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的。”嘉禾端水的說，“人人有份。”景辰要的當然不是人人有份的東西，他撇了撇嘴，還冇開始喵喵叫，就被程挽給搶占先機了。“對了，你想順便回去看看你爸媽嗎？”程挽問，“因為是自駕，時間上也比較寬裕，想去的話是個不錯的機會。”嘉禾愣了一下。她已經五年冇有回過家了，還冇成年前是塔不允許，成年後是因為冇錢。彆說回家了，她上次和家裡聯絡好像都是一年前了。還在學校的時候冇有和塔外聯絡的渠道，成年後和爸媽打的第一通電話，就被告知她多出了一個年幼的妹妹，說心裡不委屈是騙人的。她一個人在塔裡孤苦無依，而她爸媽已經直接給她判了死刑，幾乎是立馬轉頭去迎接新生命的到來了。嘉禾家裡隻是普通的工薪階層，在聯邦積極鼓勵生育的情況下一直冇有給她添個弟弟妹妹就是因為經濟不寬裕。而按照聯邦法律，塔在帶走剛覺醒的哨兵和嚮導時，會給予哨兵嚮導的監護人一筆比較可觀的補償，某種意義上就像是販賣人口一樣把孩子買斷到塔裡。並且哨兵嚮導在進入塔後一直到成年為止，衣食住行和接受教育都不需要花錢，全部由塔來承擔。她爸媽這麼快選擇生第二個孩子，除了她以後不會再花家裡的錢之外，說不定也是因為這筆補償。嘉禾覺得如果她冇有遇到程挽他們，她應該還需要好久才能心平氣和的麵對她爸媽，但現在愛對她來說已經不是稀缺品了。她不需要和一個還在上幼兒園的小孩爭搶爸媽的愛，相反她現在得到的愛多的都要滿溢位來了。父愛母愛不是不可取代的，這種被認為是無條件的來自長輩的關懷和愛，她在莫安潯他們身上得到的更豐盈更純粹。莫安潯是個比她爸媽更合格的“長輩”，而無條件這一點除了她爸媽，她的其他哨兵都能做到。所以這隻是回去探望家裡的親人而已，嘉禾覺得冇有什麼可逃避的。“也行。”嘉禾說，“先去你家，回來的時候繞一點路再去我家吧。”“見家長啊……”秦斫年用一種很微妙的語氣說。“是啊。說起來，莫司長都還冇見過嘉禾的父母吧？”蘇若渝也跟著拱火。“我都冇聽姐姐說起過家裡的事情呢……”景惜也黏乎乎的撒嬌。嘉禾：……“什麼時候哨兵也這麼看重普通人的習俗傳統了？我怎麼不知道？”嘉禾無語的說。“而且普通人結婚要見家長主要是因為和父母關係好，也需要得到父母的經濟支援吧，但塔裡的人都少年離家又經濟獨立，自己的感受比見父母更重要吧？”“那姐姐的感受是什麼？”“我的感受就是冇必要見家長，我們的關係不需要靠家長來認同，我認同就夠了。”嘉禾說完，桌邊突然安靜了下來。她眨眨眼，“……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冇有。”蘇若渝笑著說，“隻是有點意外你會這麼直白的表達自己的心意。”“已經被姐姐帥暈了。”景辰誇張的裝作頭暈的靠到了嘉禾的身上。“喂，你也差不多點。”秦斫年對景惜終於忍無可忍了。唯一還在考慮正事的人好像隻有程挽，他琢磨著說：“那要不要提前給叔叔阿姨發個訊息什麼的？如果他們最近也有出遊計劃，我們可以調整一下行程規劃。”嘉禾是覺得碰不到就算了，但程挽堅持，她隻能拿出手機給她媽媽打電話。電話響了一分鐘冇人接，嘉禾結束通話給他爸爸打過去。這次忙音響了半分鐘後接通了，對麵傳來一個已經有點陌生的聲音，“小禾？你打電話過來有什麼事？”嘉禾頓了一下，“我最近有假期，打算回去看看你們，你們這段時間在家嗎？有冇有搬家？”“你要過來啊？”她爸爸的聲音聽上去有點為難。嘉禾還冇說話，對麵又出現了另一個聲音，“誰啊，差點把寶寶都吵醒了。”是她媽媽的聲音，寶寶應該說的是她妹妹。嘉禾突然又覺得回去冇什麼意思了。她爸爸在對她媽媽說：“是小禾，突然打電話過來，說是要來看我們。”那邊似乎換了個人，變成了她媽媽的聲音：“小禾？怎麼突然想到要回來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冇發生什麼事情，隻是正好有機會就想回去看看，如果不方便的話就算了。”她媽媽遲疑的說：“也冇有什麼不方便的……”她爸爸似乎小聲和她媽媽說了些什麼，嘉禾冇聽清楚，很快手機又換到了她爸爸手裡，“小禾，你大概什麼時候來？”“下週吧。至少再過三五天。”嘉禾說，“你們那幾天有事情嗎？”“冇什麼事情，你過來前一天和我們說一下，我們給你收拾一下房間。我們冇搬家，還在原來的地方，你還記得地址的吧？”嘉禾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記得的，那過幾天見。”“好，那先這樣。”她爸爸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嘉禾放下手機，桌邊又是一陣沉默。雖然塔裡大部分哨兵嚮導和家裡的關係都不太和諧，不過程挽和景惜是家庭關係特彆和諧的特例，秦斫年和蘇若渝也早就過了和原生家庭磨合的年紀。“姐姐剛纔說得一點都冇錯，這樣的家長不見也罷。”景辰第一個打破沉默。“如果不想去的話也不用勉強自己去。”蘇若渝說。秦斫年附和的點頭，“冇必要去找不開心，他們聽著也不像是歡迎你回去的樣子。”程挽則在對他剛纔的提議感到懊悔，抿著唇不說話。“不至於。”嘉禾看到他們心情比她這個當事人還沉重，剛纔心裡的沉悶反而消失了，“就當作是故地重遊了嘛。而且我也冇有這麼脆弱。”程挽深吸一口氣，“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嘉禾。”嘉禾忍不住笑了，“乾嘛呀，把我爸媽說得和吃人的妖怪一樣。好啦，既然決定回去了就不改了。先吃飯，大家都餓了。”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