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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血色工人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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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工人屯:2000年齊齊哈爾弑夫殺子案紀實

2000年9月21日的齊齊哈爾,秋意已經浸透了城郊的每個角落。淩晨五點多,鐵鋒區工人屯的上空還飄著一層薄薄的晨霧,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陸續升起淡青色的炊煙,混著豬圈裡的哼哼聲、雞窩裡此起彼伏的打鳴聲,織成一幅北方鄉村特有的清晨圖景。住在屯子中間的羅某家,煙囪也早早冒了煙——妻子李某正站在灶台前忙活早飯,鐵鍋沿上凝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她哈了口氣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把最後一把玉米麪撒進沸騰的鍋裡,攪出一圈圈金黃的漣漪。

早飯是玉米糊糊配鹹菜,還有兩個昨天剩下的白麪饅頭——這是給三歲的女兒小羅留的。李某把碗筷擺上桌時,才發現平時這個點早就圍著灶台轉、吵著要“吃包包”的小丫頭不見了。她心裡先咯噔一下,嘴上還唸叨著“這小祖宗又跑哪兒玩去了”,腳步已經跨出了堂屋。

羅家的院子不大,東頭堆著碼得整整齊齊的柴火垛,西頭是個小菜園,白菜已經包心,綠油油的葉子上沾著露水。李某先喊了一聲“小羅”,聲音在清晨的空氣裡傳得不遠,隻有幾隻麻雀從柴火垛上驚飛起來。她又提高嗓門喊了第二聲、第三聲,從堂屋到後院,從菜園子到柴火垛後麵的小角落,連女兒平時藏貓貓的草垛縫都扒開看了——冇有那抹熟悉的粉色小身影,也冇有聽到那聲軟乎乎的“媽媽”。

冷汗一下子就從李某的後背上冒了出來。她知道,女兒平時最黏的就是西院鄰居夏曉霞家的兒子大寶石——那個七歲的小男孩比小羅大四歲,總帶著小羅在屯子裡瘋跑。“會不會去西院了?”李某一邊這麼想,一邊跌跌撞撞地往隔壁跑,鞋底踩在帶露的泥地上,濺起的泥點沾了一褲腳。

夏曉霞家的大門虛掩著,李某伸手一推就開了,剛要喊“曉霞”,就看見夏曉霞慌慌張張地從屋裡跑出來,頭髮亂蓬蓬的,上衣釦子還扣錯了一顆,臉上帶著冇睡醒的慌亂。

“曉霞!我家小羅是不是來你家了?”李某抓住夏曉霞的胳膊,手勁兒大得讓對方皺了眉,“我找遍家裡都冇見著,她平時不總跟大寶石玩嗎?”

夏曉霞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冇反應過來,過了幾秒才猛地開口:“我正想問你呢!我家大寶石也不見了!早上我醒了就冇見著他,還以為去你家找小羅了——他們倆是不是一起跑出去了?”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順著李某的頭頂澆到腳底板。她抓著夏曉霞胳膊的手一下子鬆了,整個人晃了晃,差點栽倒在地。“倆孩子都不見了?”她的聲音發顫,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這可咋整啊!倆孩子能去哪兒啊!”

李某瘋了似的往屯子中間跑,一邊跑一邊喊:“來人啊!幫忙找找孩子!我家小羅和西院大寶石都不見了!”她的聲音很快就嘶啞了,屯子裡的人聽見喊聲,紛紛從家裡跑出來——張嬸手裡還攥著冇納完的鞋底,王大爺扛著剛要去地裡用的鋤頭,連隔壁養豬的老周都顧不上餵豬,套上鞋就跑了出來。

“倆孩子啥時候不見的?”

“昨天晚上還看見他倆在屯口玩呢!”

“會不會跑去村外的河邊了?那可得趕緊找!”

議論聲、腳步聲混在一起,小小的工人屯一下子亂成了一鍋粥。人們自發分成幾隊,有的往屯子東邊的玉米地跑,有的去西邊的小河沿,還有的騎著自行車往幾裡外的鎮上找。李某跟在人群後麵跑,腿像灌了鉛一樣沉,每跑一步都覺得心口疼——那是她結婚13年後才盼來的女兒啊,長得粉雕玉琢的,一笑兩個小酒窩,她平時連大聲說一句都捨不得,怎麼就突然不見了呢?

人群裡,夏曉霞也跟著跑前跑後,一會兒問“有冇有看見倆孩子”,一會兒又跟張嬸說“會不會是被人綁架了?最近聽說鄰村有偷孩子的”。她臉上帶著焦急,額頭上還滲著汗,可如果仔細看,會發現她的眼神始終在躲閃,問的話也都是順著彆人的話頭說,從冇有主動提出具體的尋找方向。

一上午就這麼過去了。太陽升到頭頂,秋老虎還有點威力,曬得人麵板髮疼,可找孩子的人們連口水都顧不上喝。直到中午,去鎮上的人回來了,去河邊的人也回來了,都說冇見著倆孩子的影子。李某再也撐不住,癱坐在自家院子裡,抱著門框哭得死去活來,嘴裡反覆唸叨著“小羅啊,你回來吧,媽媽錯了,媽媽不該讓你自己玩”。羅某早上聽說孩子不見,跟廠裡請了假趕回來,看著妻子哭成這樣,自己也紅了眼,蹲在旁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菸蒂扔了一地。

就在這時,夏曉霞走了過來,拍了拍李某的肩膀:“他嬸子,你也彆太著急了。我聽說二廠那邊有個算命的,算得可靈了,前陣子鄰村丟了隻羊,都是他算出來在哪的。要不我去問問,看看倆孩子到底在哪兒?”

李某抬起哭腫的眼睛,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真……真能算出來?”

“試試唄,總比在這兒乾等著強。”夏曉霞說著,拉上旁邊的劉大娘,“大娘,你陪我一起去唄,我一個人有點怕。”劉大娘本不想去,可看著李某可憐的樣子,還是點了點頭。

倆人坐著村裡的三輪車往二廠走,路上夏曉霞一直冇怎麼說話,眼神盯著車窗外掠過的枯樹,不知道在想什麼。劉大娘問她“大寶石平時跟小羅最親,會不會真跑遠了”,她也隻是含糊地應了一句“誰知道呢”。

找到那個“算命大仙”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多。那是一間低矮的土坯房,門口掛著一塊紅布,屋裡瀰漫著香燭和菸絲混合的味道。“大仙”留著一撮山羊鬍,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聽完夏曉霞報的倆孩子生辰八字,閉著眼睛掐了半天手指,才慢悠悠地開口:“這倆孩子啊,是被人綁走了。不過冇在一塊兒,一個往弗拉爾基方向去了,另一個就在你們家附近,冇走遠。”

夏曉霞聽完,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又追問了幾句,才拉著劉大娘往回走。可剛到屯子口,就看見自家門口圍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她心裡一緊,快步走過去,就看見兒子大寶石站在人群中間,衣服上沾著泥,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睛裡滿是驚恐。

“大寶石!你咋回來了?”夏曉霞擠進去,一把把兒子拉到身邊,“你跟小羅去哪兒了?小羅呢?”

周圍的人也跟著七嘴八舌地問:“寶石,你跟小羅是不是被人綁了?”“綁匪長啥樣啊?小羅咋冇跟你一起回來?”“你說清楚,小羅到底在哪兒?”

大寶石被問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一會兒說“有三個穿黑衣服的人把我們綁走了”,一會兒又說“我看見小羅掉到後院的水坑裡了,冇上來”。有人追問“水坑在哪兒”,他卻突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怎麼問都不肯再說。

夏曉霞見狀,立刻板起臉,推開周圍的人:“你們彆問了!他才七歲的孩子,嚇著了哪還能說清楚?剛纔我找大仙算了,孩子冇事,我先帶他進屋問問情況。”說著,她拽著大寶石的胳膊就往屋裡走,力道大得讓大寶石疼得“嘶”了一聲,可她像是冇聽見一樣,直到把孩子拉進屋裡,“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第二天早上九點,鐵鋒分局的刑警隊接到了報案。報案人是羅某夫婦,他們在電話裡帶著哭腔說,懷疑夏曉霞知道女兒的下落,還說當天早上六點多,羅某去後院餵豬時,看見夏曉霞的三哥夏元春鬼鬼祟祟地從夏曉霞家的後窗戶鑽進去,冇過幾分鐘又鑽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不知道裝的是什麼。

“警察同誌,你們可得幫幫我們!”羅某在電話裡喊,“我懷疑是夏家人把我家孩子藏起來了,說不定……說不定已經出事了!”

刑警隊的隊長老張掛了電話,立刻召集隊員:“走,去工人屯!傳訊夏曉霞,再找找她那個兒子大寶石。”

警車呼嘯著開進工人屯,停在夏曉霞家門口。夏曉霞開門看見穿警服的人,臉色一下子白了,嘴裡喃喃地說:“警察同誌,咋了這是?”

“我們找你瞭解點情況,你兒子大寶石呢?”老張開門見山。

夏曉霞的眼神閃了閃:“寶石……寶石昨天晚上還在啊,今天早上我醒了就冇見著,不知道跑哪兒玩去了。”

“冇見著?”老張皺起眉頭,“昨天下午他回來後,你就冇再管他?”

“我……我問了他幾句,他說累了,就睡了,早上起來就冇影了。”夏曉霞的聲音越來越小。

老張心裡起了疑——昨天孩子剛“失蹤”回來,做母親的怎麼會不盯著?他立刻讓人在夏曉霞家周圍搜查,可找了一圈,連大寶石的影子都冇見著。“難道是因為孩子知道什麼,被他們藏起來了?”老張心裡琢磨著,當即決定:“把夏曉霞、夏元春,還有她那個同居的男人阿成,都帶回隊裡審查!”

夏元春被帶走時還在反抗:“憑啥抓我?我冇犯法!”阿成則一直低著頭,手插在褲兜裡,手心全是汗,一句話都不敢說。

審訊室裡,夏曉霞一開始還嘴硬,說自己不知道小羅的下落,也不知道大寶石去了哪兒。可麵對刑警們一輪又一輪的提問,她的心理防線漸漸崩潰了。直到晚上九點,她終於癱坐在椅子上,麵無表情地開口,像是在說彆人的故事。

“9月21日早上六點多,我跟阿成吵了架,他上班走了。冇過一會兒,鄰居家的小羅就來敲門,說找大寶石玩。我讓她進來,她一進屋就跟大寶石搶拖鞋——那是大寶石新買的粉色塑料拖鞋,大寶石不讓她搶,她就哭。我正煩著呢,大寶石又拿出一包餅乾,小羅又上去搶,餅乾撒了一地。”

夏曉霞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我越看越生氣,先罵了大寶石一句‘你不會讓著點妹妹’,然後又罵小羅‘小崽子冇教養’。說著說著,我就忍不住踢了小羅一腳,踢在她腿上。她一下子就哭了,哭得特彆大聲。”

“就在這時,我聽見小羅媽在外麵喊‘小羅,回家吃飯了’。我心裡一下子就慌了——我把人家孩子打哭了,要是讓她媽聽見,肯定得跟我鬨。我下意識地衝過去,用手捂住了小羅的嘴,不讓她哭。可她哭得更厲害了,還蹬腿掙紮。我急了,就把她抱起來,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捂住她的鼻子,往西屋走。西屋裡有箇舊衣櫃,旁邊放著個白色帶碎花的枕頭,我順手就把枕頭套在了她頭上,使勁按著。”

“過了一會兒,我感覺她不掙紮了,就把枕頭拿下來。你猜怎麼著?她臉都紫了,冇氣了。”夏曉霞說到這兒,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既冇有害怕,也冇有愧疚,“我當時就想,完了,孩子死了,她媽知道了肯定饒不了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我就去外屋拿了根紅色的細繩,繞在她脖子上,使勁勒了兩圈,確定她真的死了,才把她裝進床底下那個棕色的舊皮箱裡。”

“裝完孩子,我一回頭,看見大寶石站在西屋門口,眼睛睜得大大的,直愣愣地看著我。他……他全看見了。”夏曉霞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我趕緊跑過去,蹲下來抓著他的手,說‘寶石,媽求你了,這事千萬彆跟彆人說,說了媽就完了’。他嚇得點了點頭,冇敢說話。”

“這時候,小羅媽的喊聲又傳過來了。我趕緊把大寶石藏進倉房,倉房裡堆著柴火,還有些舊工具,我讓他躲在柴火垛後麵,囑咐他不管聽見啥都彆出來,要是有人問,就說跟小羅被三個穿黑衣服的綁匪劫走了,綁匪嫌他鬨,就把他放回來了,把小羅帶走了。交代完,我纔去開門,跟小羅媽說大寶石也不見了。”

“下午我從算命的那兒回來,一進門就看見大寶石從倉房裡跑出來了。我當時就慌了,怕他把看見的事說出去,就一把把他拽進屋裡,教他說瞎話。可他就知道哭,怎麼教都教不會。我隻能等著天黑,把他早早哄睡了。”

夏曉霞停了停,嚥了口唾沫:“看著他睡著的樣子,我就想,這孩子知道太多了,留著就是個禍害。要是他明天跟彆人說了,我就得坐牢,就得被槍斃。我越想越害怕,到了後半夜,我就想,隻有把他弄死,我才能安全。”

“第二天早上’。三哥當時就把杯子摔了,說‘你瘋了?那是你親生兒子!’我跟他說‘我跟阿成還能再生,要是不弄死他,我就得死’。三哥猶豫了半天,最後說‘你都想好了,我就再幫你一次’。”

“我們從後窗戶跳進我家,我去叫大寶石,說‘寶石,媽給你拿好吃的’。他剛醒,揉著眼睛就過來了。三哥上去用藍色的被單矇住他的頭,伸手掐他的脖子。大寶石掙紮著伸出手,我怕他掙脫,就上去按住他的手。冇一會兒,他就不動了。我又拿了根繩子,讓三哥再勒他脖子,確定他死了。三哥勒完,說‘造孽啊’,就走了。”

“我看著大寶石的屍體,心裡也難受,哭了一會兒。可哭完了,我還是得處理。我找了把舊斧子,把東屋炕中間的炕洞刨開,把他的屍體放進去,又在上麵蓋了塊紅色的地板革,收拾乾淨地上的土。剛喘口氣,你們就來了。”

夏曉霞說完,審訊室裡一片寂靜。刑警們看著眼前這個麵無表情的女人,心裡一陣發冷——這哪裡是人,分明是個披著人皮的魔鬼。

根據夏曉霞的交代,刑警們立刻趕到工人屯,在夏曉霞家的炕洞裡找到了大寶石的屍體。掀開紅色的地板革,扒開幾塊紅色的磚頭,那個小小的身影就蜷縮在裡麵,頭向西,腳向北,身上還穿著藍色的睡衣,脖子上繫著一根細細的紅繩。他的小牙緊緊咬著舌頭,大大的眼睛圓睜著,像是在質問這個世界為什麼對他如此殘忍。

隨後,刑警們又在夏曉霞家床底下的棕色皮箱裡找到了小羅的屍體。皮箱開啟時,一股腐爛的氣味撲麵而來。小羅穿著粉色的小衣服,臉上因為淤血變成了紫黑色,但那兩個甜甜的小酒窩,依然能清晰地看見。在場的刑警都紅了眼,有的甚至彆過臉去——這麼小的孩子,還冇來得及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就被如此殘忍地殺害了。

為了進一步查清案情,刑警們對夏曉霞家進行了第二次勘察。這次,他們在衣櫃頂上的一個兩尺見方的小型檔案箱裡,發現了一本夾雜在黃色書刊中的黑色日記本。日記本的主人,正是夏曉霞。

日記裡的內容,大多是寫給同居男友阿成的,字裡行間滿是對阿成的“愛意”:“阿成,等我把這邊的事處理乾淨,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今天跟瘸剛吵架了,他真礙事,要是冇有他就好了”“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日記裡還提到,夏曉霞在1996年初就和阿成勾搭在了一起,那時她還冇和前夫範成剛離婚。其中有一段用紅筆寫的話,引起了刑警們的注意:“也許是我的猜測,也許是預感吧,也可能是那死鬼在作怪,我總覺得房子收拾完之後,就什麼都冇有了。”

“死鬼是誰?房子又怎麼了?”老張看著這段話,心裡冒出一連串的問號。他立刻讓人去工人屯,找夏曉霞的鄰居瞭解情況。

鄰居們聽說刑警又來調查,都圍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開了。

“警察同誌,你們可得查查,夏曉霞原來的丈夫範成剛,會不會也被她弄死了?”王大爺氣憤地說,“範成剛雖然腿瘸,可心眼好,特彆疼大寶石,以前每次來都給孩子帶玩具、買糖。可他們離婚三年多,範成剛一次都冇回來過,這太不正常了!”

“是啊是啊!”張嬸也跟著說,“去年夏天,夏曉霞把原來的房子拆了重新蓋,地基挖得特彆深,當時我們還納悶,好好的房子為啥要拆,現在想想,說不定是藏了啥東西!”

這些線索讓老張心裡一沉。他立刻安排隊員去調查範成剛的下落,先是去了範成剛以前的住處,又走訪了他的姐姐範成英。

範成英見到刑警時,哭得泣不成聲:“我弟從1996年底就冇信了!1997年3月,我去夏曉霞家找他,夏曉霞說他們已經離婚了,我弟去南方做生意了,具體去哪兒也不知道。我不信,去派出所報了案,可查了一陣子也冇結果,這事就擱下了。”

刑警們又去了當時接警的派出所,調出了當年的記錄。記錄顯示,1997年3月,範成英報案後,民警確實調查過,但由於冇有線索,最終隻能以“失蹤”結案。

結合夏曉霞的日記和鄰居的證詞,刑警們推斷:範成剛很可能已經被夏曉霞殺害,而她去年翻蓋房子,很可能是為了掩蓋罪行。

9月23日晚上7點,審訊室裡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老張看著坐在對麵的夏曉霞,緩緩開口:“夏曉霞,你還有什麼冇交代的?比如……你前夫範成剛,他到底去哪兒了?”

夏曉霞的身體猛地一震,眼神瞬間變得慌亂。她沉默了很久,最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開**代了三年前殺害範成剛的罪行。

“我跟範成剛是1989年結婚的,那時我剛從糖廠辭職,在市場上認識了他。他開了個裁縫店,雖然腿瘸,但手巧,能掙不少錢。我當時剛跟糖廠的前男友分手,心裡煩,又見他能掙錢,就跟他處了兩個月,然後結了婚。”

“結婚頭兩年還行,後來他的裁縫店生意不好了,掙的錢越來越少。我看著彆人過得比我好,心裡就不平衡。1996年初,我在鴻運酒店當三陪,認識了阿成。阿成是個工段長,月工資一千多,還有灰色收入,他對我特彆大方,還說要幫我開個店。我一下子就愛上他了,覺得他纔是能給我幸福的人。”

“我跟阿成好了以後,就不想跟範成剛過了,天天跟他吵架,逼他離婚。他一開始不同意,可經不住我天天鬨,最後在1996年7月跟我辦了離婚手續。可離婚後,他冇地方去,還是跟我住在一塊兒。他在這兒,我跟阿成就冇法見麵,我就想,必須把他弄走。”

“1997年1月,我找了三哥,跟他說想弄死範成剛。三哥一開始不同意,說殺人要償命。我跟他說‘我跟阿成是真心的,範成剛在這兒礙事,不弄死他我就完了’。三哥最後同意了,去市場買了‘三不倒’狗藥,說狗吃了三步就死。”

“冇過幾天,範成剛感冒了,咳嗽得厲害。我把狗藥碾碎了,裝進感冒膠囊裡。早上六點,我去叫三哥過來,讓他在外屋等著。然後我進裡屋,把範成剛叫起來,端了杯溫水給他,說‘把藥吃了,感冒能好點’。他冇懷疑,就吃了。”

“吃完藥冇幾分鐘,他就說肚子疼,然後口吐白沫,躺在炕上抽搐。我趕緊叫三哥進來,我們倆一起把他按在炕上,用事先準備好的繩子勒他的脖子。我按住他的腿,三哥勒繩子,冇一會兒他就不動了。”

“我們把他的屍體裝進兩個綠色的塑料編織袋裡,用繩子捆好,扔進了門口的地窖裡。過了兩個月,範成剛的姐姐來找他,我怕被髮現,就跟三哥把屍體從地窖裡挖出來,用三輪車拉到鐵峰鎮四家子村北的墳地,埋在了一棵大樹下。埋完以後,我心裡才踏實了,覺得終於能跟阿成好好過了。”

2000年9月24日上午9點40分,在夏曉霞的指認下,刑警們來到四家子村北的墳地。這裡荒草叢生,很少有人來。夏曉霞指著一棵老榆樹說:“就埋在這兒。”

刑警們拿起鐵鍬開始挖掘,挖了大約一米深,終於看到了兩個綠色的編織袋。開啟袋子,裡麵是一堆白骨——那就是失蹤三年多的範成剛。他的姐姐範成英趕來認屍時,抱著白骨哭得撕心裂肺:“弟啊,你死得好慘啊!姐終於找到你了!”

夏曉霞的罪行,震驚了整個齊齊哈爾。人們無法想象,一個女人竟然能對自己的丈夫、親生兒子,還有鄰居家的幼女下此毒手。而她做這一切的理由,僅僅是為了和一個有婦之夫維持畸形的戀情。

2002年11月27日,秋末的齊齊哈爾已經很冷了。這天早上,夏曉霞被押赴刑場。臨刑前,她在看守所裡終於流下了悔恨的眼淚——她直到被抓後才知道,自己為之付出三條人命的阿成,在她被關押期間,早就有了新歡,甚至一次都冇來看過她。

“我真傻……”這是夏曉霞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隨著一聲槍響,這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女人結束了她罪惡的一生。而被她殺害的範成剛、大寶石、小羅,卻永遠無法再回到親人身邊。這樁由扭曲婚姻和畸形婚外戀引發的慘案,也成為了一道永遠刻在工人屯居民心中的傷疤,提醒著人們:任何時候,都不能讓**吞噬理智,否則終將付出慘痛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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