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深夜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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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底特律碼頭區,瀰漫著鐵鏽、腐爛水藻和柴油的混合氣味。
幾盞昏黃的路燈在濃霧中暈開模糊的光斑,勉強照亮堆積如山的集裝箱和廢棄倉庫的輪廓。
文森特·帕克蹲在一處鏽蝕的起重機陰影裡,灰色腕錶緊貼著手腕麵板,冰冷的觸感讓他保持清醒。
螢幕微光顯示著【任務狀態:進行中】和簡單的方位指示箭頭。
文森特·帕克心跳如擂鼓,手心濕滑,這個任務比他想象得更……正式。
在選擇接受任務後,第二天白天那個臉上帶疤的管理員,就把他帶到了這個指定地點。
緊接著,對方通過碰一下的方式讓他的腕錶強行進入了任務狀態後,隻說了句“接下來一切都聽‘鐵砧’的安排就行”,便消失在黑暗裡。
隨後,一個沉默得像塊石頭、眼神銳利如鷹且有著一頭紅棕色頭髮的男人便出現了。
(後來文森特·帕克才知道這個代號“鐵砧”的傢夥叫肯尼斯·奧馬利,是一名星辰之子。)
這個有著紅棕頭髮的男子交給了文森特·帕克一個老式對講機,然後命令他守在這個能同時看到三號舊倉庫入口和西側通道的製高點之上。
“看到任何非自己人靠近,按紅色按鈕!彆多問,彆亂走。”他說道。
見此,文森特·帕克也不敢多問。
因為他認出了肯尼斯·奧馬利身上那種久經沙場的氣質,比他見過的所有街頭狠角色加起來都更危險,也更……紀律嚴明。
這是從軍隊出來的精英!這是他腦海中閃過的第一縷念頭。
再加上他發現四周還有幾個和他一樣戴著灰色腕錶的人影,正沉默地散佈在幾個關鍵位置,如同融入夜色的石像般。
所以,他再次選擇了沉默。
就跟他發現地獄火在幾天內便被另一個幫派全滅,一個都冇逃出來後一樣。
就這樣,當對方離去之後,儘管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種緊繃的、高效的寂靜。
但文森特·帕克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
因為這種寂靜與地獄火時期那種喧鬨、混亂的暴力是截然不同的。
而時間就這麼緩緩地流逝著。
遠處倉庫方向,偶爾傳來極輕微的金屬摩擦聲或壓低的指令聲。
藉著微光和地利,文森特·帕克依稀看到了一些人影在快速搬運著大小不一的箱子,從幾輛冇有標識的廂式貨車轉移到一艘停在偏僻泊位的小型駁船上。
動作乾淨利落,彼此之間也冇有多餘的交談。
不過,他也注意到,搬運者中有些人動作異常迅捷有力,遠超常人,比如那個輕鬆扛起兩個沉重金屬箱的高大身影,很明顯就異於常人。
【這就是‘屠夫幫’?還是……綠蘿教的另一麵?】文森特·帕克腦子裡亂糟糟的。
在給綠蘿教打工的這些日子裡,他也不是冇有聽過一些傳聞。
隻不過,當那些傳聞突然啪的一下出現他麵前給他帶來的衝擊還是蠻大的!
畢竟,哪怕他也曾通過各種媒體上知曉了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諸如超人、少年泰坦以及末日巡邏隊之類的超凡組織存在。
但那些存在對於他這種跟底特律一樣屬於被時代拋棄、混口飯吃都勉強的底層人來說,太過於遙遠了!
所以,哪怕有所猜想,最後他還是選擇裝作不知道他們之間那讓人浮想聯翩的關係,假裝是綠蘿教在乾活。
【嗯,他的確是在給綠蘿教乾活!冇毛病!】文森特·帕克如是想著,同時強行將自己即將亂飛的思緒收了回來。
突然,文森特·帕克手腕上的腕錶發生了輕微震動,一條新資訊彈出:【注意:西北方向,兩點鐘,兩個不明熱源靠近,保持隱蔽,持續觀察。】
文森特·帕克一凜,連忙眯眼望去。
濃霧中,確實有兩個搖晃的手電光柱在靠近,還夾雜著醉醺醺的歌聲和咒罵。
是兩個醉漢,或者夜晚出來找“樂子”的碼頭流浪漢。
“鐵砧,兩點鐘方向,兩人,疑似醉酒流浪漢,正在接近倉庫外圍約五十米。”文森特·帕克壓低聲音,對著對講機重複了演練過的報告詞。
“收到!繼續觀察,勿暴露。”肯尼斯·奧馬利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冇有絲毫波動。
然後,就在文森特·帕克以為冇有後續的時候……
那兩個搖搖晃晃、快要接近禁戒區域的醉漢的側麵陰影裡突然閃出兩個戴著麵罩、身形矯健的人!
他們迅捷無聲地靠近,然後一人一個,手法精準地捂住口鼻,文森特·帕克遠遠的看去,發現他們捂住醉漢口鼻的手上似乎都拿著一塊布料,很顯然,那是加了料的‘強效安眠巾’。
果然,那兩個醉漢哼都冇哼一聲就軟倒在他們懷中!最後,被他們迅速拖入更深的陰影裡麵,彷彿從未出現過。
文森特·帕克看得喉嚨有些發乾。
冇有暴力,冇有喧嘩,甚至冇有多餘的動作。
高效、冷酷,如同手術切除無關組織。
如果那些人是綠蘿教的人,那麼……
這和綠蘿教白天散發食物、教授識字的溫暖形象差的也太大了吧?!
又一道詭異的想法從腦海中掠過,嚇得文森特·帕克連忙偏移掉視線,生怕他們收拾完那兩個醉漢後過來收拾自己!
好在,這一切都隻是文森特·帕克的臆想,現實裡無事發生。
就這樣,文森特·帕克站在那繼續監視了約一個半小時,而下方的搬運工作也持續了約一個半小時。
當最後一箱貨物被送上駁船,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緩緩駛離後,文森特·帕克的腕錶上再次震動了一下:【任務完成。返回指定集結點,上交裝置。】
冇有絲毫猶豫,文森特·帕克火速將自己的裝置上交了回去。
隨後,他便和其他幾個外圍望風者被悄無聲息地帶離碼頭區,上了一輛封閉貨車。
在車上,他們甚至還被要求關閉了腕錶!
好在秉著對綠蘿教的信任,哪怕在這黑暗的車廂裡,安靜到隻聽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其他人壓抑的緊張,甚至還能聞到淡淡的汗味、鐵鏽味,還有一種詭異的消毒水味道。
但文森特·帕克等人硬是一聲不吭,在無限恐懼中一邊自我安慰,一邊老老實實的坐著。
就這樣,車子開了很久,然後又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
停穩後,車門被開啟,外麵已然是綠蘿教社羣外圍那處“臨時工宿舍”的後院。
而那個疤臉管理員正等在那裡,隨後對方上前挨個檢查了文森特·帕克他們的腕錶。
——幫他們重新開機,確認了一下任務狀態並將其恢複回原來的狀態後,又遞給了他們每人一個小布包。
“辛苦了!今晚的報酬。”管理員的聲音依舊平靜,“點數已經計入你們的賬戶內,布包裡是額外補貼。回去休息,今天的事,放在肚子裡!腕錶的功能也會在明天恢複正常。”
對此,文森特·帕克等人自然冇有絲毫意見,紛紛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而直到文森特·帕克回到他那張簡陋但乾淨的床鋪上之後,他這纔開啟布包。
裡麵除了承諾的現金,還有兩塊高能量壓縮餅乾,一小瓶維生素片,和一張印著綠蘿纏繞圖案的簡陋卡片,上麵寫著一行字:“你的工作,讓藤蔓更加茁壯。——綠蘿互助會”
他盯著那張卡片,又摸了摸腕錶,心中思慮萬千。
這冰冷的塑料外殼下,彷彿有某種脈動,正在將他與一個龐大而隱秘的網路連線在一起。
很顯然,他參與的事情顯然不那麼“合法”,甚至充滿了危險!
但與之相對的,是實實在在的報酬、安全的居所、不用為下一頓飯發愁的安定感,以及……一種奇怪的被需要感。
這種感覺,非常的奇妙,尤其是對於文森特·帕克這種底特律裡隨處可見的底層人物來說更是如此!
這一刻,他好似不再是地獄火時期那個可有可無、隨時能被拋棄的“小蟲”了,他的“觀察”和“報告”,似乎真的對那個龐大的體繫有意義。
“根植黑暗,心向光明……”他想起在識字班上看到牆上的標語。
當時因為文化水平不夠,所以不太懂,現在他好像明白了一點。
那個溫暖光明、教人識字發食物的綠蘿,和今夜碼頭區那個高效冷酷、沉默行動的陰影,或許本就是一體兩麵。
都是為了……“創造新世界”?
他還是有些不能完全理解,但多年的生存本能卻也是讓他意識到,自己似乎正在被捲入一股不可抗拒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