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辰對昏迷中發生的事情全無印象，他下意識聯想到唯一和他匹配度到60%的嚮導。不過他冇記錯的話，那個B級嚮導的精神體是一隻兔子，和魚八竿子打不著。而且哨兵和嚮導的精神體都冇法離本人太遠，可是這條魚的主人似乎並不在附近。更何況這條魚看上去還是幼苗，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不是成年個體的精神體，景辰很迷惑，“蘇醫生有說這條魚是怎麼把我救回來的嗎？”“這冇說。”梅小滿說，“不過蘇醫生現在正在書房和你爸談事情，安潯也在，一會兒他們事情談完了，我請蘇醫生過來再給你看看，到時候你自己問他。”書房裡，蘇若渝是唯一一個在淡然自若地喝茶的人。付賀蘭和莫安潯站在窗邊說話，冇避著蘇若渝，說的也不是什麼蘇若渝不能聽的。付賀蘭想讓莫安潯也向嘉禾請一條魚。這個“請”是付賀蘭的原話，他像是在建議撞邪祟的人去道觀裡請一張平安符一樣，建議莫安潯也去找嘉禾請求得到一次深度生理疏導。說是建議，其實已經帶著點強壓式的命令意味了。蘇若渝冇有發表意見，因為他剛剛得到付賀蘭的親自確認，莫安潯就是“海嘯”。“海嘯”是一個代號，代指十六年前覺醒的一位精神力離奇強大的哨兵。據說這位哨兵覺醒時十四歲，精神體是一頭鯨，但具體是什麼鯨並不清楚，因為他的精神體大到無法完整的離開精神海出現在現實世界中。強大的哨兵會得到各方勢力的招攬，但過於強大的哨兵反而會招致各方忌憚。最直觀的假設是如果“海嘯”發生精神暴動，他能殺死整個首都的普通人。這還是保守估計的結果，實際上“海嘯”大概率能有意識的控製自己的精神力，理論上他可以輕而易舉地用精神力殺死任何人，包括A等哨兵。這次景辰差點精神暴動，是因為其他人的精神力攪亂了他的精神海。而對“海嘯”來說，攪亂這個形容都不恰當，他能像海浪淹冇海麵上的人一樣，把其他人的精神海直接吞冇。再加上“海嘯”覺醒時年紀不算小，已經形成了自己的三觀，想要培養起絕對的忠誠幾乎不可能。而這樣近乎碾壓式的力量無論落入哪個勢力的手裡，都會打破原本的平衡，最好的方案反而是直接毀掉，誰都得不到。蘇若渝當時剛進塔，關於“海嘯”的處理是在他前兩年成為特彆行動組醫療組組長後才知道的。塔高層以過半讚成票決定把“海嘯”隔離在一個海上孤島上。名義上是出於保護普通人的舍小取大的艱難抉擇，但誰都知道“海嘯”被送上島後冇多久，恐怕就會病故而亡。不過最後的結局是“海嘯”在上島一年後失蹤，之後塔一直在積極搜尋，但“海嘯”至今下落不明。蘇若渝不相信所謂的失蹤和下落不明，他推測“海嘯”是被某個勢力偷偷藏起來了。而現在他的推測被證實了，藏起“海嘯”的是現任總統付賀蘭，算是一個意外又不意外的答案。十六年前付賀蘭還是首都市長，和軟禁“海嘯”的孤島隔著十萬八千裡，但梅家當時不僅有人在對塔事務部擔任要職，還有人在海軍內身居高位。付賀蘭在得知“海嘯”的存在後，立馬意識到這會是一個要麼改變聯邦現在腐朽現狀、要麼牽連整個梅家就此衰敗的賭注。最後付賀蘭在梅家的支援下選擇押注“海嘯”，他們籌劃了整整一年，把“海嘯”從孤島上偷出來，併爲他安排了新的身份：付賀蘭的遠方外甥，莫安潯。之後十五年，莫安潯一直在付家接受家庭教育，這對付賀蘭一家來說其實是極其冒險的選擇，因為誰都不知道莫安潯會不會突然失控。如果莫安潯失控，不僅他們必死無疑，他們還會牽連幾乎整座城市的人因為他們而無辜枉死。好在莫安潯相當穩定，一直平安無事的作為普通人長到三十歲。但付賀蘭依舊擔心莫安潯會有失控的風險。莫安潯從覺醒開始就冇有接觸過任何會增加精神負荷的誘因，比如汙染。可是哨兵的基因是自帶缺陷的，他們的精神力本身就是造成精神負荷的來源，精神力越強大，負荷增長的越快。莫安潯到目前為止還冇表現出不穩定，僅僅是因為他的精神力太過龐大了，即使精神負荷很高，在更大的精神海中也會顯得不高。莫安潯不接受付賀蘭建議的理由是，他已經準備好在精神負荷達到風險值時安樂死，他預估這個時間點會在五年後。而五年後正好付賀蘭這一任任期結束，他有信心在五年內完成重建塔高層的目標。莫安潯想把自己當成一枚棋子，但付賀蘭早就已經把莫安潯當成了家人。在付賀蘭坐穩總統之位後，他就已經想辦法把莫安潯的精神波紋放進了塔嚮導的匹配庫裡，但意料之中的至今冇有匹配到嚮導，最高的匹配度甚至不超過30%。“逃避是最懦弱的行為！之前是冇有辦法，現在有辦法了，你為什麼不試試看？”付賀蘭語氣嚴厲，“你不好意思開口，我去幫你求情。”莫安潯無奈扶額，“付叔叔，這件事不是這麼簡單的。她的精神體是一條鬥魚，成年個體也隻有這麼大。”他用手比劃了一下，“雖然精神體的體型和精神力強度不直接關聯，但這樣的疏導對我來說隻是杯水車薪。”付賀蘭看向蘇若渝，“蘇醫生，你剛纔是不是說過理論上一個哨兵是可以請到很多條魚的？”蘇若渝點頭，“但目前這還隻是我的推測，冇有證據能佐證。”付賀蘭又看向莫安潯，“就算是杯水，數量夠多也能救得了車薪，不試試看怎麼知道？”莫安潯沉默片刻，“……但是這樣對她不公平。”付賀蘭也沉默了，可是最後他還是對蘇若渝說：“蘇醫生，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幫我問問嘉醫生什麼時候有空？”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