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 章 困獸------------------------------------------，沈念晚在房間裡坐了整整四十分鐘。，像一尊被遺棄在廢墟裡的雕塑。晨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慢慢爬過她的腳踝、膝蓋、手腕，最後爬到她的臉上，刺得她眼睛發酸。但她冇有閉眼，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對麵牆上的一小塊汙漬，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念頭——。。。唐糖的訊息像連珠炮一樣轟炸過來，從“姐妹你還好嗎”到“你倒是回個話啊”到“我現在就過來找你”。微博、微信、簡訊，各種推送通知擠滿了通知欄，她不敢看，光是那些彈出的預覽就足夠讓她窒息——“沈氏二少爺戀情曝光，神秘女子疑似……”“豪門秘戀：沈聽寒與女友酒店共度**……”“網友熱議：這身材也太好了吧！男方好帥！”，細細密密地紮進她的太陽穴。。，冇有看那些鋪天蓋地的訊息，隻是給唐糖發了一個定位，然後把手機關機，扔到了一邊。，門被敲響了。“念念？是我。”。沈念晚像被解開了定身咒一樣，從床上彈起來——她已經穿好了衣服，是酒店服務生送來的，顯然是沈聽寒交代的。一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尺寸剛剛好，像是專門為她準備的。。
拉開門，唐糖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大包，臉上寫滿了焦急和八卦交織的複雜表情。她一眼看到沈念晚脖子上的紅痕，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臥槽——”
“進來再說。”沈念晚一把將她拽進房間，砰地關上了門。
唐糖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淩亂的床單、地上殘留的衣服、床頭櫃上兩個喝空了的水杯——然後慢慢轉回到沈念晚臉上，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
“所以……”唐糖小心翼翼地開口，“真的是沈聽寒？”
沈念晚坐在床邊，雙手交握在膝蓋上，指甲幾乎嵌進了手背的肉裡。
“是。”
“然後……媒體也是他叫來的？”
“是。”
“那他現在人呢？”
“走了。”沈念晚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麵冇有波瀾的湖，但湖麵下的暗流隻有她自己知道，“他說……讓我考慮一下。”
“考慮什麼？”
“結婚。”
唐糖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屁股坐到沈念晚旁邊，雙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整個人轉過來麵對自己。
“念念，你給我從頭到尾、一個字都不許漏地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沈念晚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
她開始說。
從她計劃給沈聽瀾下藥開始，到沈聽寒截胡那杯酒，到她進錯房間——不，冇有進錯，她被引導進了那間房——到那一夜，到第二天清晨媒體破門而入，到熱搜，到沈聽寒母親的電話，到他走之前說的那句話。
全部說了。
冇有遺漏任何一個細節。
說完之後，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唐糖的表情經曆了一個極其複雜的變化過程——震驚、憤怒、心疼、再次震驚、再次憤怒、然後是一種微妙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所以……”唐糖慢慢開口，“你的意思是，你本來想睡沈聽瀾，結果被沈聽寒將計就計，反手把你給睡了，還叫了媒體來拍照，現在逼你嫁給他？”
“……你總結得很精準。”
“臥槽。”唐糖往後一仰，倒在床上，“這特麼比電視劇還刺激。”
“唐糖！”
“不是，你讓我捋一捋——”唐糖又坐起來，掰著手指頭數，“第一，你給沈聽瀾下藥，這事兒本來就不對吧？第二，沈聽寒明明知道酒裡有藥還喝，這人也挺狠的。第三，他喝了之後不回自己房間，非要跑到你的目標房間裡等著，這明顯是算計好的。第四，他還叫了媒體——這人是不是有病？”
沈念晚冇有說話。
“但是——”唐糖話鋒一轉，看著沈念晚的眼睛，“他說他看了你四年？”
沈念晚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說了。”
“四年啊念念，”唐糖的語氣忽然認真起來，“你追沈聽瀾追了三年，他看了你四年。也就是說，在你還冇開始追沈聽瀾的時候，他就已經在看你了？”
沈念晚沉默了。
這個時間線她不是冇有想過。沈聽寒說“四年”的時候，她在心裡飛速地算過——四年前，她剛上大學，第一次在沈家的聚會上見到沈聽瀾，驚為天人。但那個時候她隻是遠遠地看著，真正開始追沈聽瀾，是三年前。
也就是說，在她注意到沈聽瀾之前，沈聽寒就已經注意到了她。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臟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感動，不是心動，而是一種……被盯上的寒意？不對，不完全是寒意。還有彆的什麼。一種她不願意去辨認的、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的感覺。
她用力把那種感覺壓了下去。
“這不重要。”她說。
“這怎麼不重要？”唐糖反問，“一個男人看了你四年，然後把你的陰謀變成自己的陽謀，把你逼到無路可退——你覺得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逼我！”沈念晚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眼眶泛紅，“他叫了媒體！他讓我上了熱搜！他讓我——”
她冇有說下去。因為她知道，追根溯源，是她先下了藥。是她先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沈聽寒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把她遞出去的刀，調轉了刀口。
唐糖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歎了口氣。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沈念晚低著頭，手指絞著裙襬，聲音悶悶的：“我想……讓他跟媒體說，這一切都是意外。我們兩個之間，當什麼都冇發生過就好。”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冇有多少底氣。
唐糖張了張嘴，顯然想說“你覺得可能嗎”，但看著沈念晚的表情，到底冇有說出口。
“你可以試試。”唐糖最終隻是這樣說。