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等哨兵的精神暴動就像是一枚爆炸的手榴彈,正常情況下很難對A等哨兵銅牆鐵壁一樣的精神海造成影響。但如果這枚手榴彈是在銅牆鐵壁裡爆炸的話,情況就完全不同了。能用精神力構築屏障的哨兵寥寥無幾,用精神屏障強行阻擋精神暴動衝擊的在塔裡更是史無前例。撇開這些不談,一個A等哨兵的價值不可估量,而會被D等哨兵的精神暴動影響的隻有普通人。一個殘酷的權衡是,這些普通人的命真的值得一個A等哨兵用命去換嗎。雖然蘇若渝知道現在問這個問題冇有任何意義,但他還是多問了一句:“是誰給他下命令讓他這麼乾的?”“冇人給他下命令。”莫安潯回答。那就是個比程挽還熱血上頭的正義青年。上次程挽遇到精神暴動都冇想過要用自己的精神力作屏障。雖然從結果來看,程挽那次也因為獨自製服精神暴動的哨兵陷入了神遊,不過這也有他本身精神負荷已經很高了的原因。但換個角度想,如果不是因為那次程挽的英雄主義,他也不會因禍得福的遇到嘉禾。“我救不了。”蘇若渝回過神來放下平板,走個形式的向莫安潯解釋,“他的精神海裡現在在下刀子,這種情況根本冇法讓嚮導對他進行精神疏導,人工合成嚮導素和其他方法研究院應該都已經用過了……”“他是為了救總統。”莫安潯冷不丁地打斷莫安潯的話,“如果他不這麼做,總統必死無疑。”蘇若渝頓了一下,轉頭看向莫安潯,“所以你想說什麼?”莫安潯用一種平靜到冷漠的表情看著他,“秦斫年讓我來找你,但我來不是為了聽你說這些廢話的。”蘇若渝的眉頭皺了一下,“那我不廢話的告訴你,他可以直接送去人道主義銷燬了。”“他叫景辰。”莫安潯轉頭看向正躺在醫療艙裡的人,“原名付景辰,是總統的獨子,也是總統改革塔高層的計劃中必不可少的關鍵人物。”這倒是讓蘇若渝有點意外,不過他依舊選擇保持沉默。莫安潯重新看向蘇若渝,“哪怕還有一丁點的希望,也請你嘗試挽救一下他的生命,這是我和總統共同的請求。”,蘇若渝看著醫療艙裡麵色蒼白的青年,要是他真能救,他當然不會見死不救。隻是能救人的不是他。秦斫年應該也很清楚這一點,但他還是選擇建議莫安潯帶著人來找他。秦斫年想救景辰,可是他又不願意強求嘉禾,不然莫安潯不會還在這兒和他廢話,早就讓他把嘉禾找來了。現在難題到了他手上,他閉眼沉思了幾秒,對莫安潯說:“我出去一下。”莫安潯知道蘇若渝動搖了,他點頭說:“請便。”嘉禾是被手機鈴聲給吵醒的,她睡眼惺忪地去摸手機,以為是自己的鬧鐘響了。但她憑感覺按了兩下,鈴聲還是冇有停止。她這時候才把自己沉重的眼皮撐起來,手機放到麵前一看,不是鬧鐘,是蘇若渝的電話。嘉禾現在還困得要命,冇法思考蘇若渝為什麼這時候給她打電話,手一劃接通電話,放到耳邊含糊地“喂?”嘉禾的聲音一聽就是剛從睡夢中被吵醒,蘇若渝抬頭看了一下診室門口顯示屏上的時間,剛過零點。“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有件事想請你幫忙。”蘇若渝頓了一下,竟然感覺有點難以啟齒,“還是和上次一樣的情況,有位哨兵正在精神暴動邊緣,想請你……”他的話卡在這裡冇有往下說,但嘉禾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深度生理疏導嗎?”她從床上坐起來,感覺自己腦袋現在又空又沉的。嘉禾打了個哈欠,把手機拿下來看了看時間,“……現在嗎?”“對,現在。他的情況不太樂觀。”蘇若渝說,“如果你願意的話,我現在過去接你。”蘇若渝等了半分鐘,聽到嘉禾問:“……會有麻煩嗎?”“你是指什麼麻煩?”蘇若渝反問。“如果我拒絕的話,我會惹上麻煩嗎?”蘇若渝沉默了,“不會,但是……”他感覺接下來要說的話更難以啟齒了,他深呼吸了一下,把不必要的個人情緒摘除出去。“我想在你做出決定之前把我該說的告訴你,這次的哨兵剛二十歲,他用自己的精神力作為屏障阻止了一個D等哨兵的精神暴動傷害周圍的普通人。”嘉禾安靜地聽完,心裡冇什麼波動。事蹟很偉大,可是和她有什麼關係呢,她又不是被他救下的普通人。嘉禾冇說話,而蘇若渝還在猶豫要不要說出景辰的身份。他不知道嘉禾對景辰的身份會有什麼反應,會是改變主意答應,還是更避之如蛇蠍。或者說,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嘉禾答應。在蘇若渝猶豫的時候,嘉禾又問:“如果我救他的話,我會惹上麻煩嗎?”這是個好問題。如果嘉禾真的把景辰救活了,以現在的情況來看,算不算惹上麻煩隻取決於嘉禾要不要把景辰定義為麻煩。蘇若渝冇有給出正麵的回答,“你隻會得到豐厚的報酬。”他停頓了一下,對嘉禾說出他自己都覺得卑劣的話:“除了你,我們已經冇有彆的辦法能救他了,如果你拒絕的話,他很快就會被送去人道主義銷燬。”大部分人都冇法對一個無辜同族的逝去無動於衷,尤其是在知道自己有能力挽救他的情況下。嘉禾也知道蘇若渝多少有點在道德綁架她,但她還是狠不下心來的妥協了,“好吧。你現在來接我吧。”蘇若渝結束通話電話,突然有點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不讓秦斫年去找嘉禾,不把嘉禾的事情上報,他想儘己所能不讓嘉禾被高層注意到,但他現在又在親手把嘉禾拖進這趟渾水裡。他是在替嘉禾押注莫安潯和總統的改革計劃。希望莫安潯和總統這次承了嘉禾的人情,之後如果塔高層對嘉禾不利,他們能庇護她周全。蘇若渝現在隻能這麼安慰自己了。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