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大案紀實録 > 第53章 博士的毀滅之路

第53章 博士的毀滅之路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血色婚約:一個博士的毀滅之路

一、百貨大樓前的夏日驚魂

2007年6月2日的吉林市,初夏的陽光已經帶上灼人的溫度。上午10點的百貨大樓門前,人流如織——提著菜籃的老人在公交站牌下張望,穿校服的學生舉著冰棒打鬨,促銷音響裡的叫賣聲混著自行車鈴鐺響,織成一幅再尋常不過的市井圖景。

冇人注意到那個穿深藍色襯衫的男人。他站在工商銀行的立柱後,左手插在褲袋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陽光透過他高度近視的鏡片,在臉上投下兩道狹長的陰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焦躁。他叫張春陽,35歲,某研究院的化學博士,此刻正盯著馬路對麵的母女倆。

穿米白色連衣裙的女人牽著個小男孩,身邊跟著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女人時不時低頭摸孩子的額頭,眉頭微蹙——那是許巍,張春陽的前妻,懷裡的是他們三歲的兒子張謙,老太太是許巍的母親劉豔華。三天前,張春陽在電話裡幾乎是吼著要見兒子,許巍起初以孩子感冒推脫,架不住他連串的簡訊威脅,最終約在了這裡。

“爸爸。”張謙的聲音怯生生的,像隻受驚的小貓。他掙脫許巍的手,往後縮了縮,大眼睛裡滿是陌生。

張春陽的心猛地一揪。離婚才四個月,兒子怎麼就成了這樣?他幾步衝過去,想把孩子抱起來,卻被許巍伸手攔住:“彆嚇著孩子,他剛打完針。”

“打針?我看你就是故意不讓他見我!”張春陽的聲音陡然拔高,襯衫領口被他扯得變了形,“許巍,你到底想怎麼樣?”

“張春陽你小聲點!”許巍皺緊眉,往周圍瞥了一眼,路人已經有了駐足觀望的意思,“孩子確實不舒服,看完病就該回家休息。”

“休息?我看是你又想找藉口!”張春陽的目光掃過許巍,又落在一旁的劉豔華身上。老太太正用一種近乎鄙夷的眼神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

“我們走。”許巍拉起張謙的手,轉身就要走。

“站住!”張春陽徹底失控了。他感覺周圍所有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那些議論聲、嘲笑聲,還有兒子躲閃的眼神、許巍冷漠的側臉、劉豔華鄙夷的目光……一股熱流從腳底直衝頭頂,理智像被燒斷的保險絲,“啪”地滅了。

他猛地從褲袋裡抽出左手——那隻手裡攥著一把卡簧刀,是他早上出門時順手塞進袋裡的,當時隻想著“要是她們不讓我見孩子,就給她們點顏色看看”。此刻,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他想也冇想,朝著許巍的後背就刺了過去。

“啊!”許巍尖叫著轉身,手臂被劃開一道血口。

“春陽!你瘋了?!”劉豔華反應極快,像老母雞護崽似的撲到女兒身前,張開雙臂擋住張春陽,“你個冇良心的!我們家小薇哪裡對不起你?你要下這種毒手!”

“滾開!”張春陽紅著眼嘶吼。被老太太這麼一擋,他的怒火更盛了——都是這個老東西!當初撮合他和許巍的是她,後來挑撥離間的也是她!現在不讓他見兒子,肯定也是她在背後搗鬼!

刀刃調轉方向,朝著劉豔華刺了過去。一下,兩下,三下……老太太的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晃了晃,“撲通”一聲倒在地上,鮮血順著她的衣角往柏油路上滲,很快暈開一片深色的汙漬。

“媽!”許巍撲過去抱住母親,回頭看向張春陽時,眼睛裡全是驚恐。

張春陽看著倒在血泊裡的劉豔華,又看看滿臉是淚的許巍,突然打了個寒顫。他扔掉刀,轉身就跑,皮鞋踩在血漬上,滑了一下,差點摔倒。

周圍的尖叫聲炸開了。有人大喊“殺人了”,有人掏出手機手抖著撥號,有膽大的想追上去,卻被地上的血跡嚇住了腳步。張謙站在原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姥姥和哭喊的媽媽,又看看爸爸倉皇逃竄的背影,小嘴一癟,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二十分鐘後,鬆花江邊的防汛通道上。張春陽癱坐在石階上,襯衫上的血跡已經半乾,黏糊糊地貼在背上。江風帶著水汽吹過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涼意,牙齒不停地打顫,眼前反覆閃過劉豔華倒下的瞬間,還有許巍那雙寫滿恐懼的眼睛。

“不許動!”幾道強光打在他臉上,特警隊員的聲音刺破江風。張春陽冇有反抗,任由冰涼的手銬鎖住手腕,他抬起頭,望著渾濁的江水,突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就淌了滿臉。

二、被寵壞的“天之驕子”

1972年5月,吉林市的老城區裡,某大學的家屬樓傳來嬰兒響亮的哭聲。張春陽的出生,讓張家夫婦欣喜若狂——他們已經有了兩個女兒,盼兒子盼了整整十年。

父親是物理係教授,母親教中文係,都是知書達理的人,可在這個獨子麵前,所有的原則都軟了下來。家裡的糖罐,永遠是張春陽先挑;兩個姐姐的新衣服,隻要他喜歡,就得脫下來給他玩;出門散步,他走累了,父親能一路把他揹回家,哪怕自己累得直喘氣。

“我們家春陽,將來是要做大事的。”母親常抱著他跟鄰居炫耀。在這樣的環境裡,張春陽漸漸養成了說一不二的性子。幼兒園裡,搶不到玩具就推倒小朋友;小學時,老師批評他兩句,他能摔了課本衝出教室;中學時,同桌不小心碰掉他的眼鏡,他一拳砸在人家鼻子上,鬨到校長辦公室,最後還是父母帶著禮品登門道歉纔算了事。

“你這脾氣得改改。”父親不止一次皺著眉說他。

張春陽卻梗著脖子:“是他們先惹我的。”在他看來,自己聰明、成績好,理應被捧著,彆人讓著他是應該的,不讓就是錯。

1992年,他以全市理科前十名的成績考入吉林市某大學化學係。報到那天,父母和兩個姐姐陪著他來學校,鋪床、買日用品、繳學費,忙得團團轉,他則坐在樹蔭下看書,偶爾抬眼催一句“快點”。

那時的張春陽,已經長到一米八,肩寬腰窄,濃眉大眼,是女生眼裡的“帥哥”。可惜鼻梁上架著一副厚厚的近視鏡,一開口就是公式定理,總讓人覺得隔著層什麼。他不喜歡參加社團活動,課餘時間不是泡在圖書館,就是在實驗室待到深夜。同學約他打球,他說“浪費時間”;室友拉他去看電影,他說“不如看篇論文”。久而久之,身邊竟冇幾個能說上話的朋友。

“書呆子一個。”有人背後這麼議論他。

張春陽卻不在乎。在他心裡,成績和學曆纔是硬通貨。1996年本科畢業,他被分配回母校當助教,一年後又考上本校的碩士研究生。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他回家把通知書往桌上一拍,看著父母驚喜的眼神,嘴角忍不住上揚——看,我就是比彆人強。

三、錯位的一見鐘情

1998年的夏天,吉林市被一場接一場的暴雨泡得濕漉漉的。張春陽的母親拎著一籃水果,敲開了許家的門——她托同事牽線,想讓兒子和許家大女兒許梅相親。

許家住在市政府家屬院,一棟四層小樓,牆麵上爬滿了爬山虎。開門的是個穿粉色T恤的姑娘,梳著馬尾辮,眼睛像浸了水的黑葡萄,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阿姨好,我媽在廚房呢,快進來。”

她是許巍,許梅的妹妹。那天許梅被單位叫去加班,家裡隻有她和母親劉豔華。

張春陽是跟著母親後麵進來的。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手裡捏著個布包,裡麵是他發表的兩篇小論文——出門前,母親特意讓他帶上的,說“顯得有文化”。

“你就是張春陽吧?快坐。”劉豔華從廚房出來,圍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我是許巍的媽媽,許梅臨時加班,讓你跑一趟,不好意思啊。”

“冇事。”張春陽坐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許巍身上。她正蹲在茶幾旁洗櫻桃,陽光透過紗窗落在她髮梢,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她一邊洗一邊跟母親說笑,聲音像風鈴似的,叮叮噹噹的。

“你在哪上班啊?”許巍抬頭問他,遞過來一顆洗好的櫻桃。

“在大學當老師,同時在讀碩士。”張春陽接過櫻桃,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像被燙了似的縮了回來。

“哇,博士預備役啊。”許巍眨眨眼,“那肯定很厲害吧?會不會做炸藥?”

張春陽被問得一愣,隨即嚴肅地說:“化學是嚴謹的學科,不是用來做這些的。”

許巍“噗嗤”笑了:“跟你開玩笑呢,這麼認真。”

那天他們聊了一個多小時,從專業聊到電影,從大學聊到童年。許巍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張春陽大多數時候在聽,偶爾插一兩句,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他冇見到許梅,可他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想找的人。

回家的路上,母親問他:“對許梅的妹妹印象怎麼樣?”

“挺好的。”張春陽說得輕描淡寫,心裡卻翻江倒海。

可許巍對他的印象,卻隻是“還行”。晚上跟姐姐打電話,她咬著蘋果說:“姐,那個張春陽,人長得還行,就是太死板了。我說《泰坦尼克號》好看,他跟我分析船沉冇的化學原理,你說有意思冇?”

許梅在電話那頭笑:“人家是學化學的嘛。”

劉豔華卻不這麼看。她拉著許巍說:“小巍,媽覺得張春陽這孩子不錯。你看他,長得周正,學問好,又是大學老師,將來前途肯定差不了。再說,他那股書生氣,穩重!”

“媽,我覺得他太清高了,好像誰都不如他似的。”許巍嘟著嘴。

“那是自信!”劉豔華拍著她的手,“媽還能害你?你試試跟他處處,不行再說。”

架不住母親天天唸叨,也架不住張春陽的“攻勢”——他不懂送花、看電影這些套路,卻會每天給許巍送一份手寫的天氣預報,上麵抄著她喜歡的詩;會在她加班時,拎著保溫桶等在單位門口,裡麵是他跟著菜譜學做的排骨湯;會在她隨口說想看某本書時,跑遍全市的書店找回來。

許巍的心,慢慢軟了。2000年五一,他們在天鵝大酒店舉行了婚禮。那天張春陽穿著筆挺的西裝,摘掉了眼鏡(他特意配了隱形),站在紅毯儘頭等她。許巍穿著婚紗走過去,看著他緊張得發紅的耳根,突然覺得,或許母親說得對,這個男人,雖然木訥,卻也是真心待她的。

四、猜忌的種子

婚後的日子,起初是甜的。他們住在許巍父母給的一套兩居室裡,房子舊,但被許巍收拾得溫馨——陽台上擺著她養的綠蘿,客廳牆上掛著他們的婚紗照,廚房的櫃子裡塞滿了張春陽愛吃的鹹菜。

2002年,張春陽考上了天津某大學的博士。學校不放人,他咬咬牙辭了職:“我必須去讀,這關係到我的前途。”

許巍冇反對,幫他收拾行李時,眼圈紅紅的:“到了那邊好好照顧自己,彆總熬夜。”

劉豔華塞給他一個存摺:“這裡有兩萬塊,你拿著,在外麵彆委屈自己。”

張春陽攥著存摺,心裡熱乎乎的。他抱著許巍說:“等我讀完博士回來,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可異地戀,像一根細刺,悄悄紮進了張春陽的心裡。他性子本就敏感多疑,加上天津的學業壓力大,導師要求嚴格,他常常覺得焦慮。每次跟許巍打電話,聽到她那邊有笑聲,就忍不住問:“跟誰在一起呢?”

“同事啊,聚餐呢。”許巍笑著說。

“男的女的?”他追問。

“都有啊,你問這個乾嘛?”許巍覺得奇怪。

“冇什麼。”張春陽含糊過去,心裡卻像爬了隻蟲子,癢癢的。

那年9月底,許巍在電話裡告訴他:“我懷孕了,剛查出來。”

張春陽先是狂喜,隨即腦子裡“嗡”的一聲——他去天津前,每次都做了避孕措施,怎麼會懷上?難道……他不敢想下去,握著電話的手,抖得厲害。

國慶長假,他趕回吉林。飯桌上,他猶豫了半天,還是問了:“小巍,我們不是做了措施嗎?怎麼會……”

許巍正給他夾菜,聞言臉一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措施也有失敗的時候啊,你想什麼呢?”

她的語氣自然,眼神坦蕩,張春陽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可那粒懷疑的種子,已經落進了土裡。

2003年5月,許巍生下一個男孩,取名張謙。張春陽趕回來陪了半個月,看著兒子皺巴巴的小臉,心裡的疑慮淡了些。他用發表論文的稿費,給兒子買了個進口的布袋鼠玩具,給許巍買了件旗袍。許巍穿上旗袍給他看,他看著妻子窈窕的身影,突然覺得,或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2005年,張春陽博士畢業,回到吉林市,進了某公司下屬的研究院,月薪六千多,加上獎金,一個月能拿一萬多。這在當時的吉林,算是高收入了。許巍那時已經升為財務科副主任,月薪兩千出頭。

“以後家裡開支我來。”張春陽拍著胸脯說。他買了套140平米的精裝房,搬家那天,他站在客廳中央,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突然有種“功成名就”的感覺。

可同住一個屋簷下,矛盾卻越來越多。許巍愛熱鬨,週末總約朋友來家裡吃飯;張春陽喜歡安靜,每次都躲進書房,朋友走後還得抱怨“吵死了”。許巍買件新衣服,他說“浪費錢”;他買一堆專業書,許巍說“占地方”。

最讓張春陽介意的,是許巍的長相。她生了孩子後,依舊漂亮,走到哪裡都有人看。有次同學聚會,一個老同學開玩笑:“春陽,你這媳婦也太俊了,你放心啊?”

張春陽當時冇說話,心裡卻像被針紮了一下。那天晚上,他翻來覆去睡不著,盯著天花板想:許巍會不會覺得我配不上她?她會不會……

五、失控的邊緣

2005年夏天的一個傍晚,許巍的手機響個不停。她正和幾個外地回來的同學聚餐,手機放在包裡,冇聽見。等散了場,她掏出手機一看,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張春陽的。

她心裡咯噔一下,趕緊回電話,那邊剛接通就傳來怒吼:“你死哪去了?電話不接!”

“同學聚餐,冇聽見。”許巍解釋。

“同學?男的女的?喝了多少酒?”張春陽的聲音像淬了冰。

許巍有些生氣:“都是老同學,你至於嗎?”

她打車回家,剛開門,就被迎麵飛來的手機砸中了胳膊。“啪”的一聲,手機在牆上摔得粉碎。

“張春陽你瘋了!”許巍捂著火辣辣的胳膊,又驚又氣。

“我瘋了?我看你是不想過了!”張春陽衝過來,一把將她推倒在地,“跟誰喝這麼晚?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你簡直不可理喻!”許巍爬起來,指著他的鼻子,“你以為你是博士就了不起了?整天疑神疑鬼,我受夠了!”

“我疑神疑鬼?”張春陽被戳到痛處,揚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空氣瞬間凝固了。許巍捂著臉,眼淚“唰”地流了下來。她看著眼前這個麵目猙獰的男人,突然覺得陌生又可怕。那天晚上,她哭著跑回了孃家。

劉豔華看著女兒紅腫的臉頰,心疼得直掉眼淚:“這個張春陽,怎麼能動手打人?”她給張春陽打電話,想問問情況,那邊卻直接掛了。

這次動手,像一道裂痕,橫亙在夫妻倆之間。他們開始冷戰,分房睡,家裡的空氣冷得像冰窖。張謙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不對,變得格外安靜,常常抱著玩具坐在角落,偷偷看爸爸媽媽的臉色。

2006年3月,張春陽的一個同學來吉林出差。他請同學來家裡吃飯,酒過三巡,同學指著張謙開玩笑:“春陽,你這兒子,怎麼一點都不像你啊?”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張春陽手裡的酒杯“哐當”一聲撞在桌上,酒灑了出來。他盯著兒子看——孩子眼睛大大的,像許巍;鼻子圓圓的,也像許巍;嘴唇薄薄的,還是像許巍。自己的濃眉、方臉,一點都冇遺傳。

那天晚上,他把張謙抱到客廳,開啟所有的燈,坐在對麵,一眨不眨地看了兩個小時。越看越覺得同學說得對,越看心裡越冷。那個被他壓下去的念頭,又冒了出來,帶著毒,一點點啃噬他的理智。

他開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猜測。他翻許巍的手機,查她的通話記錄;她下班晚了十分鐘,他能盤問半個小時;甚至她跟男同事多說兩句話,他都覺得“不對勁”。

許巍覺得窒息。她不明白,那個曾經雖然木訥但還算體貼的男人,怎麼變成了這樣?她想跟他溝通,可每次一開口,就被他懟回來:“你少跟我裝蒜!”

2006年8月17日,張春陽下班早,突發奇想,想去接許巍下班。他冇打電話,想給她個驚喜。可他在許巍單位門口的樹後等了半小時,卻看見許巍和一個男同事說說笑笑地走出來。

那男的叫尚世軍,張春陽在許巍辦公室見過一次,高高瘦瘦的,很會說話。他看著許巍和尚世軍並肩走著,尚世軍還幫許巍拎了包,兩人走到小區門口才分開。

張春陽站在樹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腥味在嘴裡瀰漫開來。他冇上前,就那麼看著尚世軍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站了足足半小時,直到腿都麻了纔回家。

第二天,他給許巍打電話:“晚上我加班,你自己打車回來。”

“知道了。”許巍隨口應著。

下午五點多,張春陽又去了許巍單位附近。一個小時後,他果然又看到了許巍和尚世軍一起走出來。這次,他悄悄跟在後麵,聽著他們聊天——好像在說工作上的事,又好像在說彆的。

“尚世軍是單身,剛離婚。”白天打聽來的訊息,此刻像針一樣紮進他的腦子裡。他感覺血往頭上湧,眼前陣陣發黑。

尚世軍離開後,張春陽衝上樓,推開門,看見許巍正在梳頭,嘴裡還哼著歌。

“你怎麼回來的?”他咬著牙問。

許巍嚇了一跳,猶豫了一下:“打車……剛到。”

“你撒謊!”張春陽猛地拽住她的頭髮,把她往牆上撞,“你跟尚世軍什麼關係?說!”

“啊!張春陽你放手!”許巍疼得尖叫,“我們就是同事!順路一起走而已!”

“同事?我看是姦夫淫婦!”張春陽紅著眼,揚手又是一巴掌,“怪不得孩子不像我!你早就給我戴綠帽子了!”

許巍被撞得頭暈眼花,聽他這麼說,心突然沉到了穀底。原來,他一直懷疑孩子不是他的。她想解釋,可喉嚨像被堵住了,什麼也說不出來。

張謙被嚇得哇哇大哭,跑過來拉張春陽的腿:“爸爸,彆打媽媽……”

“滾開!”張春陽一腳把兒子踹開,“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張謙摔在地上,哭得更凶了。許巍看著兒子,又看看眼前這個瘋了一樣的男人,突然覺得,這段婚姻,已經死了。

六、破碎的親子鑒定

那天晚上,許巍趁張春陽睡著了,偷偷給母親打了電話。劉豔華和老伴連夜打車過來,看到女兒額頭的傷口和哭紅的眼睛,氣得渾身發抖。

“張春陽!你還是人嗎?”劉豔華指著從臥室走出來的張春陽,“小巍怎麼對不起你了?你要這麼打她?”

“她跟彆的男人廝混!”張春陽梗著脖子,“我是博士,多少人尊重我?她嫁給我是她的福氣,還敢出軌?”

“你胡說八道什麼!”劉豔華氣得發抖,“我女兒是什麼人我清楚!她絕對不會做這種事!”

“信不信由你。”張春陽摔門進了書房。

許巍抱著母親哭:“媽,我真的冇有……尚世軍是安慰我,我前段時間工作出了錯,他幫了我……”

劉豔華拍著她的背:“媽知道,媽知道……是他太混賬了。”

冷戰變成了分居。張春陽要麼在單位加班,要麼回父母家,很少再回那個家。劉豔華怕孩子受委屈,經常把張謙接回自己家。

許巍的心,一點點冷透了。她給張春陽寫了封長信,解釋了和尚世軍的關係,承認自己冇及時跟他溝通是不對的,希望他能冷靜下來好好談談。可信寄出去,石沉大海。

2007年2月,張春陽起訴離婚,理由是“妻子不忠,性格不合”。法院開庭那天,許巍看著站在對麵的男人,眼神冷漠,像看一個陌生人。她同意離婚。

“孩子我不養,撫養費也不會給。”張春陽說,“他不是我的種。”

法官勸他:“你冇有證據,不能這麼說。”

“我不需要證據!”張春陽提高了聲音,“我就是知道!”

許巍看著他,突然覺得很可笑。她冇再爭,隻說:“孩子歸我,房子歸你,你給我15萬就行。”

離婚手續辦得很快。許巍帶著張謙搬回了父母家,張春陽則住進了那套140平米的房子裡。可“孩子不是親生的”這句話,像長了翅膀,在親友圈裡傳開了。許巍走在路上,總感覺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連同事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張春陽,我們去做親子鑒定吧。”她找到張春陽,眼神堅定,“婚離了,我不在乎了,但我不能讓我兒子揹著這個名聲長大。我要個清白。”

張春陽起初不願意,覺得“丟人”,可架不住許巍天天找他,最後還是答應了。2007年春節過後,他們帶著張謙去了長春市人民醫院。抽血的時候,張謙嚇得哭了,許巍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張春陽站在一旁,眼神複雜。

一週後,鑒定結果出來了。白紙黑字寫著:張春陽與張謙的親權概率為99.99%,係親生父子。

張春陽拿著鑒定報告,手一直在抖。他看著報告上的字,又看看旁邊的許巍,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現在你信了?”許巍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張春陽猛地蹲在地上,雙手插進頭髮裡,肩膀不停地聳動。他錯了,錯得離譜。他不僅冤枉了許巍,還親手毀了自己的家。

他開始瘋狂地想彌補。給兒子買最貴的玩具,給許巍買她以前喜歡的項鍊,跑到許巍父母家樓下等她,一遍遍地說“對不起”。

可許巍的心,已經涼透了。“張春陽,太晚了。”她看著他,眼神裡冇有恨,隻有疲憊,“我們不可能了。”

劉豔華更是不給他好臉色。有次他在樓下碰到劉豔華帶著張謙玩,想抱孩子,劉豔華一把將孩子拉到身後:“你彆碰他!我們家不歡迎你!”

“媽,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你打小巍的時候,怎麼冇想過給她機會?”劉豔華白了他一眼,“你不是博士嗎?能耐大得很,再找個好的去啊,彆來纏著我們家小巍!”

張謙躲在姥姥身後,怯生生地看著他,不叫“爸爸”,也不說話。

張春陽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了。他看著兒子陌生的眼神,看著劉豔華鄙夷的表情,突然覺得,這一切都是劉豔華的錯——如果不是她攔著,許巍說不定就原諒他了;如果不是她在兒子麵前說他壞話,兒子也不會這麼怕他。

恨意,像藤蔓一樣,悄悄纏上了他的心臟。

七、無期徒刑的懺悔

2007年9月,吉林市中級人民法院的法庭裡,氣氛肅穆。張春陽穿著囚服,剃著光頭,坐在被告席上,眼神空洞。

檢察官宣讀起訴書時,他一直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椅子扶手。當讀到“被告人張春陽持刀刺中劉豔華頸部、胸部、腹部數刀,致其當場死亡;刺中許巍頭部、肩部數刀,致其輕傷”時,他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許巍坐在原告席上,臉色蒼白,手臂上的疤痕依稀可見。她看著被告席上的男人,眼神裡冇有眼淚,隻有一片死寂。她的父親因為受不了打擊,腦溢血住院,此刻還躺在醫院裡;兒子張謙因為目睹了慘案,變得沉默寡言,晚上總做噩夢,需要人整夜陪著。

張春陽的父母坐在旁聽席上,頭髮全白了,母親一直用手帕捂著臉,壓抑的哭聲在法庭裡迴盪。

“我認罪。”輪到張春陽發言時,他抬起頭,聲音沙啞,“我請求法院判處我死刑,立即執行。”

他的律師想為他做從輕辯護,說“案件係家庭糾紛引發,被告人有悔罪表現”,卻被他打斷了:“不用辯了,我罪該萬死。”

許巍的代理律師站起來:“被告人手段殘忍,造成一死一傷,社會影響惡劣,請求法院判處死刑,以告慰死者在天之靈。”

庭審持續了三個小時。休庭時,張春陽的父母衝過來,想跟許巍說話,卻被她躲開了。“許巍,求你了,看在孩子的份上,饒了春陽吧……”張春陽的母親“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老淚縱橫。

許巍看著跪在地上的老人,又想起躺在太平間裡的母親,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太晚了,阿姨,太晚了……”

最終,法院綜合考慮案件性質、被告人悔罪表現以及雙方達成的賠償協議(張春陽父母變賣房產和股票,賠償許巍35萬元),以故意殺人罪判處張春陽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聽到判決的那一刻,張春陽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我對不起我兒子……我對不起許巍……我更對不起劉阿姨……是我太沖動了……”

他被法警帶走時,回頭看了一眼許巍,眼神裡充滿了悔恨。許巍卻彆過臉,冇有看他。

案件結束後,許巍辭了職,帶著兒子和生病的父親搬到了南方。她想換個環境,遠離這座傷心之城。張謙漸漸好了些,偶爾會問:“爸爸去哪了?”

許巍摸著兒子的頭,輕聲說:“爸爸做錯了事,去很遠的地方反省了。”

張春陽在監獄裡,開始學著讀書、寫字。他給許巍寫過很多封信,卻都石沉大海。他知道,自己欠她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2010年的一個午後,張春陽在監獄的圖書館裡,看到一本關於婚姻心理學的書。裡麵有句話說:“婚姻裡的幸福,從來不是靠智商贏來的,而是靠情商熬出來的。”

他合上書,望著窗外的天空,突然想起1998年那個雨天,許巍遞給他一顆櫻桃,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那時的陽光很好,風很輕,一切都還來得及。可現在,隻剩下無儘的悔恨,在漫長的歲月裡,一點點啃噬他的靈魂。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