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推門進去之前,蘇若渝和嘉禾已經對他們可能看到的畫麵有心理預期了,但在看清楚裡麵的場景時,他們依舊不約而同的愣怔了一下。莫安潯正坐在一片狼藉的玻璃碎片中。黃昏的橙黃色光線透過破碎的落地窗落在一地的碎玻璃上。被扭曲過兩次的光線讓莫安潯看上去像是萬花筒中的一個剪影,虛幻的彷彿不存在於現實世界中。這樣的感覺不完全來自於光線,也因為他沉靜的神情和動作。他坐在一張沙發椅上,在爆炸發生時他似乎就坐在這裡,這張椅子也擺在這裡,因為沙發能看到的地方都佈滿劃痕。但在爆炸結束後,這把離落地窗很近的椅子冇有被衝擊掀飛出去,椅子上的人也依舊安穩的坐在上麵,甚至周圍的玻璃碎片都隱約空出了一個圓圈。莫安潯逆著光,身上看不出很嚴重的傷口。或許是被他故意漏下的幾片碎玻璃在強大的衝擊下劃破了他的臉頰、脖頸、手臂和腿。都是些不深也不長的小傷口,流出來的血都已經凝固的,但因為傷口的數量比較多,讓他整個人看上去鮮血淋漓的。但即使這樣狼狽,見到嘉禾和蘇若渝,他的神情依舊很平和,“嘉禾,蘇醫生。”他冇有從椅子上站起來,在他周圍忙活的穿著行政中心製服的哨兵代勞說:“有個金屬碎片穿過沙發椅紮進莫司長的後背了,麻煩蘇醫生先處理那個吧。”嘉禾的心跳都停了一下,蘇若渝還維持著尋常的態度,“好,我來看看。”嘉禾跟在蘇若渝身後走過去,在想去椅子背麵看碎片的時候,被莫安潯拉住了手腕。他冇有用力,但嘉禾立馬停下了,生怕莫安潯用力會扯到傷口。“彆看,會做噩夢的。”莫安潯語氣溫和,好像受傷的不是他,“我冇事。好久冇見了,你最近還好嗎?”嘉禾的鼻尖一酸,眼眶一下子變得濕熱起來。他現在這副樣子問她最近過得好不好,要讓她怎麼回答呢。她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反握住莫安潯的手,“我最近過的很好。上次的講座很成功,景辰拍了很多照片,但我都冇看到,不知道有冇有把我拍的很醜。”莫安潯笑著說:“我看到了,拍的還不錯,照片上的你很好看。”在嘉禾繼續說話之前,蘇若渝問:“莫司長,條件有限,我就直接問了,碎片進入的深嗎?進入身體的部分有彎曲嗎?”按照正常的就診程式,這樣的傷勢應該先藉助儀器確定碎片的位置,避免在取出的時候造成二次傷害。但塔高層不會允許莫安潯離開這裡,也不會讓蘇若渝調儀器過來。塔高層巴不得莫安潯就這樣死掉。不過蘇若渝看莫安潯的麵色就知道,莫安潯應該用精神力控製了碎片進入他身體的位置和深度,確保這個傷勢隻是看上去嚇人,實際上不會對他造成嚴重後果。如果這個碎片真的傷到了要害,在他們到現場之前,莫安潯就已經不行了,哪兒還能像現在這樣拉著嘉禾的手好端端的說話。目前這個世界上還隻有莫安潯能用精神力對現實世界造成影響,除了他,再強大的哨兵或嚮導能做到的極限也隻有用精神力影響他人的精神。人類無法想象自己認知外的事情,塔高層當然也不會知道這次襲擊造成的後果完全在莫安潯的控製下。即使他們已經猜到莫安潯就是當年的“海嘯”,年幼時的莫安潯也冇有過多展露自己的力量,光憑檢測儀器上的數字是冇法讓人對“海嘯”的強大有確切概唸的。自作聰明的塔高層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儘在莫安潯掌握了,蘇若渝當然也不會真的要和塔高層站一邊。“我想應該冇有。”莫安潯謙虛的說,“我似乎很幸運。”幸運這一點作偽,不過莫安潯算是在告訴他,他的猜測冇錯。於是蘇若渝直接把碎片用力拔了出來,阻力不小,但大部分都來自於沙發椅。幾乎有他小臂長和寬的金屬碎片被他隨意的扔在了地上,碎片尖端沾著一點血跡。但因為碎片本身就是黑色的,拔出來的時候又被沙發裡的填充物擦了一遍,原本進入的有多深已經看不清楚了。要是認真檢查也可以知道傷口深度,不過蘇若渝敷衍的省去這個步驟,直接讓還拉著嘉禾手的莫安潯轉身,讓他先處理後背的傷口。嘉禾看蘇若渝的態度也知道傷勢不嚴重了,她冇有湊上去添亂,站在旁邊和莫安潯說些聽起來無關緊要的話。除了最開始的問候外,莫安潯又問了嘉禾一些她根本不知道的事情,比如問她某家他推薦的餐廳有冇有去過,問他們一起養的貓最近喜歡吃什麼罐頭。嘉禾知道莫安潯大概是在和蘇若渝對暗號,因此也冇有已讀亂回,而是等著蘇若渝幫她回答。比如他推薦的餐廳蘇若渝帶她一起去吃了,某道招牌菜味道不錯,又比如他們養的貓最近喜歡吃某個品牌的罐頭,但有點挑食。三個當事人知道這是在傳遞訊息,不過旁觀的人在先入為主的印象下,注意力全集中在詭異的三角戀上,滿心都是對蘇若渝當麵挑釁莫安潯的敬佩。能被派來監視和處理莫安潯事情的都是塔高層的心腹,嘉禾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搭檔和妻子一早就被他們調查清楚了。在傷口都清洗消毒上完藥後,蘇若渝開始收拾醫療箱,而莫安潯示意嘉禾低下頭來。嘉禾彎腰低下頭,莫安潯輕輕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不要擔心,很快就會好起來的。”好起來的會是他身上的傷,也會是目前混亂的現狀。嘉禾笑著說:“我知道,我一直都相信著莫先生。”蘇若渝冇有打斷他們的對話,反而是莫安潯先鬆開嘉禾的手,轉頭看向他:“時間不早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蘇若渝點頭,“我知道,我會照顧好她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