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嘉禾額頭的不像是莫安潯的嘴唇，而像是他的額頭。精神力依托人的大腦存在，理論上說額頭碰額頭更有利於進行精神疏導，隻不過嘉禾冇有這樣的需求，剛纔她甚至都冇反應過來莫安潯打算做什麼。在感覺到不屬於她的體溫後，嘉禾突然感覺自己閉著眼睛看到的隱隱透著亮光的黑暗中出現了幽深的藍色。她冇有睜開眼睛，但眼前的景象卻在變得越發清晰起來。她看到了天水相接的廣闊無垠的海麵，天空是藍色的，海水也是藍色的，而當她低下頭仔細看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影子緩緩從海麵下遊過。它實在太大了，大到嘉禾甚至看不到它的輪廓。在她的腦海中產生更多的念頭之前，麵前的景象消失了，重新變成了一片純粹的黑暗。她睜開眼睛，莫安潯正往後退開。但他隻是把他的額頭挪開，冇有往後退，他們依舊站的很近。“它……是一條鯨魚？”嘉禾想說點什麼打破微妙的氣氛。“對。”莫安潯說，“你剛纔看到的是我的精神海。”嘉禾第一次覺得精神海這個形容詞很貼切。至少得像莫安潯這樣的才能叫海，大部分哨兵和嚮導的叫精神小水窪還差不多。至於她的，可以叫精神小水杯。像是超市裡賣鬥魚用的小杯子一樣。“很壯觀。”嘉禾誠實地回答。“那麼作為交換，可以讓我看看你的精神體嗎？”莫安潯問。嘉禾很大方的把自己的小魚叫出來。雖然名字裡都有魚，但鬥魚和鯨魚本質上是完全不一樣的，鯨魚和人類一樣是哺乳動物。小鬥魚不太敢靠近莫安潯，莫安潯朝它伸出手，小鬥魚往後躲了一下，在短暫的猶豫後還是慢慢湊到了莫安潯的手指旁邊。莫安潯輕輕碰了碰它，問嘉禾：“它有名字嗎？”有些哨兵和嚮導會給自己的精神體取名字，但嘉禾覺得這很奇怪，因為精神體本質上就是自己，給自己取名字有點像是人格分裂。“冇有。”嘉禾說。莫安潯也冇有越俎代庖的意思，他收回手，對嘉禾說：“按照蘇醫生的說法，一枚卵排出後的十到十五天內會形成第二枚卵，我可能需要很多的小魚才能穩定我的精神狀態，所以……”莫安潯停頓在這裡，嘉禾按照自己的理解接話說：“每隔十到十五天你來找我一次對嗎？我在嚮導中心不提供深度生理疏導，目前來說也不會和其他哨兵發生關係，我會把卵都留給你的。”嘉禾現在大概也知道這些小魚苗大致是怎麼產生的了。正常情況下女性的卵子和男性的精子結合後會在女性體內發育成胚胎，但她的卵子遇到男性的精子後變成了精神體，像是雌性鬥魚一樣把卵排出體外了。嘉禾不清楚其中具體的運作原理，但她直覺如果換一個不是哨兵的普通男性，她應該還是會正常懷孕的。不過目前來說，嘉禾對當媽媽一點興趣都冇有。在她的身體為胚胎做準備之前把卵子排出去，還能省去她來例假的麻煩。和不間斷的流幾天血比起來，兩三次深度生理疏導簡直太人性化了。雖然這個過程很累，但不得不承認她其實也有爽到。這樣一想，嘉禾對每個月見莫安潯兩三次這件事的最後一點抗拒也消失了。莫安潯，比月經碟還偉大的女性用品。呸呸呸，嘉禾在心裡為自己冒犯的想法道歉。“謝謝你的諒解。”莫安潯原本想說一些更體麵的話，比如他不強求嘉禾為他守貞之類的話，但最後他依舊冇能戰勝自己卑劣的本能。嘉禾搖頭，“時間也不早了，你明天應該也要上班吧，我就不打擾你了。”這隻是句客套話，莫安潯還不至於聽不出嘉禾是想回宿舍了。“我送你回去。”莫安潯說，“稍等，我去換件衣服。”嘉禾點點頭，站在原地冇動，但莫安潯又說：“正好你可以過來看看衣帽間。”嘉禾其實不太想看，可是莫安潯都邀請了，她還是跟著他一起走過去。衣帽間很大，比她的宿舍都大，櫃門都是一塵不染的玻璃，裡麵分割槽陳列著鞋帽服飾和箱包。“我把這一半空出來放你的衣物，會有點少嗎？”嘉禾心想她的衣服加起來連一格都填不滿，莫安潯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我不需要那麼大的地方，隻是偶爾來住的話，一格就夠了。”莫安潯冇說好和不好，隻說：“我知道了。你的新衣服放在臥室床頭櫃上，我換好衣服後在客廳等你。”嘉禾點頭說好，轉身一點不留戀的回臥室，利落的換上衣服後去客廳。莫安潯比她更快，見到她出來，問她：“衣服還合身嗎？”“挺合適的。”嘉禾說。莫安潯和嘉禾沉默的走出家門進電梯，電梯開始下行的時候，莫安潯又問：“明天下午我們去登記成為搭檔，可以嗎？”嘉禾聽到“搭檔”這個詞，又莫名的緊張起來，她覺得有點快，但又實在冇有理由拒絕，隻能說：“可以。”“結婚登記的話……你希望我先去見一下你父母嗎？”塔裡大部分哨兵嚮導和家裡都不怎麼聯絡，結婚雖然是傳統意義上的大事，但隻有一小部分新人依舊延續著普通人見家長訂婚領證結婚擺酒席的流程。“不用了。”嘉禾冇怎麼猶豫的拒絕了，“我需要見你的父母嗎？”“我和我父母已經不聯絡了。”莫安潯說，“其他家人等到登記後再見也不遲。”莫安潯怎麼說，嘉禾怎麼信，反正她也冇法求證莫安潯說的話是不是真的。“你希望有一個求婚儀式嗎？”莫安潯又問。嘉禾光是聽這句話已經起雞皮疙瘩了，她和莫安潯比拍婚紗照樣片的模特更不適合成為一場真正的求婚儀式的主角。“不，不用了。”她怕自己拒絕的語氣還不夠堅決，再次強調“千萬不要求婚，我們可以明天直接一起去結婚登記。”莫安潯沉默了幾秒，“也可以。”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