“沒有,她就聊些家常,還說以後有機會再約。我覺得她挺好的,怎麼……她出什麼事了?”他的眼神裡滿是擔憂,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對這個“小月”有好感。

張金剛沒多說,讓丁寶詳細描述了“小月”的外貌特征,又讓技術科的人根據描述畫了模擬畫像。臨走的時候,丁寶拉住他:“張警官,要是小月有訊息,能不能告訴我一聲?我……我還挺想再見她一麵的。”張金剛拍了拍他的肩膀:“有訊息會通知你的,你也再想想,有沒有遺漏的細節,比如她手上的飾品、說話的習慣,都很重要。”

丁寶不知道的是,他口中“溫柔善良”的小月,其實是一個犯罪團夥的骨乾成員,找他的目的和找於東、劉成一樣——謀財害命。而他之所以能逃過一劫,恰恰是因為他的“實在”:見麵時規規矩矩,沒有輕浮的言辭,更沒有提出過分的要求,讓“小月”沒找到下手的機會。他更不會想到,自己成了這個案件中唯一見過犯罪嫌疑人的目擊證人,他的描述,成了警方破案的關鍵線索。

與此同時,查銀行卡的小組也有了突破。銀行監控顯示,6月9號早上9點,一男一女拿著劉成的銀行卡,在工人文化宮和南關十字的工商銀行網點,分彆取走了元和8000元,取款單上簽的是劉成妻子陳大姐的名字。下午3點多,這對男女又在白銀市的自動取款機上取走了剩下的3500元。

“男的高高壯壯,女的個子也不矮,都戴著手套和墨鏡,看不清臉。”偵查員把監控截圖遞給張金剛,“但我們對比了於東案的銀行監控,發現這個男的,和取走於東那筆錢的男人,身形特彆像!”

兩條線索交彙,案件有了方向。省廳很快批準將兩起案件並案偵查,定為“609大案”,由蘭州市局刑偵一大隊牽頭偵辦。張金剛把丁寶提供的線索當成重中之重,他知道,這個“小月”就是開啟案件的鑰匙。

接下來的日子裡,張金剛成了丁寶單位和家裡的“常客”。一開始丁寶還很配合,可架不住張金剛天天來,有時候剛下班,張金剛就堵在廠門口;有時候大半夜,電話就打過來了。丁寶漸漸有些不耐煩了,有一次直接跟他說:“張警官,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再問我也說不出彆的了,你這是要把我榨乾啊。”

張金剛聽出了他的不滿,第二天特意買了兩箱牛奶去他家,還跟他賠了個不是:“老丁,我知道打擾你了,但這案子太重要了,於東才23歲,劉成的老婆孩子還在等他回家,我們不能放過凶手。”他坐下來,和丁寶聊起了自己辦過的案子,聊起那些受害者家屬的痛苦。丁寶的態度漸漸軟了,歎了口氣:“張警官,我懂,你放心,我再好好想想,一有頭緒就給你打電話。”

沒過多久,丁寶要去北京學習,那時候長途漫遊費貴,他心疼錢,就想把手機停機。張金剛知道後,沒說什麼,每次打電話前都先去郵局,自掏腰包給丁寶交上話費。丁寶在北京接到張金剛的電話,得知話費是他交的,心裡特彆感動:“張警官,你這麼上心,我要是想不起來點什麼,都覺得對不起你。”

轉機就在這時出現了。一天晚上,丁寶突然給張金剛打電話,聲音很興奮:“張警官,我想起來了!小月當時拿的是一部聯想手機,型號和我們單位同事的一樣,是滑蓋的,藍色的外殼!”

這個線索讓張金剛眼前一亮。他立刻調閱了蘭州和白銀兩地聯想手機的銷售記錄,在2005年那個年代,手機還是比較貴重的物品,大部分人會在居住地附近的專賣店購買,方便售後。偵查員們先查了蘭州的各大手機賣場,跑了十幾家專賣店,都沒有符合條件的銷售記錄。張金剛把目光投向了白銀:“去白銀看看,那個取款的女人,很可能是白銀人。”

白銀市最大的手機批發市場在市中心,張金剛帶著兩名偵查員找到了聯想手機的專賣點。接待他們的是個外地經理,一聽是來查案的,臉立刻拉了下來:“警官,你們說的那個型號,我們早就下架了,銷售人員也換了一批又一批,我實在幫不上忙。”

“賣手機總得有保修單吧?客戶資訊總得留吧?”張金剛沒放棄,“哪怕是去年、前年的單據,我們都要看看。”經理沒辦法,指了指櫃台後麵的一個大紙箱:“都在這兒了,都是過期的單據,你們自己找吧,能不能找到看運氣。”紙箱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一看就是放了很久。

三個人蹲在地上,一張一張地翻找。單據太多了,足足有幾千張,翻到中午的時候,張金剛的手指被紙張劃破了,滲出血來,他隨便用紙巾擦了擦,接著找。下午兩點多,他突然停住了手,眼睛盯著一張單據:“就是這個!”

單據上的字跡,和銀行取款單上的簽名一模一樣!機主姓名:譚力宏,女,白銀市人,購機時間2005年10月,正是於東失蹤後的不久。單據上還留著譚力宏的身份證號碼和手機號碼。張金剛激動得手都抖了,趕緊從公文包裡拿出取款單的影印件比對,一筆一畫都對得上。

他們立刻趕回白銀市公安局,通過身份證號碼查詢譚力宏的資訊。螢幕上跳出的照片讓張金剛倒吸一口涼氣,照片上的女人,和丁寶描述的“小月”、技術科畫的模擬畫像,幾乎一模一樣!“就是她!”張金剛一拍桌子,“查她的社會關係,尤其是有犯罪前科的同夥!”

白銀市局刑偵支隊三大隊的副大隊長段誌強湊過來看了一眼,突然說:“這個女人我認識,被我們抓過!”他告訴張金剛,上世紀90年代初,譚力宏和她的男朋友因為一起傷害案被蘭州城關分局抓過,兩人趁警察不注意,用啞鈴襲擊了警員,然後逃跑了。半年後,譚力宏偷偷回白銀,被他帶人抓了正著,最終因包庇罪被判了6年。

“她出獄後沒什麼固定工作,在蘭州和白銀之間晃蕩,喜歡打牌,經常泡在棋牌室裡。”段誌強補充道,“她男朋友被判了無期徒刑,後來提前出獄了,兩人還在一起過一段時間,但沒多久就分開了,聽說鬨得挺僵的。”

張金剛眼前一亮,譚力宏有犯罪前科,還敢襲警,說明她膽子大、心狠手辣,符合犯罪團夥骨乾的特征。他讓段誌強通過親戚聯係譚力宏的姐姐,打聽她的下落。很快,訊息傳了回來:譚力宏目前在蘭州,用的還是單據上的那個手機號,經常在七裡河區活動。

2006年8月15號,張金剛帶著偵查員返回蘭州,向專案組彙報了情況。專案組決定,不急於抓捕譚力宏,先摸清她的社會關係,找出整個犯罪團夥的成員。通過對譚力宏的跟蹤和監控,警方發現她經常和一個叫王立波的男人在一起,兩人住在一起,出入都很隱蔽。此外,譚力宏還和兩個男人有頻繁聯係,一個叫張仁虎,一個叫呂振宇。

“這個團夥至少有四五個人,譚力宏負責引誘受害者,王立波、張仁虎等人負責動手。”李斌在案情分析會上說,“他們有反偵察意識,行蹤不定,很可能有犯罪前科。我們要先確定他們的落腳點,然後一網打儘。”

偵查員們分成幾組,24小時跟蹤譚力宏和她的同夥。8月21號,一組偵查員在七裡河區機床廠家屬區發現了張仁虎的蹤跡,確認他就住在這個家屬區的一棟樓房裡,但具體的樓層和房間還不清楚。8月25號,專案組得到訊息,張仁虎要去建蘭路市場辦事,李斌立刻決定:先抓張仁虎,順藤摸瓜。

中午1點多,建蘭路市場人來人往,張仁虎穿著一件褐色夾克衫,戴著大墨鏡,東張西望地走進了一家電話聊吧。偵查員們在外麵埋伏著,盯著他的一舉一動。沒過多久,張仁虎出來了,穿過西津西路,走向公交站台,跳上了一輛116路公交車。一名偵查員立刻跟了上去,其他人開車在後麵跟著。

公交車開到城關區,張仁虎下了車,又換乘另一輛公交車返回七裡河,回到了建蘭路市場。他進了一家小雜貨鋪,拿起電話準備撥號。就在他低頭的一瞬間,兩名偵查員突然衝了過去,一個捂住他的嘴,一個反擰住他的手腕,“哢嚓”一聲戴上了手銬。張仁虎掙紮了幾下,看清是警察,瞬間蔫了,嘴裡嘟囔著:“你們……你們沒給我機會……”

把張仁虎帶回支隊審訊,他卻什麼都不說,隻是低著頭沉默。李斌知道,張仁虎是在等同夥的訊息,必須儘快找到他們的落腳點。他帶著人趕到七裡河機床廠家屬區,聯係了埋伏在附近的女偵查員趙玉萍:“裡麵有動靜嗎?”

“沒有,房門從早上就關著,沒見人出來。”趙玉萍的聲音壓得很低。李斌看了看錶,已經晚上6點多了,正是下班回家的高峰期,樓道裡人來人往,正好是行動的好時機。“扮成搬家工人,敲門。”他對兩名偵查員說,“就說樓下漏水,要進去看看。”

兩名偵查員換上搬運工的衣服,拿著工具敲響了302室的門。“誰啊?”屋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正是譚力宏。“我們是樓下搬家的,樓上漏水,麻煩開下門看看。”偵查員回答。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一條縫,譚力宏探出頭來:“我們家沒漏水啊。”

就在門開啟的瞬間,隱藏在後麵的劉桑傑副大隊長突然衝了上去,一把頂住譚力宏的腰:“警察!不許動!”譚力宏嚇得臉色慘白,剛要喊,就被劉桑傑捂住了嘴。李斌帶著人立刻衝進屋裡,裡屋的王立波和呂振宇剛反應過來,就被撲倒在地,戴上了手銬。

“其他人呢?還有誰?”李斌厲聲問譚力宏。譚力宏哆哆嗦嗦地說:“就……就我們三個,還有張仁猛和劉東英,張仁猛是張仁虎的哥哥,開計程車的,劉東英喜歡下棋,不知道在哪……”

偵查員在屋裡進行了搜查,找到了一支上膛的仿六四手槍、10發子彈和兩把匕首,還有幾張受害者的銀行卡和身份證。他們把譚力宏、王立波、呂振宇帶回支隊,同時加大了對張仁猛和劉東英的排查力度。

回到支隊後,李斌親自審訊張仁虎。聽說譚力宏他們也被抓了,張仁虎的心理防線崩潰了,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都是我哥乾的,跟我沒關係……”他交代,張仁猛是團夥的老大,所有的案子都是張仁猛策劃的,他隻是負責跑腿,沒親手殺過人。他還交代了張仁猛開的計程車牌號,甘a·t2356,是蘭州南潯出租汽車公司的車。

此時已經是淩晨12點半,李斌立刻帶著人趕到蘭州市公安局交通治安分局,坐鎮指揮抓捕張仁猛。張仁猛比張仁虎更兇殘,身上有血案,還帶著槍,一旦發現被警察盯上,很可能會魚死網破。交通治安分局的民警對計程車司機的活動規律很熟悉:這個時間段,夜班司機一般會在火車站、夜市、娛樂場所附近紮堆。

“重點查西站夜市,那裡小吃多,司機喜歡去那吃夜宵。”交通治安分局的周建警官說。他換上便裝,假裝成吃夜宵的客人,走進夜市。剛走了幾步,就看見一輛車牌號為甘a·t2356的計程車停在路邊,一個高高壯壯的男人正坐在炒麵攤前吃麵——正是張仁猛。

周建不動聲色地走到旁邊,用手機發了條資訊。很快,李斌帶著偵查員們圍了過來。張仁猛剛吃完麵,站起來走向計程車,周建立刻迎上去:“師傅,走嗎?”“走啊。”張仁猛開啟駕駛室的門,坐了進去。周建拉開車門,坐在副駕駛上:“去城關區。”

就在張仁猛發動汽車的瞬間,周圍的偵查員們一下子衝了上來,拉開車門,一把將他摁在座位上。張仁猛拚命掙紮,手伸向懷裡,那裡藏著一支手槍。偵查員們死死按住他的手,“哢嚓”一聲戴上手銬,從他懷裡搜出了那支上膛的仿六四手槍。

“你們放開我!我是良民!”張仁猛嘶吼著。李斌冷笑一聲:“良民?於東、劉成的賬,我們慢慢跟你算。”把張仁猛帶回支隊後,他還在狡辯,直到看到張仁虎、譚力宏他們,才徹底蔫了,嘴裡反複說著:“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剩下的最後一個嫌疑人是劉東英。根據張仁虎的交代,劉東英沒有固定工作,喜歡在街邊下棋。8月26號下午,偵查員在七裡河野豬灣的一個居民樓院子裡,發現了正在棋攤上下棋的劉東英。李斌走過去,站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突然說:“老劉,這步棋你走錯了,怎麼擺都是死路。”

劉東英一愣,回頭一看是警察,手裡的棋子“啪嗒”掉在地上。“你……你們怎麼找到我的?”他臉色慘白。李斌笑著說:“想找你,總能找到。跟我們走一趟吧。”劉東英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遞給李斌:“能讓我再下完這盤嗎?”李斌搖了搖頭:“你的棋已經下完了。”

至此,以張仁猛為首的犯罪團夥6名成員全部落網。這個團夥在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裡,犯下了9起命案,搶劫、盜竊多起,涉案金額數十萬元。隨著審訊的深入,這個團夥的罪惡過往被一一揭開。

張仁猛、張仁虎兄弟是蘭州機床廠的子弟,從小就跟著一群狐朋狗友瞎混。張仁猛好賭,把父母留下的診所都輸光了,還欠了一屁股債。2004年12月,他召集了張仁虎、王立波、呂振宇、劉東英等人,在一個出租屋裡擺了桌酒席,殺了一隻公雞,歃血為盟,成立了這個犯罪團夥。

“要乾就乾大事,偷雞摸狗沒出息。”張仁猛在酒桌上說,“咱們要讓每個人手上都沾血,這樣纔不會有人出賣兄弟。”他的想法很惡毒:讓每個成員都背負命案,就相當於把他們的命運綁在一起,誰也不敢背叛。

2005年1月14號,蘭州下著大雪,張仁猛帶著王立波、劉東英、呂振宇,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將司機殺害後,把屍體扔進了黃河,搶走了車上的幾百塊錢和手機。這是他們犯下的第一起命案,也是從這一天起,他們徹底踏上了不歸路。

王立波是團夥裡的“技術骨乾”,之前因為盜竊被判過刑,有反偵察經驗。他認識譚力宏後,被譚力宏的“敢作敢為”吸引,兩人很快同居。譚力宏出獄後沒有固定工作,得知王立波在乾“大事”,主動要求加入。張仁猛一開始不同意,覺得女人礙事,但聽王立波說譚力宏有襲警前科,膽子大,才答應讓她入夥,還讓她交了4000塊錢的“入夥費”。

譚力宏的加入,讓團夥的作案手段升級了。她利用自己的外貌優勢,在網上和報刊上發布征婚廣告,引誘單身男性上鉤。於東就是被她以“如煙”的網名引誘的,一開始是張仁猛冒充“如煙”和於東聊天,摸清他的底細後,再由譚力宏和他視訊、見麵,將他騙到出租屋裡殺害。

“於東太老實了,一騙就上鉤。”譚力宏在審訊中交代,“我們把他帶到出租屋,張仁猛就帶人衝出來,把他綁起來,逼他給家裡打電話要錢。錢到賬後,張仁猛就用繩子把他勒死了,裝進箱子裡扔到了消防井裡。”

劉成的遭遇和於東相似。譚力宏在聊天室裡以“喝醉了”為藉口,引誘劉成上鉤,見麵後將他騙到出租屋殺害,搶走了他身上的2萬多塊錢。他們之所以選擇將屍體扔進黃河或拋在偏僻的地方,就是為了給警方製造麻煩,拖延破案時間。

這個團夥內部矛盾重重。張仁猛自私、殘暴,每次搶到錢都自己先揮霍,隻給其他成員分一點。2006年年初,因為分贓不均,王立波帶著譚力宏、呂振宇離開了團夥,單獨作案。後來因為缺錢,又被張仁猛請了回來。但矛盾並沒有解決,反而越來越深,最終因為劉成案的線索暴露,被警方一網打儘。

2008年6月10號,甘肅省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對這起案件進行了公開審理。法庭上,於東的父親拿著兒子的照片,哭得撕心裂肺;陳大姐看著張仁猛等人,眼神裡充滿了仇恨。最終,法院以搶劫罪、故意殺人罪,判處張仁猛、張仁虎、譚力宏、王立波、呂振宇、劉東英6人死刑。

一審判決後,除了劉東英,其他人都提出了上訴。2009年8月6號,甘肅省高階人民法院駁回上訴,維持原判。2010年3月4號,經過最高人民法院核準,這6名犯罪分子被執行注射死刑。

行刑前,張仁猛終於露出了後悔的神色:“我對不起那些受害者,對不起我的父母……”但後悔已經晚了,他的罪惡已經無法彌補。而丁寶得知“小月”的真實身份後,震驚了很久,他說:“我從來沒想過,那麼溫柔的女人,會是殺人凶手。”

案件結束後,張金剛去看過丁寶,告訴他:“以後交朋友要小心,尤其是在網上,不要輕易相信陌生人。”丁寶點了點頭:“我記住了,張警官,謝謝你救了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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