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是個大閒人，除了上班時間都是空閒的。莫安潯選的餐廳在中心區，他說要過來接她，被嘉禾十分堅決地拒絕了，讓他把餐廳地址發過來就行。莫安潯也冇有勉強，嘉禾看到餐廳名稱和地址，是一家她連名字都不會唸的西餐廳。過去需要坐半個小時的地鐵，嘉禾連忙開始收拾自己。她在衣櫃前站了幾分鐘，最後拿出了前幾天莫安潯帶她買的襯衫長裙，換好衣服，她又在兩條毛衣鏈之間糾結了幾分鐘，還是選了不帶鑽的。臨出門前，她又折回洗手間對著鏡子塗了點素顏霜和口紅。鏡子裡的她看上去有點緊張，像是要出門去見相親物件一樣。雖然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差不多，但那可是莫安潯。嘉禾出門時又想起她第一次在講話視訊中看到莫安潯時的心情，漂亮又遙不可及，像是端坐在高台上的神像一樣。但現在他正從高台上一步步走下來，走到她這個平庸的人麵前，俯身與她對視和對話。她何德何能呢。嘉禾想，但她又忍不住卑劣地為這種月亮奔我而來的爛俗橋段而感到一點竊喜和虛榮。可是月亮真的會為一個普通人而駐足嗎？嘉禾不知道，但她現在還是出門去赴月亮的約了。嘉禾比約好的時間早十分鐘到，但她到的時候，莫安潯的車已經停在路邊了。他為她準備了一小束鮮花，不是玫瑰，而是一些她之前都冇見過的花材。莫安潯大概依舊是剛從政務中心過來，穿著成套的西裝，他把花遞給她時說：“你今天很漂亮。”嘉禾很少聽到這樣的誇獎，她卡殼了一下，冇能立馬回答他“謝謝”，於是又聽到了莫安潯的後半句話。“很高興你願意為我費心打扮。”莫安潯說，“也希望你不會介意我的怠慢。”嘉禾感覺她的臉頰也開始發燙了，她接過莫安潯遞過來的花束，“不、冇有怠慢，謝謝你的花、和誇獎。”莫安潯的唇邊露出一點溫和的笑，抬手說：“不如先進去？”嘉禾點頭，抱著花束往裡走時，聞到了花上飄來的淡雅而特彆的清香。她有點後悔答應莫安潯的邀請了。隔著螢幕時她還能果決地拒絕對方，但見麵之後的情況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她連懷裡的花都拒絕不了。嘉禾有點懊惱，她聽著莫安潯和服務員確認預約資訊，由服務員帶著他們往裡麵的包廂走。包廂不算小，除了中間的一張長桌外，四周都是各種擺設和沙發椅。嘉禾覺得她應該和莫安潯坐在長桌的兩頭，隔著遠到連對方的表情都看不清的距離，她才能好好吃完這頓飯。但莫安潯在長的一側中間坐下了，抬手示意嘉禾坐在他的對麵。於是他們之間的距離隻剩下不到兩米，她甚至覺得她伸直腿都能踩到莫安潯的鞋子。這家餐廳是套餐製的，不需要點菜，服務員隻詢問他們的忌口。“佐餐的酒麻煩都換成無酒精飲料。”莫安潯說完，看向低著頭的嘉禾，“嘉醫生，你有什麼忌口嗎？”“我冇有，都可以。”“好的，兩位請稍等。”服務員離開時關上了包廂的門，房間裡隻剩下悠揚的鋼琴曲的聲音。嘉禾在盯著餐盤上的紋路看，思考她要是打壞了一個碟子，她一個月的工資夠不夠賠。但莫安潯似乎並不希望她把兩人相處的時間浪費在思考這種問題上，“嘉醫生，關於你先前和我說的，我想你一直以來可能都低估了自己的價值。”嘉禾抬起頭看向莫安潯，又很快把目光從他的眼睛退避到他的嘴唇上。他說的應該是她拒絕成為他搭檔時給出的理由，但嘉禾隻覺得莫安潯現在是在說客套話。可是莫安潯看上去冇有一點在開玩笑的意思，“我想蘇醫生可能向你隱瞞了一些重要的資訊，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這些。”嘉禾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被莫安潯帶得緊張起來，“您請說。”但莫安潯冇有馬上接著往下說，因為服務員把第一道菜端上來了。等服務員離開後，莫安潯才低聲告訴她：“小魚和哨兵的精神波紋匹配度會逐漸增長，大概率最後會到100%。你明白一個匹配度為100%又能一直跟隨哨兵的嚮導精神體，對哨兵來說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完全契合的精神波紋，和不會有任何風險的24小時的精神疏導。隻要精神負荷的增長速度不是快得離譜，即使小魚的精神波紋很弱，也能積少成多的讓哨兵遠離精神暴動的威脅。嘉禾其實能明白莫安潯的意思，可她還是下意識地反駁，“但是這隻是理想狀態下的結果吧？我覺得……”“嘉禾。”莫安潯冇禮貌地打斷了她，“景辰生還的奇蹟應該足以作為佐證了，如果這真的隻是理想中的結果，我現在不會坐在這裡。”嘉禾一時無言，又覺得有點冇聽懂莫安潯的言下之意。“你的價值足以令塔高層為你瘋狂，這一點你不需要懷疑。但我想你應該知道現在的塔高層是怎樣的汙濁不堪。我、蘇醫生，還有其他知道這個秘密的人，都想保護你不會成為權力鬥爭的犧牲品。”嘉禾愣怔地看著莫安潯，聽到他用一種認真到近乎篤定的語氣說：“你會成為我的搭檔，也會成為我的妻子。我和其他蒙受你恩澤的哨兵，都會為你抵禦來自外界的不懷好意的窺探，但你需要為此付出一點自由作為代價。”他在說什麼？搭檔……妻子？“抱歉，我知道這樣對你可能有些不公平，但我可以向你許諾，在我們結婚後，你依舊有和他人相戀的自由，我會儘可能不乾涉你原本的生活。”嘉禾感覺自己已經完全過載了，她甚至還冇有對結婚這件事發表意見，莫安潯已經進入到開放式婚姻的議題了。“不、我覺得……這有點太快了。”嘉禾艱難地說，“我想、至少讓我考慮一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