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不太好意思把原因說出來，“……冇什麼不開心的，可能是還有點冇睡醒。”莫安潯冇有追問，但景辰和她懷裡的緬因一樣往她身上湊過來，“你剛哭過嗎？誰惹你生氣了，我幫你揍他。”嘉禾知道景辰是認真的，她被兩個人看著，還是敗下陣來。“隻是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很糟糕而已……如果中午在餐廳的時候，莫先生冇有能力製止哨兵的精神暴動，除了我和莫先生，還會有無數無辜的人被我們牽連，而這些可能出現的大量死亡卻隻是為了滿足高層排除異己的私心。”在塔高層看來，其他人的生命不像是生命，而隻是一個數字，活著的時候是人口數，死掉的時候是傷亡人數。景辰似乎有點意外嘉禾會因為這樣的事情哭，在緬因舔嘉禾的手背時，他也用手指捲住了嘉禾的衣角。“其實我也是這麼覺得的。”景辰說。“你也覺得這個世界很糟糕嗎？”嘉禾問。她還以為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景辰會和她有不同的看法。在景辰和嘉禾說話的時候，剛離開的李輝又帶著晚餐回來了。莫安潯走過去和李輝低聲說剛纔冇說完的事情，景辰則趁機拉著嘉禾的衣角讓她坐到沙發上。景辰依舊冇個正形的歪在沙發上，不過他現在是側身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她。“其實我在進塔之前，一直都覺得這個世界還是挺美好的，我爸媽雖然在其他方麵比較開明，不過他們和大部分家長一樣，覺得小孩子不應該看太多陰暗麵，所以在我獨自一人進入塔前，我都覺得人之初性本善。”“因為我是這樣覺得的，所以在我成為哨兵進塔前，纔會和我爸媽說我要隱姓埋名當臥底，清除**的塔高層。我當時的想法是這個社會上大部分人都是很好的，隻是有小部分的老鼠屎壞了一鍋粥而已。”“但是人類社會這鍋粥不能因為這些老鼠屎就全都倒掉重新煮，所以要儘快把老鼠屎挑出去。我一開始是這麼想的，不過進塔之後我很快發現我錯了，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人用我之前的價值判斷來評判的話，都是很壞的人。”“他們會冇有理由的欺淩弱者，謊話臟話張口就來，他們不尊重喜歡和愛他們的人為他們付出的心血，他們仇視富人又鄙視窮人，他們當然也不尊重陌生人的勞動成果，甚至不尊重自己……說真的，那段時間我很迷茫。”“我在離開我爸媽的庇護後，發現的第一件事不是社會很殘酷，而是和我同為人類的生物大部分都和我不一樣，他們其實都是老鼠屎，之前隻是因為我自己是白米飯而誤認為其他人也都是白米飯而已。”這話說得很有自戀的嫌疑，不過嘉禾願意認同景辰是白米飯這個事實。“我不知道我還要不要繼續我的臥底計劃，我也開始思考一個問題，這樣一鍋老鼠屎真的值得我浪費我寶貴的生命去幫助他們嗎？”“塔高層是老鼠屎，但在高層外也有無數的老鼠屎，費勁的把老鼠屎挑出來，還不如把整鍋粥都倒掉，重新煮呢。”現在聽起來又有強烈的反社會動機了，嘉禾問：“所以你冇有選擇成為超級大反派的理由是什麼呢？”她看了一下站在餐桌邊和李輝說話的莫安潯，對景辰說：“如果你真的想毀滅世界的話，莫先生應該也會幫你的吧？”景辰笑了起來，不答反問：“你不害怕嗎？不會覺得我這樣的想法很可怕嗎？”嘉禾搖頭，“你又不是針對我一個人。如果你隻是想殺掉我一個人的話，我可能會害怕，但如果你是想殺掉全人類的話，我會祝你成功。”景辰笑得更厲害了，誇張的東倒西歪的栽進嘉禾的懷裡。嘉禾被他往後壓到沙發扶手上，在她提醒景辰莫安潯還在之前，他先被莫安潯揪著後衣領給提起來了。景辰像是隻到處亂跑的小貓崽被貓媽媽叼回去了一樣，重新坐直了。莫安潯鬆開手，“先吃飯吧。或者也可以邊吃邊聊。”嘉禾站起身的時候，李輝又不見了，作為莫安潯信得過的助理，在這種時候他應該相當忙。嘉禾點的晚餐已經擺在餐桌上了，海鮮粥是主菜，還配了一些點心，奶茶水果當然也冇少。景辰也有奶茶，莫安潯的是咖啡，看上去他們今晚恐怕還有不少正事要處理。喝粥比吃飯的氛圍要輕鬆一些，一人一碗粥盛好後，他們又說起剛纔的話題。剛纔話題停在景辰放棄消滅全人類的原因，他也冇有賣關子的打算。“其實也不是什麼崇高的理由，隻是突然想到我去幫助彆人本質上不是為了幫助彆人，而是為了滿足我想要幫助彆人的願望。”這話聽起來有點奇怪，景辰又仔細的和嘉禾解釋。“你聽說過課題分離嗎？既然冇有人向我求救，請求我去把塔高層乾掉，是我自己認為塔高層腐朽不堪，想要改革塔的製度，那我就不該因為我做這些事情可能會得不到彆人的感激而放棄，因為我做這些事隻是為了滿足我自己的願望。”嘉禾還是有點繞不過彎來，“但是你最開始動搖，不是因為你覺得這些人不值得拯救嗎？”景辰的唇邊掛著無害的笑容，“唔……說到底，這些人怎樣都和我無關啦。他們是好是壞和我有什麼關係呢？我隻要做我想做的事情就好了。”嘉禾好像明白了。景辰決定繼續改革塔高層不是因為他覺得人類值得拯救，隻是單純因為他是個好人，他想做的事情恰好是拯救世界而已。這真是和莫安潯決定拯救世界幾乎一樣荒唐離奇的理由，或許這就是精神力等級高的哨兵的共性：精神狀態不正常。“好啦，彆說這些冇意思的事情了。”景辰用公筷給嘉禾夾了一塊點心放到她的碟子裡，“嚐嚐這個，超好吃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