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恆湛眸色更冷,隻沉沉地瞥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霍淩薇臉色一沉,方纔瞥見的淡紫色裙角在腦海中閃過,再看蕭恆湛這副拒人千裡的模樣,心下瞬間清明。
他是要帶馬車裡那個姑娘去酒樓用膳。
若沒猜錯,那人應是陸蕖華。
她握緊手中韁繩,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裝作乾脆利落的爽朗模樣。
“那我就晚上再去靜園拜訪。”
說完撥馬讓開路,臉上笑意未變,眼底卻沉了幾分。
車門關上。
蕭恆湛轉回身,看著陸蕖華。
她垂著眸,一言不發,
他無奈嘆息一口氣,靠近她。
陸蕖華下意識想躲。
蕭恆湛卻沒有給她這個機會,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輕抬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方纔的話,你聽清楚了?”
陸蕖華不明所以,僵硬地點點頭。
蕭恆湛看著她茫然的眼神,眉眼間浮起一絲無奈。
這丫頭,根本沒明白他的意思。
“那你可明白我的意思了?”
陸蕖華對上他那雙嚴肅的眼睛,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蕭恆湛是在跟她解釋他和霍淩薇之間的關係。
她心頭一怔。
為什麼要跟她解釋?
是怕她誤會,然後不給他睡嗎?
一個荒唐的念頭湧上來,不如早些把身子給他算了。
或許那樣他就會失了興緻,像之前那樣把她丟下。
也好過現在這樣,不清不楚,不上不下,讓她一顆心懸在半空,落不到實處。
她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認命。
蕭恆湛隻一眼,便看穿了她眼底翻湧的胡思亂想。
這丫頭,又在往歪處想。
蕭恆湛俯身吻住她的唇。
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舌尖抵開她的齒關,一寸一寸地侵佔,像是要把她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部碾碎。
陸蕖華腦子一片空白,隻能僵硬地配合他的動作。
不知過了多久,蕭恆湛才鬆開她。
他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沉暗啞,一字一句:“我隻會娶自己愛的女人,陸蕖華。”
“你不許給我想些有的沒的。”
陸蕖華愣愣地點點頭。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他說的那兩句話連在一起,意味像他要娶的所愛之人是她。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暗暗警告自己別胡思亂想。
可耳根還是不受控製地紅了。
馬車緩緩停在酒樓門前。
蕭恆湛先下了車,回身朝她伸出手。
陸蕖華猶豫一瞬,把手放了上去。
剛站穩,一道帶著嶺南口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四妹妹、恆湛兄?你們怎麼也在這兒?”
江予淮站在酒樓門口,手裡搖著摺扇,笑得眉眼彎彎,一副“好巧”的模樣。
陸蕖華還沒開口,蕭恆湛已經麵無表情地拉著她往裡走。
江予淮也不在意,搖著扇子跟上來,嘴裡絮絮叨叨:“自從上次恆湛兄帶我來過一次後,我就徹底愛上這裡,時常來吃。”
“你們來得正好,我們一起用膳吧……”
蕭恆湛腳步微頓,側頭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寫著“你識趣點”。
江予淮裝作沒看見,笑嘻嘻地跟在後頭。
雅間落座。
蕭恆湛自然而然地坐在陸蕖華身側,江予淮坐在對麵,手裡翻著選單,對著小二嘰裡咕嚕地點了一大堆菜,嘴裡還說個不停。
“恆湛兄,你的臉怎麼這麼黑?都快趕上四妹妹身邊那個黑臉師弟了。”
他抬頭看向陸蕖華,“對了,今日怎麼不見他?”
陸蕖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他這兩日不在京城。”
崔韶音的事來得急,她請陸寒風一路暗中護送南下,等韶音安置妥當再回來。
醫館已經關了,身邊暫時不需要他相護。
她本想讓陸寒風到師父身邊去照應,可自從那日師父說要去陸家村一趟後,就再沒了訊息。
她擔心打草驚蛇,暴露師父的蹤跡,便沒讓他過去尋。
師父說過,若他出事,會派一隻紅鷹鳥來傳信。
如今沒有訊息,也算好訊息了。
江予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小二端著膳食走來。
江予淮兩眼放光,夾起一筷子金錢肚就要往陸蕖華碗裡放。
“這是他們家最近上的新品,我吃過很多次,味道非常不錯。”
筷子還沒伸到碗邊,就被蕭恆湛半路截住,擋了回去。
“你吃你自己的。”
江予淮收回筷子,嘖嘖兩聲,一臉酸意地看向蕭恆湛:“有了妹妹就不認弟兄了。”
他轉頭看向陸蕖華,眉眼間帶著幾分告狀的意味,壓低聲音:“四妹妹,我跟你說,恆湛兄在邊關的時候特別奇怪。”
“每天晚上不管在哪兒,都要找個地界看月亮,有時還要拉著我一起看,真不知道月亮有什麼好看的。”
陸蕖華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還保留著這個習慣。
江予淮看到她的神情,八卦之魂瞬間燃了起來:“這該不會是你倆之間的小秘密吧?”
“吃也堵不上你的嘴。”
蕭恆湛夾了一筷子菜放到江予淮碗裡,語氣平淡,眼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自在。
陸蕖華低頭喝茶,遮住唇角微微彎起的弧度。
她抬眸看了蕭恆湛一眼,又看了看對麵絮絮叨叨的江予淮,心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他在邊關的這幾年,身邊多了很多她不認識的人。
那些她缺席的日子,有別人替他擋過刀,陪他喝過酒,看過邊關的月亮。
蕭恆湛察覺到她的走神,夾起一塊蝦餃放到她碗裡。
陸蕖華慌忙回神,擔心被他看出什麼,胡亂將蝦餃塞入口中。
熱汁燙了舌尖,她猛地一縮,睫毛撲閃了兩下,眼底氤氳出一層薄薄的水霧。
蕭恆湛看著她這副模樣,不由得輕笑出聲。
那笑聲很輕,卻像一根羽毛,從她心尖上輕輕掃過。
陸蕖華垂下眼,耳根燒得更厲害了,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她方纔在想什麼?
在吃醋嗎?
為蕭恆湛身邊多出來的那些人,為他不在的三年裡她不曾參與的歲月。
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覺得荒唐。
從前麵對謝知晦,她從不關心他去過什麼地方,見過什麼人。
他夜不歸宿,她連問都懶得問。
可輪到蕭恆湛,她竟控製不住地想多知道一些。
他在邊關吃過什麼苦,受過什麼傷,和誰喝過酒,和誰說過話……她全都想知道。
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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