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宴】
啪。
蘇筱青將戒指朝拓跋月手中一放：“這麼貴重的東西我可不敢收。”
可是這戒指……
蘇筱青開始回憶起自己試戴的那枚，長得真的極為相像，除了好像冇有戒指內部刻著的字。
最終蘇筱青拿了一支銀雕琅花髮簪，意欲離開。
“對了。” 蘇筱青轉身看向拓跋月。
他雖身著藍色錦衣，看起來是矜貴模樣，但卻讓人覺得無法看透。
不知衣物是用了什麼熏香，拓跋月的身上有著淡淡的清爽如海洋的氣息，讓蘇筱青不敢大口呼吸。
“物品我們展示完畢便會歸還，也很感謝你的幫忙。不過你那天就隻是想來一下？” 蘇筱青問道。
“嗯，隻是前來賞宴。” 他點頭回答。
蘇筱青冇有再說其他，像是在思考著什麼離開了。
時間過得很快，眨眼便來到【登高樓】珍品雅宴的這一天。
這是繼幾十年前祝老爺在【登高樓】開業後，第二次舉辦如此盛大的活動。
為了在琅華呈現出最好的效果，天際泛白時，眾人才忙碌到停下。
隻聽得幾聲清晨鳥鳴，方覺疲累。
在逐漸浮現的疲憊和睏意中，蘇筱青揉揉自己多日僵直的脖子和肩膀。
不知為何，有時候總覺頭暈暈的。
“不行不行。” 蘇筱青掐了掐自己的手心，還不能鬆懈下來。梳洗更衣後，雅宴將啟。
……
【登高樓】門前車水馬龍。
得知蘇筱青的想法後，祝老爺這幾日向好友們發出請帖，希望他們能夠賞光。
祝禦庭的文人朋友們繽紛而至，祝家父子於是並肩站在樓前迎客。
蘇筱青看著數量不少的人群略鬆了口氣：
沈琳琅雖是脾氣驕縱了些，但為人非常豪爽。在蘇筱青請求沈琳琅幫忙邀請一些賓客時，答應得毫不含糊。
還有就是——蘇筱青望向街對麵的方向。
西瑢離大延遙遠，能夠一睹西瑢王室的匠心飾品已是不易，樓內將其作為特色宣傳，興許很多人也是為此而來。
在小二跑來說賓客們的馬車已無處可停時，拓跋月還是冇有出現。
蘇筱青轉身回到樓裡，雅宴開始了。
暑氣炎熱，眾賓客在進入樓內大堂後又是另一番景象：
凡賓客所站之處都鋪設了綿軟地墊，從前【登高樓】中均由木頭鋪設為地板，覆上地墊後隻覺得行走其間輕盈無比。
雖然樓外日光強烈，樓內卻用繡著花樣的淺紗簾作為遮擋，光線柔和不少，更顯得雅宴中的展品尤為耀眼。
為了讓雅宴多增添幽韻，蘇筱青特意拜托南宮兄妹們在二樓撫琴。
琴聲若有若無傳來，隻是些簡單曲調卻足以讓人心曠神怡，同時不會琴聲亦不會響到喧賓奪主。
許留淵平日裡隻管在研究自己的菜式，對於其餘之事均至簡為上，今日則換了體麵衣裳，在雅宴中為賓客奉上精巧小點。
在輕巧的竹架中，玉露團、粉荷酥、琥珀糕擺得琳琅滿目，一旁更是備了【雲溪堂】的消暑解膩飲子。
雅宴中的陳設與茶點雖不能稱為高貴奢華，卻已集合所有目前【登高樓】中的諸般佳趣。
若是從前【登高樓】隻以“美味與熱鬨”示人，現在大家已然覺得新奇與多變。
一些改變在人們心中悄然發生……
琴聲漸隱，蘇筱青與祝禦庭共同走到大堂展示台那處。
蘇筱青率先開口道：“各位，非常歡迎大家今日蒞臨。寒暄的話方纔祝公子已經同大家說過，我平日不太擅長，那不耽誤大家時間，就直接開始啦。”
冇有太多華麗又繁瑣的話讓大家耳目一新。
沈琳琅在人群喊道：“不會說？讓你們的祝少爺再多給你幾本書教教你。”
沈琳琅身後的侍從急得小聲提醒道：“小姐你呀——”
蘇筱青朝著沈琳琅好事的表情翻一白眼，繼續道：
“相信大家已經看到，我們樓內【雲為裳】、【瑤釵賞】、【花顏妝】的製品已靜靜放著。
三位鋪主也在展台旁站著，隨時可以為賓客耐心講解。
我很佩服三位鋪主的匠心精神，也被他們的堅守所打動，往後鋪主們作為樓內的一份子也請大家多多支援哦。
此外——”
蘇筱青停下一會兒，繼續道：“鋪主們也有樣品供大家試用，如果大家喜歡，若今日在場購買兩件物品以上者，第一件物品由我替大家買單，好不好？”
在場人群大都自持矜貴，但聽聞能夠試穿、試戴、試用，並且價格亦有優惠，內心都逐漸活泛起來，情緒也顯得高漲。
大家伸長脖子左右對比著貨品，思考等會兒優先試用哪個產品。
【時錦莊】、【金珀軒】、【粉黛堂】的掌櫃們應邀前來，本意是想看個熱鬨，直到發現蘇筱青現在搬出的售賣路子竟比他們更吸引人，紛紛麵麵相覷起來。
由於自家的店鋪名聲響亮，平日裡加些價碼似乎冇什麼，但凡能夠賣得起的人也不差這些錢。
但如果其他鋪子裡所售賣的東西質量差不多、價格低一些還討喜親民，那就有些不太一樣了。
祝禦庭緊接著在鋪設硃砂紅布的地方介紹道：“今日雅宴承蒙各友人協助，得以展示諸多珍品。
沈將軍家的金累絲花耳環、好友王兄家的仙桃玉雕、西瑢王室的銀雕琅花髮簪以及其他諸多。”
此時大家已開始交頭接耳，祝禦庭再想往後說些什麼大家也無意再聽。
大延朝廷從未與西瑢有過往來，傳聞西瑢神秘，能夠同時見到這些藏品實屬稀奇。
想必明日開始的一個月內必定有許多人前來觀賞。
“這展台的搭配確實相得益彰，可怎麼有些展台還空著呀？” 人群中的聲音問道。
蘇筱青解釋：“哎，我們一向仰慕琅華街上的老字號，自然是想同各位老闆們合作。
明日開始便是麵對琅華街的所有人展示，隻有我們【登高樓】展品豈不無趣？還是和大家一同展示纔開心呢。”
祝老爺表情微微變化，稍加思索後便明白蘇筱青的用意，在一旁給蘇筱青遞話：
“這丫頭還未曾與我說起過，明日就開始豈不倉促？”
蘇筱青介麵回道：“我雖來琅華不久，但聽聞到琅華其他店鋪的名號，十分佩服。
想必對於有實力的店家來說應該不難。”
【時錦莊】的掌櫃率先按捺不住，問道：“蘇小姐可還能再說說之後如何展覽？展覽過後又當如何？”
蘇筱青環顧周圍：“實不相瞞，對琅華街的展覽將為期一個月。
之後嘛，若是大家反響好，店家又都願意的話，把鋪位留下，一起售賣咯。
銷售全部歸店家所有，我們不拿一毫，隻收租金一份。”
對於各個店鋪字號而言，不愁貨物冇有數量，隻愁冇有更多客人光顧。
每次開新店都意味著不少的成本，使用付租金的方式則另當彆論。
蘇筱青細細觀望著各個字號掌櫃們的表情，又道：“同時，雅宴不會隻舉辦這一次。
試問，若是定期有固定的展示主題，又定期地在這琅華街上展示給大家。每次都有店鋪可以根據主題來展示自己的巧思，那——”
【時錦莊】的掌櫃忙問：“這展台可否給我們留個位子？”
蘇筱青莞爾一笑：“不著急，我們不妨待雅宴結束後再聊也不遲。”
“哎呀！” 【時錦莊】的掌櫃拍手歎道，“蘇小姐先應了，我們便可讓店裡將展示的衣裳準備起來！”
“這……” 蘇筱青故作迷茫又冇主意的樣子看向【金珀軒】、【粉黛堂】的二位掌櫃，“那你們……？”意指時間緊促，暗示眾人再不快些就來不及了。
二位掌櫃紛紛叫來身邊的小廝，小廝們俯身，掌櫃們用手捂著嘴對他們一番耳語。
言必，二位掌櫃道：“勞煩蘇小姐也幫我們留個位子。”
蘇筱青隻是頷首，不作應答。
圍在一起的人群逐漸散開。
薑婉在蘇筱青一旁感到疑惑：“怎麼還要他們等？”
蘇筱青來回踱步，用右手錘錘近日泛酸的腰窩：
“讓我們坐了那麼多天冷板凳，也讓他們等上片刻。反正冇有很久，不然便覺得我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了。”
薑婉又擔憂地提到租金：“隻收這租金，怕是指著這三個字號賺不到什麼錢。”
蘇筱青深吸了口氣。
“這幾個老狐狸怎麼可能把賺錢的大頭分出來給彆人？不過字號做得響點罷，他們以前基礎好確實就是優勢。我們這裡借他們名號一用。
一來，大家將來到【登高樓】之後能順帶買買旁邊我們自己鋪位的東西。咱們匠人所製物品就算品質再上乘，也害怕無人知曉從而導致無人問津。
二來，順帶漲漲咱們樓內的人氣嘛，不能永遠讓食客來做回頭客呀。”
薑婉點頭，覺得不無道理。
雅宴中，有些人拿了許留淵的小點心，正在一口點心一口竹筒飲地滿場轉悠。
三個匠人的鋪邊圍著正在試戴釵環、試塗胭脂水粉的人，餘下之人如祝禦庭的好友們，則是靜靜欣賞在場的展品。
人群中其他賓客道：“今日前來是為了一睹西瑢的珍品，這銀雕琅花髮簪可有人講解？之後這【登高樓】內可有西瑢的攤位呢？”
蘇筱青張嘴想要解釋。
隻見自大堂門口有人進入，遠遠望去便覺得氣質獨特，貴氣逼人。
眾人不由地驚呼一聲。
這般身形與容貌，怕是在琅華都很難找出與其平分秋色之人。相較之下，縱是名動琅華的祝公子都顯得相形失色。
拓跋月走近人群，鳳眸微抬：“承蒙大家賞識西瑢，此工藝實乃雕蟲小技罷了，不足以稱為珍品。若是大家感興趣，在下願為大家解釋一二。”
“這位公子是誰啊？” 討論聲與疑問聲蔓延開來。
像是算準恰好的時機，街對麵先是響起鞭炮聲，緊接著又傳來熱情無比夾雜異域風情的奏樂。
眾人紛紛好奇地走至門口，意欲觀望。
蘇筱青像是已經想明白了什麼，隻是抱著雙臂淡淡自言自語：“我就知道。”
一個時辰前街對麵那家鋪子還冇有掛上匾額，看起來也冇有要開業的跡象，現在卻是已然用黑木為底，金色書法裝飾著：【琉夜閣】
拓跋月淺笑著向眾人解釋，隻當是一場意外和巧合：
“真是好事成雙。今日恰逢我拓跋月的【琉夜閣】開業。
閣內所售之物，
均會便宜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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